为什么180席的执政党在两年内受到审判：以脱离民主派的选择为中心

1. 180席的执政党在两年内受到审判

在2020年第21届国会选举中，共同民主党继2017年总统大选和2018年地方选举之后，在三次全国性选举中均取得压倒性胜利，证明了“执政20年论”并非不切实际的目标。在文在寅政府执政中期，曾出现民主化后每十年一次的政权交替模式，而下届总统大选是共同民主党执政后的第五年。特别是鉴于执政党在国政支持率和政党支持率方面一直保持压倒性优势，至少实现执政延续被认为是易如反掌的任务。

然而，在国会选举中以超过修宪阻止线的180席大获全胜的共同民主党，不到一年就在首尔和釜山举行的2021年4月7日补选中以压倒性劣势落败，并且在不到两年后的2022年3月9日总统大选中将政权拱手相让。相反，国民力量党在执政党总统因民众抗议被弹劾，并在文在寅政府执政期间，未能出现“审判现政权论”反而因“审判在野党论”而失利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在短短五年内夺回了政权。

180席的执政党在短短两年时间内沦为“审判对象”，而未能跨越“弹劾之河”的国民力量党，却因“阻碍行动”、“意识形态过剩”、“失言政治”而成为国民不信任的对象，最终却能重返执政地位，其原因何在？本文通过对选举前后两次进行的EAI选举面板调查（KEPS 2022）数据分析，主张在上次国会选举中支持共同民主党，但在4月7日补选后撤回支持的“脱离民主派”的出现，瓦解了以共同民主党为优势的选民支持联盟，并促成了尹锡悦候选人的胜利。

首先，通过比较脱离民主派和留存民主派，确认了脱离现象主要发生在20-30多岁的年轻一代、京仁地区和部分大邱/庆北地区的支持者中，并且总体上是具有中间/保守倾向的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在国会选举后发生了脱离。可以说，在两年前支持共同民主党的支持者中，每十人中有三人撤回了对共同民主党 Thus, the analysis empirically examined the key factors that led them to withdraw their support for the Democratic Party and switch to supporting candidate Yoon in the election. The issues of real estate/Daejang-dong and the candidate's wife's corruption allegations were found to have influenced the choices of the swing Democrats. For a rigorous analysis, the results of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verifying the influence of factors contributing to the differentiation between remaining Democrats and swing Democrats are presented.

从逻辑回归分析结果来看，人口统计学因素对民主党支持者的分裂产生了影响。女性民主党支持者比男性民主党支持者脱离的比例更高，但性别差异随年龄段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偏差。从地区来看，与湖南地区相比，경기/仁川和大邱/庆北地区的共同民主党支持者脱离倾向更强。最重要的是，导致脱离民主派脱离的主要原因在于“政权审判论的强化”和“对李在明候选人的反感”，并且优先于福利而重视增长的意识形态态度也产生了影响。

2. 弹劾政治联盟解体的核心，脱离民主派的出现

分析选民急剧政治支持变动的一个有力方法是，追踪（作为核心政治态度决定因素的）政党态度的变动发生在哪个群体，并以此为中心分析政治态度变动的原因。通过以政党支持分裂变动集中的政党为中心，比较变动发生前后维持对该政党支持的“留存层（vote retention）”和改变支持的“脱离层（vote transfer）”，可以轻易地把握原有选民政党支持联盟解体和重组的原因。支持脱离可进一步分为脱离无党派（或浮动层）的“脱动员脱离（demobilization）”和脱离至竞争政党支持的“转变或改宗脱离层（conversion）”（Hawley and Sagarzazu 2012, Norpoth and Rusk. 2007）。

从2017年总统大选到2020年国会选举期间，在烛光集会和朴槿惠总统弹劾的背景下出现的压倒性共同民主党优势的政治格局，明确地基于湖人+非大邱/庆北地区联盟、除60岁以上以外的20-50代联盟、以及排除保守派的进步+中间派相结合的新选民政治联盟（笔者为方便起见称之为“弹劾选民政治联盟”）。在过去以多数混凝土保守层联盟为基础的保守政党优势格局被打破，共同民主党优势的“弹劾政治联盟”出现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占40%-50%的（原）新世界党支持层的分裂在政治联盟重组中起到了核心作用。这一时期，在弹劾过程中，与维持对新世界党及其后继者自由韩国党、未来统合党的支持的“留存保守”和撤回对保守政党支持的“脱离保守”层进行比较，是说明弹劾政治联盟诞生和巩固的核心节点。[1]

从[图1-(1)]可以看出，在弹劾政治联盟形成期，即2016年第20届国会选举之前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新世界党（保守政党）的支持率，在2017-2020年间，在弹劾和文在寅政府时期举行的 지방선거和国会选举过程中，对共同民主党落后20%-40%p。然而，从[图1-(2)]中2020年国会选举后的政党支持率变动来看，曾徘徊在40%-50%的共同民主党支持率下降到30%左右，相反，曾停留在10%-25%水平的国民力量党前身自由韩国党、未来统合党的支持率，在2021年4月7日补选前后上升到30%以上，接近40%的水平。在2021-2022年第20届总统大选竞争过程中，共同民主党优势的选民格局被瓦解，两党均衡格局的重组得以完成。

最终，弹劾政治联盟的解体，可以认为始于共同民主党获得180席的、曾超过40%的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分裂为仍然支持共同民主党的“留存民主（Remaining Democrats）”和“脱离民主（Swing Democrats）”。随着弹劾政治联盟从形成期进入解体期，分析的焦点从“脱离新世界党”转向“脱离民主”阶层，理解这些阶层有望为理解此次总统大选中以微弱优势获胜的尹锡悦候选人的当选要因提供线索。

[图1] 弹劾政治联盟形成期及解体期的政党支持率变化(%)

(1) 弹劾政治联盟形成期(2016.2-2020.4) (2) 国会选举后解体期(2020.7-2022.3)

3. 从EAI总统大选面板调查看脱离民主派的特征与投票选择

➀ 国会选举时共同民主党比例代表投票者，十人中有三人撤回了支持

从[表1]可以看出，为了在本面板调查结果中区分留存民主派和脱离民主派，将上次第21届国会选举的政党比例代表投票结果与本次总统大选面板调查第一次调查（1月12日-15日）中包含的当前支持政党进行了交叉分析。在国会选举比例代表投票中，当时支持共同市民党的应答者占分析对象（901人）的39%，当时投票给未来韩国党的应答者为234人，占全体分析对象的26%。在当时投票给共同市民党的应答者（350人）中，在1月份仍回答支持共同民主党的“留存民主”占71%（249人），其余29%（101人，其中15%脱离为无党派的脱动员脱离民主，其余14%为转变脱离——8%转向国民力量党，4%转向正义党，2%转向国民之党，1%转向其他政党，淡绿色）被分类为撤回民主党支持的“脱离民主”。可以说，国会选举时执政党投票者中，每十人中有三人是脱离民主派。[2]

相反，当时未来统合党的比例代表投票者（234人）中有82%（193人）维持了其后继者国民力量党 Thus, not only did they record a higher vote retention rate than the ruling party, but among the 317 supporters of the People Power Party at the time of the first survey (35% of the total 901 analysis subjects), the remaining 124 people (39%) after subtracting the 193 vote retentionists (61%) were classified as new supporters of the People Power Party who newly joined after the general election. In other words, four out of ten current People Power Party supporters are new conservatives who joined after the general election. In contrast, for the Democratic Party, out of 333 supporters at the time of the first survey, 75% (249 people) are fixed supporters who have maintained their support since the 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vote in the general election, and only 25% (84 people) are new Democratic Party supporters who joined after the general election. As swing Democrats outnumbered swing conservatives, and the People Power Party had an advantage in attracting new supporters, the ruling party's advantage in party support rates disappeared, and a two-party competition structure was formed.

[表1] 第21届国会选举比例代表政党与第1次调查时支持政党交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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➁ 离去民主党与留存民主党是何人？ - 2030/京仁/中道保守层主导离去

那么，在总选时期支持了180个席位的执政党支持者中，哪个群体出现了离去现象？我们对2020年总选时支持共同市民党的350名支持者，按世代、地区、意识形态倾向进行了分类。通过[表2]，将第一次调查时点的“离去民主党”与“留存民主党”的世代、居住地区、意识形态倾向构成比，与2020年总选时共同市民党支持者的世代、居住地区、意识形态倾向构成比进行比较，即可得知哪个世代的离去与留存现象更为集中。

[表2] 离去民主党层与留存民主党层的世代、地区、意识形态倾向构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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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代构成来看，在2020年国会选举时，共同民主党投票者中，20多岁和30多岁的支持率仅为13%和17%，而40岁以上则分别达到20%-25%的水平，早在2016年国会选举时，20-30世代的比例就已低于其他世代。[3]然而，若比较流失民主层和留存民主层的世代构成比例，流失民主层中20-30世代的比例（各为24%）相比2020年显著提高；相反，留存民主层中20-30世代的比例未达到2020年的标准，而40-50世代及60岁以上群体的比例反而超过了2020年的支持者构成比例。这表明40岁以上民主党支持层具有较强的留存倾向，而20-30世代则表现出较强的流失倾向。

从地域构成来看，与2020年支持者构成比例相比，流失民主层在京畿仁地区、大邱·庆北地区的比例高于平均水平，而留存民主层在湖南居住者的比例则超过了2020年的比例。首尔/忠清/釜山·蔚山·庆南地区的构成比例与2020年相比无显著差异。从意识形态倾向构成来看，流失民主层在中立层和保守层中的比例相比2020年显著增加，相反，留存民主层中过半数（52%）为进步层，其比例相比2020年有所增加。2020年国会选举时，进步层与中立层的大多数以及部分保守层都倾向于支持共同民主党，而总统选举时，中立层的大多数和保守层出现了大幅流失，这表明留存民主层以进步层为中心进行了重组。综合来看，结果显示20-30世代、京畿仁地区、中立层支持者的流失尤为严重。

➂ 尹锡悦胜利的主力：一半流失民主支持者转向支持尹锡悦

在考察留存民主层和流失民主层的票选变化之前，我们先来考察全体应答者的票选变化。利用本次调查的追踪性，我们考察在选举前1月进行的第一次调查和选举结束后立即进行的第二次调查都参与的1,103名全体受访者的总统候选人支持度变化。在[表3]中，在1月中旬的第一次调查中，表示将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的应答者占36%（401人），表示将投票给以“废除女性家庭部”、“追加部署萨德”为口号成功恢复支持率的尹锡悦候选人的应答者占35%（388人），两者处于误差范围内竞争；表示支持安哲秀候选人的应答者占12%（136人）（[表3]最后一列，第一次调查时全体应答者）。在选举结束后立即进行的第二次调查中，由于整合安哲秀候选人被排除在外的最终投票中，李在明候选人以45%的支持率仅上升了9个百分点（%p）相比第一次调查，而尹锡悦候选人以48%的支持率上升了13个百分点（%p）相比第一次调查，实现了反超（[表3]最后一行，第二次调查全体应答者）。

在第一次调查时，92%（368人）的李在明支持者（401人）在最终投票中继续支持李在明，仅有5%（19人）转向支持尹锡悦。然而，在最终投票中，李在明吸收了38名沈相奵支持者中的63%（24人）和21名其他候选人支持者中的38%，并新吸收了98名未决定者中的35%（34人）以及21名犹豫不决者中的48%（10人）。另一方面，对于尹锡悦候选人，在第一次调查支持者388人中，95%（369人）维持了支持，仅有2%（6人）转向支持李在明。此外，虽然尹锡悦在吸收第一次调查时沈相奵和其它候选人支持者方面不如李在明，但他从第一次调查时规模较大的安哲秀支持者136人、未决定者98人以及犹豫不决者21人中获得了更高的票数（安哲秀支持者的56%即76人，未决定者的44%即43人，犹豫不决者中的52%即11人），这成为了他支持率反超的契机。

第一次和第二次调查之间的支持率反超并非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留存民主层和流失民主层在仅仅2年前的国会选举和5年前的总统选举中，曾异口同声地压倒性支持执政党和文在寅候选人。在国会选举中，他们是共同压倒性支持共同民主党的、共同民主党获得180个议席的基石。根据[图2]2017年总统选举的投票倾向，无论是留存民主层还是流失民主层，当时支持文在寅候选人的比例都分别高达90%和83%，是压倒性支持的群体。

[表3]全体应答者（1,104名）的总统候选人支持度变化：第一次-第二次追踪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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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残留民主层与脱离民主层的2017年大选中国民候选人支持率(%)

然而，在上一届第19届大选中为文在寅候选人集中投票，并在第20届国会选举中一致支持执政党选民，在大选前夕分裂为残留民主层和脱离民主层，两类群体的投票选择形成了鲜明对比。[图3]显示，在残留民主层中，1月份的调查显示86%支持李在明候选人，3%支持尹锡悦候选人，4%支持安哲秀候选人，而在实际投票中，89%投给了李在明候选人，比第一次调查上升了3个百分点。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率也因吸收了安哲秀候选人的支持而上升至8%，增加了5个百分点。这表明，作为共同民主党大选候选人的李在明候选人，其支持凝聚力得以维持。

[图4]所示的脱离民主层，其在第一次和第二次调查之间的支持率变化十分有趣。在第一次调查中，脱离民主层中有26%表示支持安哲秀候选人，25%支持李在明候选人，22%支持尹锡悦候选人，可以看出脱离民主层的选票意向呈现出极端分散的状态。安哲秀候选人退选后，在实际投票中，脱离民主层中有44%投给了李在明候选人，45%投给了尹锡悦候选人。与第一次调查相比，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率从25%上升到44%，增加了19个百分点，而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率从22%上升到45%，增加了23个百分点。虽然在误差范围内，但脱离民主层中李在明候选人和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率发生了逆转。这意味着，在撤回对共同民主党支持的脱离群体中，有一半人通过“转换投票”（conversion voting）转向了尹锡悦候选人。这有力地表明，在势均力敌的竞争格局中，尹锡悦候选人能够获胜，脱离民主层（即在大选和国会选举中选择共同民主党候选人，但在本次大选中撤回支持的选民）的选票流向起到了关键作用。

[图3] 残留民主层(249人)的大选支持变化(%) [图4] 脱离民主层(101人)的大选支持变化(%)

4. 是什么导致了民主党的分裂？

➀ 对文在寅政府的认知差异：留守民主派认为政府成功，而流失民主派评价则持矛盾态度

在本次大选中，留守民主派对李在明民主党候选人表现出压倒性支持，而流失民主派则显示出超过半数的支持流失，两者最显著的差异体现在对文在寅政府的评价上。在对文在寅政府的施政评价中，留守民主派给出了77分的评分，而流失民主派仅给出52分，评价较为平淡（图5）。在关于“防疫成效”、“综合不动产税评价”以及“审判文在寅政府论”的同意度（0分：完全不同意 - 10分：完全同意）的细项评价中，差异更为明显。留守民主派对“防疫成效显著”的主张表示强烈赞同（7.8分），而对于“综合不动产税过重”或“本次大选是审判文在寅政府的选举”等负面陈述，则倾向于强烈否认（分别为3.6分和2.5分）。然而，流失民主派虽然对“防疫成效显著”的主张总体表示赞同（5.8分），但同时对“综合不动产税过重”（5.7分）和“审判文在寅政府”（5.4分）的主张也表现出总体认可的倾向（图6）。流失民主派对文在寅政府的功过同时承认，表现出矛盾的态度（ambivalent attitudes），这与留守民主派形成对比。

图5 留守民主派和流失民主派对文在寅总统的施政评价评分（0分：非常差 - 100分：非常好）

图6 留守民主派和流失民主派对大选认知和议题评价评分（0分：非常不同意 - 10分：非常同意）

➁ 对两位候选人的负面好感度：流失民主派的“两边都不行”论，留守派和转向派两极分化

在对双方阵营候选人的情感态度方面，留守民主派表现出强烈的党派倾向。在图7中，以0-10分衡量的候选人/政党好感度显示，留守民主派对文在寅总统（7.9分）、李在明候选人（7.5分）以及共同民主党（6.8分）好感度非常高，而对尹锡悦候选人（1.8分）、国民力量党（1.7分）以及李俊锡代表（1.5分）则表现出非常强烈的负面好感度。相反，流失民主派对文在寅总统的好感度相对较高（5.3分），但对李在明候选人（4.2分）和共同民主党（4.0分）的好感度均未及中等水平。虽然他们对文在寅总统的负面好感度有所减弱，但这表明对李在明候选人的负面情感在支持度流失中起了一定作用。同时，他们对在野党候选人/政党/代表的负面好感度也不低。尹锡悦候选人（3.7分）、国民力量党（3.4分）、李俊锡代表（3.2分）的评分更低。在流失民主派中，除文在寅总统的好感度外，其余候选人/政党的好感度差异均在误差范围内，表明他们对双方都存在负面好感度。这解释了为何在国会选举后，流失民主派对文在寅总统、李在明候选人、民主党的情感变得冷淡，导致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率远低于留守民主派。同时，2月份《韩国日报》的调查显示，流失民主派团结在尹锡悦周围，形成了尹锡悦占优的局面，但最终结果却以微弱差距结束，这被解读为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重新回归支持李在明候选人，从而实现了平衡（《韩国日报》2022/02/22）。

图7 留守民主派和流失民主派对双方领导人和政党的情感好感度（0-10分）

➂ 负面议题的影响力：流失民主派关注房地产/大庄洞 vs 留守民主派关注金建希疑点/巫俗争议

那么，是什么因素加剧了流失民主派的“两边都不行”的态度呢？通过图8，我们来考察一下左右两位候选人竞选活动竞争的负面议题的影响。在本轮调查中，要求受访者回答影响其候选人选择的因素，并允许选择两个重叠的选项。结果显示，留守民主派选择“金建希的虚假履历及股价操纵争议”的比例占总回应者数的55%，选择“尹锡悦候选人的巫俗争议”的比例占34%，两者高度集中。而选择对政府和执政党以及李在明候选人造成打击的“房地产政策”和“大庄洞特惠疑案”的比例仅为12%-15%。相反，流失民主派中有37%选择了“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失败”，30%选择了“大庄洞特惠疑案”，25%选择了“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合并”。选择留守民主派最关注的“金建希的虚假履历及股价操纵争议”的比例仅为25%，而“巫俗争议”也仅占10%。

最终，从政府和执政党的立场来看，为了阻止流失民主派的支持流失并缓和“审判政府论”，本应集中于积极道歉并诊断原因-提出对策，解决流失民主派最关心的“房地产议题”和“大庄洞疑案”。然而，民主党的负面攻击却集中在留守民主派关注的议题上，并且在“金建希的虚假履历问题及股价操纵争议”这一最大的不满因素上，未能集中于此，反而纠缠于所谓的“巫俗争议”或“朱莉攻防”，从而展开了未能吸引留守民主派和流失民主派的竞选策略。

在图4中，针对本次调查中回答已投票的1050名受访者，询问了选择投票候选人的标准。结果显示，在回答支持李在明候选人的494人中，有64%回答考虑了能力和经验，这表明了李在明候选人在国家治理能力方面的优势。而关于负面攻防的根源——道德性问题，仅有1%的受访者提及，这明确显示了其弱点。尽管如此，在临近选举时，负面攻防的加剧可以被视为导致流失民主派支持难以恢复的因素。[4]

图8 留守民主派和流失民主派影响候选人决定的议题（1+2순위重叠回答，按回应者数计算，%）

图4 按投票候选人划分的投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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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实证分析

为通过严格的实证检验模型来确认上述讨论，我们对上次大选时支持民主党的350名选民进行了逻辑回归分析，将他们分为在20大选中继续支持共同民主党（编码为0）和撤回支持的脱离者（编码为1）两类，并排除了拒绝或暂缓答复的选民。

方程中包含（1）世代/性别因素（性别、年龄段、性别与年龄段的交互项）（2）地区（以光州全罗为基准）（3）选举格局因素（对政权审判论的态度 0-10）（4）意识形态因素（主观意识形态因素、客观意识形态指标——对朝政策/福利与增长的权衡）（5）候选人好感度（李在明、尹锡悦、安哲秀、沈相奫、李俊锡的好感度各0-10分）（6）选举议题（投票选择标准第一项选择时为1，其余为0），验证了其对上次大选执政党支持者当前支持脱离情况（1，脱离民主，0，残留民主）的影响。[5]

[表 5] 21大选后民主党支持撤回（脱离=1，残留=0）因素分析：逻辑回归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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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N=333, 模型拟合度卡方检验 p=.000, Nagelkerke’s R2=.484, 分类准确率 81.6%

注2) + (p<0.1), * (p<0.05), ** (p<0.01), *** (p<0.001)

虽然需要更细致的解读，但分析结果显示，人口学因素对民主党支持者的分裂产生了影响。女性民主党支持者比男性民主党支持者流失更多，但性别差异在年龄层上表现出不同的偏差（性别*年龄交互效应结果显著，90%置信水平）。逻辑回归分析在各年龄层并未显示出明显的线性关系。为了更直接地考察年龄层对性别差异的调节（moderation）效应，我们按年龄*世代群体绘制了逻辑回归方程估计的预测概率平均值。[图9]显示，女性在30至50岁这一民主党传统核心支持群体中，比男性流失比例更高；而在20多岁和60岁以上群体中，男性支持者的流失概率反而高于女性。在30至50岁群体中，30-40岁年龄段的男女支持者流失概率仅相差2个百分点，但在民主党支持层核心的50多岁群体中，女性支持者的流失概率比男性高出9个百分点（50多岁女性48%，50多岁男性39%）。相反，在20多岁和60岁以上群体中，男性支持者的流失比例反而更高，这证实了民主党支持者流失中的性别差异因世代而异。

从地区来看，与居住在光州全罗地区的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相比，居住在京畿/仁川、大邱/庆北地区的共同民主党支持者表现出更强的撤回支持的倾向。实际比较通过上述逻辑回归分析模型计算出的各地区大选时期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的政党支持脱离概率。光州地区支持者的脱离概率仅为25%左右，而釜山/蔚山/庆南地区支持者为41%，忠清地区支持者、江原/济州地区支持者则分别为47%、49%。相比之下，京仁地区支持者为54%，首尔地区支持者为56%，据推测，首都圈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的脱离概率也超过了一半。虽然人数不多，但保守倾向最强的忠清地区支持者的脱离概率高达69%，远高于其他地区。

[图9] 大选时期共同民主党支持者按性别*世代划分的脱离民主派预测概率（0为留存，1为脱离）

[图10] 大选时期共同民主党支持者按居住地区划分的脱离民主派预测概率（0为留存，1为脱离）

另一方面，在选区构成方面，对政权审判论的态度是强化脱离民主派的关键因素。对大选时期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的脱离产生了显著影响，在意识形态倾向方面，客观意识形态倾向比主观意识形态认同具有更显著的统计学意义。也就是说，在大选时期支持共同民主党的支持者中，之后因对文在寅政府失望而赞同政权审判论的，脱离的可能性越高（B=+.135, p<0.01），特别是越倾向于重视增长而非福利，脱离民主派的可能性越高（B=+.524, p<0.01）。从[图11]可以看出，在优先考虑福利的群体中，脱离民主派的概率仅为33%，而在认为增长优先的共同民主党支持层中，脱离民主派的概率高达65%，接近两倍。

在候选人因素中，对李在明候选人的态度被证实是区分脱离与留存的标准。[图12]很好地展示了李在明好感度分数별脱离民主派的概率分布。正如政党支持的脱离影响了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脱离一样，反过来，李在明候选人的态度也影响了支持政党的脱离。然而，文在寅总统的国政支持率、以及在共同民主党支持率下降过程中被指为主要因素的不动产问题，或是在选举过程中成为争议焦点的两位候选人的负面议题的影响力，则难以视为显著变量。实际上，尽管这些议题对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的分裂没有产生显著影响，但也不能断定其影响完全消失。事实上，对房地产政策失败的态度不仅是强化“政权审判论”的关键因素，与李在明候选人的道德相关的负面议题也与李在明候选人的好感度高度相关。也就是说，尽管直接效果在统计学上不显著，但也不能排除通过政权审判论或对李候选人态度的间接效果，反之，这些议题因素的影响力被政权审判论或李候选人好感度变量所抑制的可能性。[6]

[图11] 按福利-增长态度划分的脱离概率平均值

[图12] 按李在明好感度划分的脱离预测概率分布

6. 结语：弹劾政治联合解体后，将如何重组？

以上，我们以在上次大选中支持政府执政党但之后撤回支持的脱离民主派的投票行为为中心，探讨了180个席位的大执政党为何在两年内沦为政权更迭对象的原因。主要为20-30代、京仁地区、中间派的脱离民主派，虽然对文在寅总统的相对好感度得以维持，但同时又并存着因房地产政策失败而进行政权审判的情感。李在明候选人在国政能力方面展现了优势，选举过程中围绕尹锡悦候选人的巫俗争议或朱莉争议的攻势有助于团结留存民主派，但似乎未能帮助脱离民主派恢复支持。当大庄洞议题和道德性问题争议爆发时，国政能力议题受到抑制，结果推测对李在明候选人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最终，在1月初的第一次调查中，在脱离民主派中确认了李-尹候选人的竞争格局，在最终结果中未能克服这种竞争格局，反而未能建立起支持率优势。

本文的重点在于整理脱离民主派投票行为中 나타난 的核心特征，并以假设提出为基础，实证性地探讨了可能导致共同民主党失败的原因。然而，新政府的国政运营以及下一次地方选举和总选举将在何种选民格局下进行，仍然是备受关注的问题。在回答这些问题时，脱离民主派的去向很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因为脱离民主派是否会恢复对共同民主党的支持，还是会被吸收为新执政党的支持层，抑或是像这次选举一样维持不稳定的均衡状态，都处于变动之中。

在弹劾过程中经历过支持层分裂和脱离的保守政党，在经历了三次全国性选举的史无前例的惨败后，才成功恢复了以往的支持层规模，并在时隔五年后重新夺回了政权。然而，以0.7%的微弱差距结束的总统选举，以及尽管处于任期初但却面临着与期待感同样强烈的制衡心理的尹锡悦政府，正面临着在朝野力量均衡的局面下推进国政的困境。反之，曾梦想着“20年执政论”的共同民主党，在经历了大胜之后，能否成功恢复在总选举后流失的脱离民主派的支持？如果可能，需要多长时间？为了预测新政府的成功与否以及弹劾政治联合之后新出现的后弹劾政治联合的走向，对脱离民主派的认知变化和政策偏好仍需进行深入研究。这正是没有必要将此次总统选举中 나타난 的脱离民主派分析作为一次性研究来结束的原因。■

参考文献

金恩知. 2022. “辛勤投票的你，为何选择以及为何放弃选择” 《时事in》第758期 (2022/03/24).

韩国日报. 2022. “李在明的危机在于‘脱离民主’…因对文在寅政府失望而团结在尹锡悦周围” (2022/03/22)

韩国日报. 2022. “李在明道德性不足70.4%，尹锡悦治国能力不足69.8%” (2022/01/01)

郑汉蔚. 2021. “4·7补选选情：整合变量与共同民主党的弱点：首尔，若民调平局，实际投票将出现野党优势。” <坦率的选举研究➀> (2021.3.16.)

_____. 2020. “从朝野审判论的视角看第21届总选与保守革新的困境。” . 1-20 (2020.5.8.).

郑汉蔚·姜宇昌. 2017 . “混凝土保守层裂痕：摇摆保守层出现的原委与结果。” 姜元泽（编） <变化的韩国选民6：烛光集会、弹劾政局与第19届总统选举> 首尔：东亚研究所

Hawley, George and Inaki Sagarzazu. 2012. “Where Did the Votes go? Reassessing American Party Realignment via Vote Transfers between Major Parties from 1860 to 2008.” Electoral Studies 31, 726-739.

Norpoth, Helmut, and Jerrold G. Rusk. 2007. "Electoral Myth and Reality: Realignments in American Politics." Electoral Studies 26, 2: 392-403.

[1] 从“脱离保守派”和“留存保守派”的视角解释过去三次全国选举中选民投票行为变化的著作有（郑汉蔚 2020; 郑汉蔚·姜宇昌 2017）。

[2] 本次面板调查未包含大选时期支持政党的问题，故将大选时期比例代表政党作为当时支持政党的代理变量。在1月11日至14日（第1次）和3月10日至15日（第2次）两次调查中均应答的1,104名应答者中，排除了回答当时没有投票权、拒绝回答或不记得的203人，分析了901人的回答。韩国日报·韩国研究新年调查（21年12月）、总统大选舆论调查（22年2月）中，将大选时期的支持政党与当前支持政党进行交叉分析的回答显示，大选时期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的35%-40%被归类为脱离民主派。这可能是由于比例代表政党和支持政党提问措辞的差异，也可能是由于时间上的差异，但考虑到选举末期李在明候选人支持率的凝聚效应，脱离民主派中的一部分很可能凝聚到了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上。然而，本报告的重点是与留存民主派进行比较，而非精确估计脱离民主派的规模。

[3] 实际上，从2020年总选出口调查来看，20-30代维持了60%左右的高支持率，可能会误以为没有大的脱离，但从事后公布的世代别投票率来看，20-30代的投票率相比60代以上大幅下降，虽然转向投票的比例不大，但可以说非动员性脱离（탈동원 이탈）的比例相当可观。年轻一代的转向投票在4.7再补选中集中出现（郑汉蔚 2021）。

[4] 在国政能力方面，李在明候选人占优，但在道德性评价方面，双方势均力敌或李在明候选人负面舆论更大，这一点在总统大选期间的各种舆论调查中均已得到证实（韩国日报 2022/01/01; 金恩智 2022）。

[5] 客观意识形态方面，对朝态度编码为–1维持和加强对话与合作，0为不清楚，+1为维持和加强对朝强硬政策；福利与增长方面，编码为–1优先福利，0为不清楚，+1为优先增长。选举争议因素方面，在询问影响投票选择的议题时，回答1、2顺位的应答者中，选择“房地产政策失败”或“大庄洞议题”作为首要议题的群体被编码为“房地产议题”反应群体；选择“李在明候选人对嫂子辱骂”或“金惠景夫人法人卡争议”的群体被编码为“李_道德性”议题反应群体；选择“金建希女士履历及投机疑虑”或“巫俗争议”的群体被编码为“尹_道德性”议题反应群体。

[6] 关于这些议题因素更详细的分析，请参阅本单行本的议题因素（房地产政策等）分析章节。对其进行精确分析已超出本章范围，故留待后续工作完成。

■ 作者：郑汉蔚_韩国研究舆论分析专家及研究设计师。毕业于高丽大学政治外交学博士。曾任东亚研究院（EAI）舆论分析中心副主任、外交安保中心副主任、事务局长。主要研究领域为选举与世代政治、国家认同与安全认知、CSR领域调查研究等。主要著作（合著）有《20多岁男性》、《20多岁女性》、《不平等时代下的市场与民主主义》、《朴槿惠现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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