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总统大选议题：以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评价为中心

1. 绪论

本文旨在探讨2022年第20届总统大选中的议题对选民投票决策的影响。与民主化后举行的历届选举相比，第20届总统大选在多个方面呈现出不同的特点。首先，两大主要政党的候选人均为政治“局外人”。执政党共同民主党的候选人李在明曾担任市长和道知事，但缺乏中央政治经验，也未曾担任国会议员。在野党国民力量的候选人尹锡悦仅有检察官经历，毫无政治履历。因此，这两位候选人均未能像以往的候选人那样拥有长期培养起来的忠实支持者。这与以地区主义政治为基础的金泳三、金大中，以及获得所谓“386世代”热烈支持的卢武铉、获得朴正熙世代支持的朴槿惠，还有依靠亲卢武铉支持群体的文在寅的情况都不同。由此，在竞选期间，李在明和尹锡悦两位候选人的支持率会根据情况发生波动。由于忠实支持者较少，两位候选人的支持率容易受到选举议题等外部因素的影响而变得不稳定。

在选举议题方面，第20届总统大选也表现出异常。在竞选过程中，主要候选人并未提出具有“代表性”的核心承诺。关于下一届政府运营的基本政策方向或国政运营理念的讨论在竞选期间几乎没有进行。2007年总统大选时，李明博候选人承诺了所谓的“7·4·7”，即年均增长7%、国民收入4万美元、成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2012年总统大选时，朴槿惠候选人承诺了“经济民主化、扩大福利”，2017年总统大选时，当时的文在寅候选人在弹劾后的背景下，打出了“让国家像个国家”的口号，并承诺了“政治改革、权力机构改革”。[1]相比之下，2022年总统大选并未提出类似的“宏大叙事”。取而代之的是，“新建游乐场、修建社区地下停车场、步道、食堂、宠物公园等”的“社区承诺”泛滥，甚至有人批评此次大选“像区议员选举”。[2]另一方面，负面竞选活动十分活跃。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在担任城南市长期间发生的与大庄洞开发项目相关的腐败疑云事件，或尹锡悦候选人的“巫俗争议”、围绕李在明和尹锡悦两位候选人及其夫人的腐败疑云等，围绕两位候选人的道德、能力和腐败牵连的疑云受到了关注。像这样，总统大选在关于未来五年国家方向的讨论消失的情况下，演变成了负面竞选，也因此获得了“令人反感的选举”的评价。

尽管提前投票显示了选民的高度关注，但此次大选却背负了“史上最令人反感”的污名。两大政党候选人的道德和能力争议不断，负面攻防战持续不断。候选人的论述和政策竞争消失了。两党候选人争相提出相似的贴近生活的承诺。在野党候选人的性别分裂言论抹杀了女性选民的声音。野营联合导致选情胶着至最后。此次大选被朝野的负面攻防战所玷污。从一开始就贴上了“令人反感的大选”的标签。大选前一天（3月8日），朝野双方仍在就大庄洞疑云展开攻防。共同民主党指认国民力量候选人尹锡悦为“幕后主使”，国民力量则指认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为“幕后主使”。[3]

然而，从议题来看，2022年总统大选中有趣的是房地产政策。对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的负面评价压倒性地高。根据2021年9月末进行的韩国盖洛普民意调查结果，79%的受访者认为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做得不好”，只有6%的受访者认为“做得好”。即使在当时执政的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做得不好”的比例也高达64%。在无党派人士中，这一比例为75%，在国民力量支持者中，高达97%的受访者对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持负面评价。[4]在这种氛围下，朝野候选人均批评性地评价了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并提出了扩大公寓供应、放宽房地产相关税收、放宽重建和再开发限制等承诺。在2022年1月进行的《韩国日报》民意调查中，51.8%的受访者表示将在总统大选时“优先考虑房地产及居住稳定”来选择支持的候选人。[5]

本文关注的重点是，在缺乏候选人能够“主导”的面向未来的宏大叙事的情况下，前任政府的政策失败对决定下一届政府候选人的投票决策产生了何种影响。如前述民意调查结果所示，对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的负面评价，无论党派支持如何，都非常高。然而，除了候选人的道德或腐败疑云等负面因素外，吸引选民关注的议题实际上是缺失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选举很有可能演变成对文在寅政府的回顾性评价。然而，选举结果却是尹锡悦48.56%，李在明47.83%，两位候选人得票率差距仅为0.73%，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激烈竞争。“房地产政策失败”这一议题，与民意调查中的反应不同，在投票决策中对选民的作用因其政治立场而异。本文旨在分析2022年总统大选中的选举议题对投票决策的影响。特别是将重点关注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的议题。我们将分析房地产政策失败的评价是否导致了对文在寅政府的回顾性投票，以及如果房地产政策是投票选择的重要考虑因素，那么它对何种特征的选民产生了影响。

2. 理论回顾

选举既是评价前任政府业绩的机会，也是选择未来五年任期内负责国政的新政府的机会。如果前者（评价前任政府业绩）的意义被强调，投票决策就更倾向于回顾性评价；如果后者（选择新政府）的重要性被凸显，则会进行前瞻性投票。如前所述，2022年总统大选由于候选人未能提出关于下一届政府运营的核心承诺，同时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的负面舆论很高，因此很有可能导向回顾性评价。正如基（Key, Jr. 1966）所指出的，通过回顾性评价，如果执政集团做得好，就继续支持以示奖励；如果做得不好，就支持其他政党以示惩罚。像这样，选举是实现政治责任（political accountability）的民主核心机制。但是，正如菲奥里纳（Fiorina 1981）所指出的，如果将回顾性评价视为对特定政党领导的政府的业绩满意与不满的总和（running tally），那么短期评价对国政运营的影响可能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回顾性评价可能因政党认同而异。对执政集团的评价可能并非基于政策结果或业绩本身，而是基于选民的党派偏见这一政治态度。也就是说，社会认同或党派忠诚决定了对政党或候选人的偏好，对政策的评价也会以迎合党派忠诚的形式进行调整（Achen and Bartels 2016）。当接触到与自己政治倾向不符的信息时，可能会选择不接受该信息，或者通过补充新信息来抵消先前的不利信息，或者干脆通过扭曲的信息处理过程来解释符合自己的信息（Lodge and Hamill 1986; Redlawsk 2002）。由于党派支持，可能会出现合理化（rationalization）现象，例如将对议题的偏好投射到支持的候选人的立场上，或者将自己的偏好调整到该立场（persuasion）（Brody and Page 1972）。韩国在2020年第21届国会选举中，关于总统在应对新冠疫情方面的回顾性评价也因选民的政党认同而呈现出不同的结果（길정아, 강원택 2020）。

另一方面，关于经济投票，区分了与个人经济状况相关的“钱袋投票”（pocketbook voting）和与国家经济状况相关的“社会共同体投票”（sociotropic voting）的影响。尽管有许多研究结果表明社会共同体投票的影响较大（Kinder and Kiewiet 1981; Kiewiet and Rivers 1984; Hansford and Gomez 2015），但以英国（Clarke et al., 2000）或丹麦（Nannestad and Paldam 1997）选举为对象的研究也显示，选民会根据对个人经济状况的评价进行钱袋投票。在韩国，很难找到客观经济指标与执政党候选人得票数之间的显著关系（문우진 2018），或者有研究结果表明，相比对个人经济状况的回顾性考虑，对国家经济的前瞻性考虑更为重要（박경산 1993; 이현우 1998; 황아란 2000; 이재철 2008）。

然而，在2022年总统大选中，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的失败，从议题显著性（salience）的角度来看，是无法忽视的。以美国选举经验来看，在众多议题中，对政府经济政策的评价比其他议题更能影响投票决策。如果对经济政策的评价产生重要影响，那么对经济成就的积极评价将导向支持执政党候选人，反之，负面评价将导向支持在野党候选人，从而发挥奖惩机制（Lewis-Beck and Stegmaier 2000）。即使不是经济相关议题，如果像1992年美国总统大选中的堕胎议题那样具有高度显著性，也可能影响候选人选择（Abramowitz 1995）。而2020年总统大选中，房地产议题不仅是与经济政策相关的议题，而且是受到选民最大关注的、具有高度显著性的议题，最重要的是，它还是选民容易理解（easy）的议题（Carmines and Stimson 1980）。可以与之相比的类似案例是卢武铉政府时期的选举。文在寅政府继承了卢武铉政府的政策基调，并且两国政府都经历了房地产价格飙升及其带来的困难，这一点也很相似。李内永和郑汉蔚（2007）通过比较分析2004年第17届国会选举和2006年地方选举中的政党投票，得出结论认为，开放国民党支持者支持率的下降源于经济不满，即个人经济状况的恶化。他们认为，对卢武铉政府整体国政运营业绩的评价和对经济业绩的负面评价影响了政党支持。那么，2020年总统大选中房地产政策失败的政治效果究竟是如何显现的呢？

3. 选举议题分析

2020年总统大选虽然没有主导整个选举的大型议题，但各种事宜吸引了选民的关注。[表1]所示，竞选期间受到关注的议题多为李在明、尹锡悦两位候选人及其夫人的道德和能力问题，而与候选人的核心承诺相关的议题则没有。政策相关议题，如房地产政策或新冠应对，反而更多地引起了对文在寅政府业绩的评价。在竞选期间提出的各种议题中，影响最大的被认为是“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31.1%的受访者将房地产问题列为首要问题，将第1、2순위 응답을 합친 비율도 38.9%로 가장 높게 나타났다。即，近40%的选民受到了房地产议题的影响。

[表 1] 对投票决策产生影响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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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影响选民投票决定的议题是与候选人道德相关的议题。以第一顺位回答来看，“尹锡悦夫人虚假履历、股价操纵争议”以14.2%位居第二，第一、二顺位回答合计的比例也以26.4%位居第二。以第一、二顺位合计来看，第三多的回答是城南市大庄洞房地产开发特惠疑案，第一顺位为9.8%，但第二顺位回答为14.4%，合计为24.2%。房地产议题之后，影响选民投票的是与两位候选人的负面竞选相关的议题。然而，考虑到李在明夫人法人卡滥用争议的回答率合计为10.1%，以及包括其嫂子辱骂在内的李在明候选人本人道德争议的回答率21.2%，李在明候选人及其家人的道德争议合计为55.5%。此外，若加上尹锡悦候选人在电视辩论时在手掌上写“王”字而引发的巫俗争议，其第一、二顺位回答合计的比例为15.3%，则关于尹候选人的道德争议比例上升至41.7%。

最终，我们可以看出关于两位候选人的道德争议在投票决定过程中产生了巨大影响。从合计比例来看，道德议题对李在明候选人更为不利。如[表2]所示，在李在明投票者中，因候选人道德问题而投票的回答仅占1.4%，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尹锡悦的这一比例为20.2%。

[表2] 依据何种因素投票给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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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2]中还可以看到另一个有趣的点是，在李在明候选人的情况，回答因所属政党而投票的比例仅为5.9%，而重视候选人能力和经历等个人因素的回答比例高达63.1%。相比之下，在尹锡悦的投票者中，回答因所属政党而投票的比例为15.2%，相对较高。像这样，李在明候选人的投票者将候选人因素而非政党因素作为选择理由，这在意味着李在明候选人与文在寅政府的差异化方面，颇具意义。从投票议题来看，可以解释为李在明候选人为了摆脱因房地产政策失败而导致的政策无能的认知或政策失败的政治责任，其差异化战略得到了支持者的接受。实际上，李在明在选举期间一直强调自己比文在寅总统更能解决房价问题或支持小商户，共同民主党代表宋永吉等人也主张“非亲文在寅主流的李在明候选人当选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政权交替”。[6]

另一方面，在尹锡悦的投票者中，认为候选人道德操守是重要因素的回答占20.2%，远高于李在明支持者的1.4%。这与其说是认为尹锡悦在道德上非常优秀，不如理解为，由于围绕竞争对手李在明候选人的各种道德争议，使得相对而言更倾向于尹锡悦。另一方面，选举末期进行的尹锡悦与安哲秀的合并，其作为1、2位原因的回答占18.6%，并未高于房地产或道德争议等议题。

关于大选议题，值得关注的是与朝鲜相关的问题。朝鲜的导弹发射实际上并未对投票决定产生任何影响。这与过去选举前朝鲜的军事挑衅曾以所谓的“朝风”影响选民的情况（郑镇硕 1998；金亨俊 2007）截然不同。朝鲜挑衅作为第1原因的回答仅占0.4%，即使将第1、2位加起来也只有2.3%。反而是对乌克兰的俄罗斯入侵的回答总计为3.9%，高于朝鲜导弹发射。最近，朝鲜变量在选举中的效果呈现出有限的特性（姜元泽 2020: 15），而在第20届总统选举中，其影响几乎完全消失。

[表3] 各地区影响选举的主要议题（以第1순위为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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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在明负面宣传：大庄洞特惠疑案 + 李在明夫人法人卡滥用争议 + 李在明道德争议

∎ 尹锡悦负面宣传：尹锡悦夫人虚假履历股价操纵争议 + 尹锡悦巫俗争议

如上所述，除候选人道德操守相关议题外，影响投票决定的议题中，房地产价格飙升是最重要的。然而，房地产议题的影响在地区之间可能存在差异。房地产政策问题始于要控制首尔江南地区公寓价格，但很快价格飙升蔓延至首尔和首都圈，随后扩展至全国。[7]虽然房地产政策的主要目标是首尔和首都圈，但世宗、大田等忠清圈的房地产价格也急剧上涨。事实上，正如[表3]所示，忠清地区的受访者对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响应率最高，其次是首尔。然而，除了全罗地区30%的响应率外，房地产政策失败被视为影响选举的议题的响应率普遍在30%或以上。也就是说，房地产政策的失败是影响全国选民决定的重要选举议题。

相比之下，其他议题则因地区而异。李在明负面议题在大邱、庆北地区最高，在全罗地区最低；反之，尹锡悦负面议题则相反。也就是说，负面竞选的效果因政党支持而异。尹锡悦-安哲秀合并的效果在全罗地区也最高。这似乎是因为合并这两名候选人可能对李在明候选人不利的危机感影响了全罗地区选民的投票选择。

[表3]的结果表明，受政党支持影响的议题可能不同，但就房地产议题而言，它相对均匀地影响了全国选民的判断。在此基础上，本次将具体探讨主要议题与候选人支持的关系。[表4]显示，受影响的议题内容因投票给谁而有很大差异。对于在野党候选人尹锡悦的投票者来说，正如48.5%的响应所示，房地产议题压倒性地产生了影响，其次是李在明及其夫人的道德问题。相比之下，对于李在明投票者来说，尹锡悦夫人的虚假履历和股价操纵争议，以及尹锡悦的巫术争议产生了影响，选举后期的尹-安合并也产生了影响。

然而，各候选人的道德争议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但也是因为选民已有的政治偏见导致他们强烈回应不支持的对方候选人的负面特质。也就是说，候选人道德议题的影响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与选民的政党立场相关的候选人好恶也有着密切的关系。从这个角度来看，2022年总统选举中影响选民的有意义的议题可以总结为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的失败。

[表4] 主要议题与支持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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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房地产议题的影响

基于前述讨论，本节将更详细地探讨房地产议题对选举的影响。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给普通民众带来的负担可以分为两类。一是价格暴涨导致无房者更难购房。这也可以包括租赁或月租等住房租赁相关价格的急剧上涨。二是综合房地产税的增加。文在寅政府为了控制房地产价格的急剧上涨，加强了包括综合房地产税在内的税收。[8]因此，在评估房地产政策失败时，不仅要考虑公寓价格的暴涨，还要考虑对综合房地产税的反应。 [表5]分析了按候选人支持划分的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程度以及对下一届政府税收改革重要性的同意程度的平均值。

[表5] 综合房地产税议题与投票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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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 0-完全不同意，10-非常同意。

∎ 下一届政府的税收改革 0-完全不重要，10-非常重要

如[表5]所示，与房地产政策失败相关的税收问题对李在明、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产生了重大影响。在两个项目上，都发现了投票候选人之间的统计学显著差异。同意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以及下一届政府需要进行税收改革的选民，更倾向于投票给尹锡悦。对于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这一问题，李在明和尹锡悦的支持者之间表现出显著差异。与李在明投票者相对认为税收并不算过重相比，尹锡悦投票者则认为税收相当过重。尽管下一届政府税收改革的方向，无论是增加还是减少综合性房地产税等税收，尚不明确，但尹锡悦投票者更强烈地感受到了其必要性。由此可见，尹锡悦投票者受到了税收问题的更大影响。如[表6]的结果所示，与房地产相关的税收征收也对选民的投票选择产生了重大影响。

虽然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者受税收问题影响较大，但如[表4]所示，在尹锡悦的支持者中，近50%的受访者表示投票决定受到了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影响。那么，在2017年选择文在寅的选民中，那些在5年后选择尹锡悦的‘政治立场不同’的选民，[9]房地产问题对他们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如[表6]所示，在2017年总统选举中投票给文在寅的选民中，那些在2022年总统选举中将政治支持转向尹锡悦的人，与未发生这种情况的群体相比，其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影响得到了确认。此外，从文在寅转向尹锡悦的人，与未发生这种情况的人相比，更倾向于认为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并且认为下一届政府的税收改革很重要。也就是说，房地产政策的失败和综合性房地产税影响了一部分过去支持文在寅的选民的流失。

[表6] 2017年文在寅支持者中2022年尹锡悦支持者的房地产议题相关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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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地产政策失败：1-对候选人决定有影响，0-无影响

∎ 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0-完全不同意，10-非常同意

∎ 下一届政府税收改革的重要性：0-完全不重要，10-非常重要

∎ （）内为n

为了再次确认这些特征，我们仅针对2017年文在寅的支持者中流失的选民，测量了房地产-税收议题与将选举意义定义为‘审判文在寅政府’的态度之间的相关性。如[表7]所示，在所有三个项目中都确认了统计学上的显著相关性。认为房地产政策失败影响了投票选择的回答与认为2022年总统选举是审判文在寅的选举的回答之间的相关性为.387，显示出相当高的水平。然而，认为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与认为审判文在寅的选举之间的相关性高达.709。从[表6]和[表7]来看，可以确认房地产议题，特别是综合性房地产税议题，对2017年文在寅的支持者中流失的选民产生了重大影响。

[表7] 相关性：房地产-税收议题与审判文在寅的选举（在文在寅流失支持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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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p<0.01

此次，我们按地区考察了对综合性房地产税的认知。值得关注的是首尔地区的认知情况。总体而言，房地产价格有所上涨，但首尔的公寓价格涨幅尤为显著。由于首尔的房地产价格相对较高，因此对综合性房地产税的负担也可能更高。[10]如[表8]所示，认为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的回答在首尔地区最高。[11]综合考虑[表3]和[表8]，可以看出首尔地区房地产价格飙升及相关综合性房地产税上涨对投票决定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忠清地区的房地产价格涨幅最大，对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响应也较高，但认为综合性房地产税过重的响应比例低于平均水平。另一方面，大邱/庆北地区的比例也较高，但考虑到国民力量党在该地区历来强势，可以推测其政治倾向可能影响了这些负面回应。房地产议题对投票决定的影响，在首尔地区的重要性尤为突出。

[表 8] 关于综合不动产税的地区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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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完全不同意，10-非常同意。

[表 9] 历届选举中首尔地区主要两党候选人得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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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选者

然而，自1990年三党合并形成新国家党-民主党两党格局以来，在历届总统选举中，民主党系政党候选人在首尔地区一直占据优势，如[表9]所示。唯一的例外是2007年总统选举中的郑东英候选人，他以531万多票的巨大优势获胜。然而，在2022年总统选举中，新国家党系政党候选人尹锡悦以50.6%的得票率领先李在明45.7%，领先4.9%。考虑到两位候选人最终得票率的差距仅为0.73%，李在明候选人在首尔输给尹锡悦候选人，可以说是决定其败选的关键。从上述讨论来看，尹锡悦候选人在首尔地区比李在明候选人获得更多选票，这与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的失败导致房价飙升以及与之相关的‘惩罚性税收炸弹’密切相关。

综合上述讨论，我们对李在明-尹锡悦两位候选人的投票选择受到选举议题，特别是房地产政策失败和综合房地产税影响的程度，进行了二元逻辑回归分析，如[表10]所示。因变量为尹锡悦、李在明支持率。自变量包括选举议题、意识形态、收入-资产-阶层意识以及社会经济属性四个范畴。选举议题范畴包括候选人道德和房地产相关议题。具体包括房地产政策失败、综合房地产税、李在明负面宣传、尹锡悦负面宣传等。然而，即使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但从现实来看，综合房地产税的征收对象仅占全体选民的一小部分，因此，我们在议题范畴中加入了对综合房地产税的评价与文在寅政府评价之间的交互项。另一方面，意识形态在以往的选举中被确认为对投票选择或政治态度有重要影响的变量（吉正娥 2019；朴元浩 2012；李乃英 2009；姜元泽 2005），在此我们分别纳入了自我意识形态定位以及应答者感知的与李在明、尹锡悦候选人之间的意识形态距离作为变量。年龄变量也因其在过去选举中显示出政党支持的差异（崔俊永、赵振万 2005；朴明浩 2009；姜元泽、成艺珍 2018）而被纳入。另一方面，性别变量被纳入是因为在2022年总统选举前，以年轻一代为中心出现了性别矛盾[12]的背景下被纳入。最近的选举中，阶层效应开始显现（金秀仁、姜元泽 2022；李智恩、姜元泽 2020），特别是考虑到房地产议题或税收议题可能与阶层相关联，因此纳入了阶层范畴。该范畴包括家庭收入、资产规模、主观认为所属阶层这三个变量。[13]

[表10]总结了以全国和首尔为对象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全国分析结果与仅以首尔为对象的分析结果之间存在一些差异。逻辑回归分析分为四个模型进行。模型1仅分析了选举中提出的主要议题。在以全国为对象的分析中，房地产政策失败、综合房地产税、李在明负面宣传、尹锡悦负面宣传这四个变量均对候选人支持率产生了影响。受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影响，认为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以及受李在明负面宣传影响越大，尹锡悦的支持率越高；而受尹锡悦负面宣传影响的，则导向了对李在明的支持。然而，如[10-B]所示，在仅以首尔为对象的分析中，尹锡悦负面宣传变量在统计学上不显著，仅李在明负面宣传变量在统计学上显著。房地产政策失败或综合房地产税变量也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性，值得注意的是，房地产政策失败变量的系数比全国分析中的系数更大。

第二个模型是在模型1中加入了‘文在寅政府工作评价 x 对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的认知’的交互项。在全国分析和仅以首尔为对象的分析中，交互项均在统计学上被证实是显著的。越认为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同时越负面评价文在寅政府的施政成果，尹锡悦的支持率就越高。随着该变量的加入，仅针对综合房地产税的变量在统计学上变得不显著。综合房地产税的负面认知与文在寅政府的负面评价相结合时，尹锡悦的支持率有所提高。

模型3是在模型2中加入了意识形态范畴。在以全国为对象的分析中，与意识形态相关的三个变量均在统计学上显著。越保守，与李在明的意识形态距离越远，与尹锡悦的意识形态距离越近，投票给尹锡悦的概率越高。这与投票选择的邻近模型（proximity model）的解释非常吻合。然而，在仅以首尔为对象的分析中，意识形态变量的影响在统计学上并不显著。在首尔地区，尽管加入了意识形态范畴，但仅房地产政策、李在明负面宣传以及交互项在统计学上是显著的。

模型4是在模型3中加入了收入-资产-阶层因素以及年龄、性别等人群学因素。在以全国为对象的分析中，模型3中的显著变量得以保留，并且在新增变量中，年龄变量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性。年龄越大，尹锡悦的支持率越高。然而，在仅以首尔为对象的分析中，新增变量中没有一个在统计学上被证实是显著的。

[表10]二元逻辑回归分析

[10-A. 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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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B 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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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变量 尹锡悦 1, 李在明 0

* p<0.01, ** p<0.05

总体来看，以全国为对象的分析再次确认了过去选举中出现的意识形态因素和年龄效应。越保守、与尹锡悦的意识形态距离越近、年龄越大，对尹候选人的支持就越高。在议题方面，不仅房地产政策失败，综合房地产税和对候选人的负面效应也得到了确认。然而，仅以首尔地区为对象的分析显示，只有选举议题具有显著性。特别是与以全国为对象的分析相比，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影响系数更大，并且与文在寅政府评价相结合的综合房地产税的影响也得到了确认。首尔地区分析中另一个有趣的点是，在候选人负面议题中，只有李在明候选人的议题对投票决定产生了影响。这种模式在所有四个模型中都表现出一致性。

综合来看，对于首尔地区的选民而言，房地产政策失败似乎比传统上对投票决定产生重大影响的意识形态立场或年龄 따른 阵营态度产生了更大的影响。此外，房地产议题的影响一方面表现为对文在寅政府的批评，另一方面也导致了对李在明候选人的负面态度。[表10]的分析结果总结道，在首尔，尹锡悦获得相对较高支持的原因，与其说是源于对尹锡悦候选人本身的信任或魅力，不如说是源于对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的愤怒以及对‘执政党候选人’李在明的 Thus.

5. 结论

2022年总统大选表面上似乎是一场没有明显议题的选举。与过去的总统大选不同，没有提出面向未来的‘宏大叙事’，反而主要候选人之间展开了针对不同地区、不同群体的量身定制的政策竞争。因此，在竞选期间吸引选民关注的议题，要么是与候选人个人或其配偶的道德操守或行为举止相关的争议，要么是回顾文在寅政府政策的性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尽管‘出台了24次对策’，但未能阻止房价上涨的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失败。[14]如前所述，尽管对房地产政策失败的不满在选民中普遍存在，与支持政党或阵营无关，但最终的选举结果却以0.73%的微弱差距决定了胜负。尽管文在寅政府政策失误，但可以认为政党认同感或两极化的阵营性等其他因素超越了不满选民的负面评价。

然而，根据本文的分析结果，未能阻止房价上涨的房地产政策失败，作为影响选民投票决定的重要因素发挥了作用。特别是对于房价上涨的中心地带，并且相对较多地感受到了‘惩罚性地提高’的综合房地产税负担的首尔地区选民而言，这一议题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意识形态等因素。这种变化导致了在民主化以来（2007年除外）从未输给国民力量党候选人的共同民主党候选人在首尔以4.9%的劣势落败，最终导致了选举的失败。

从这个角度来看，2022年总统大选的结果表明，在韩国政治中，选举作为实现国政担当者工作绩效的政治责任（political accountability）的机制正在发挥作用。民主化以来每10年就会发生一次保守与进步政治势力之间的政权交替，而2022年却在5年后就实现了执政势力更替，这一事实也可以从同一脉络中找到其意义。另一方面，2022年总统大选也充分体现了自2007年总统大选以来开始出现的选民需求的转变。与主导选举竞争的‘清算军部统治、政权交替、去权威化’等‘政治属性的宏大叙事’不同，2007年总统大选提出了‘经济总统、CEO总统’以及‘实用主义’等经济和生活政治口号，2008年国会议员选举中‘新城计划’在首都圈引起了选民的关注。2010年地方选举、2011年首尔市长补选提出了‘半价学费、无偿义务教育’议题，2012年总统大选则将‘经济民主化、扩大福利’作为重要议题。如果说2017年总统大选因总统弹劾后的特殊情况而成为例外，那么2022年总统大选房地产议题的兴起，则可以在其之前的政治潮流的延续中得到理解。表面上看，在文在寅政府的5年间，政治两极化和激烈的意识形态对立是韩国政治的特征，但其根基在于，2022年总统大选充分揭示了围绕着比意识形态导向更具实用性和实质性的议题展开的生活政治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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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时文在寅候选人的10大公约中，第一个是‘扩大就业’，第二个是‘改革政治权力、权力机关’。

[2] “‘设立游乐场’……像区议员选举一样的大选”（朝鲜日报 2022.1.25.） https://www.chosun.com/politics/election2022/2022/01/25/PKXMGXHD6RADDO5QT3U6HQ6L3Q/

[3]“政策缺失·厌女症…‘无好感’大选也创事前投票率新高：2020年大选留下的东西”。(京乡新闻 2022.3.8.)https://www.khan.co.kr/politics/election/article/202203082205005

[4] 盖洛普报告 日刊意见 第466号 (2021年9月第5周)https://www.gallup.co.kr/gallupdb/reportContent.asp?seqNo=1241

[5]“LIVE ISSUE 韩国日报新年舆论调查 ①房地产 ②就业 ③经济增长政策 考量后选总统”。(韩国日报 2022.1.3.)https://m.hankookilbo.com/News/Read/A2022010215080000998

[6]“LIVE ISSUE 朝野大选竞赛升温 '与文在寅分道扬镳在所难免'…李在明方‘区分化Season 2’酝酿”。(韩国日报 2022.1.24.)https://m.hankookilbo.com/News/Read/A2022012316460000030

[7] 以文在寅政府任期4年为标准，根据韩国房地产院的调查结果，房地产价格涨幅最高的是世宗市(47.5%)，其次是大田(32.2%)、京畿(18.5%)、大邱(17.9%)、首尔(15.4%)、仁川(14.8%)、光州(9.5%)、釜山(7.8%)等。(Digital Times 2021.5.12.)http://www.dt.co.kr/contents.html?article_no=2021051202109932036007&ref=naver

[8] 与文在寅政府执政第一年即2017年的房产税收28.1万亿韩元相比，四年间增长了2.4倍。在房产税收中，增幅最大的是综合不动产税。2017年为1.7万亿韩元的综合不动产税收，在2020年增至3.6万亿韩元，2021年更是激增至6.1万亿韩元。本届政府执政以来，税收增加了3.6倍……惩罚性征税旨在通过税收手段，减少多套房持有者和短期交易等投机行为的意图很大。(每日经济 2022.2.13.)https://www.mk.co.kr/news/economy/view/2022/02/133085/

[9] 在1,104名数据样本中，从2017年支持文在寅转变为2022年支持尹锡悦的案例有140人，占总体的12.6%。

[10] 参见以下报道。“今年需要缴纳综合不动产税的首尔居住者中，10人中有6人是仅拥有一套住房者……单套住房者比例在非首都圈地区仅为10.4%~22.6%。但在首尔，缴纳综合不动产税的对象中，单套住房者比例为60.4%。惩罚性税收政策针对多套房持有者，但在首尔却给单套住房者带来了负担。京畿(29.6%)、世宗(22.6%)、江原(21.9%)地区的单套住房者比例也相对较高。从全国平均来看，缴纳综合不动产税的对象中，单套住房者占42.2%……尽管综合不动产税的征收标准有所提高，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被分析为政府的房地产失政导致房价暴涨。根据KB房地产的数据，首尔地区公寓的平均买卖价格从2017年5月的6.0708亿韩元上涨到上个月的12.1639亿韩元，涨幅超过100%。[首尔综合不动产税对象10人中有6人为‘单套住房者’] (韩国经济新闻 2021.11.28.)https://www.hankyung.com/economy/article/2021112899301

[11] 在[表8]中，江原/济州地区最高，但由于样本数量不多，未纳入实际讨论。

[12]“被性别、地区矛盾玷污的大选…也应告别‘世代包围论’”。(首尔经济 2022.3.10.)https://www.sedaily.com/NewsVIew/263D4DQQC9

[13] 各自变量的编码如下。

∎ 房地产政策失败：1-受到影响。0-否

∎ 综合不动产税：0-完全不重，10-非常重

∎ 李在明负面宣传：大庄洞特惠疑云 + 夫人法人卡滥用争议 + 李在明道德争议 1-受到影响。0-否

∎ 尹锡悦负面宣传：夫人虚假履历 股价操纵争议 + 尹锡悦巫俗争议。1-受到影响。0-否

∎ 文在寅评价：0-非常好，100-非常差。(为统一符号，已调整顺序)。

∎ 自我意识形态：0-非常进步，10-非常保守

∎ 意识形态距离：(自我意识形态 – 李在明/尹锡悦的意识形态位置)的绝对值

∎ 共同民主党、国民力量好恶度：0-非常讨厌，10-非常喜欢

∎ 家庭收入：1-低于100万韩元，11-1000万韩元以上

∎ 资产：1-低于1亿韩元，9-15亿韩元以上

∎ 主观阶层：1 上层，2 中上层，3 中层，4 中下层，5 下层

∎ 性别：男性1，女性0

[14]“24次对策…从‘房地产战将’沦为‘面包部长’黯然退场的金炫美”。(中央日报 2020.12.4.)https://www.joongang.co.kr/article/23937795#home

■ 作者：姜元泽_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在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韩国政治学会会长、韩国政党学会会长。主要研究领域为韩国政治、议会、选举、政党等。主要论著包括《韩国政治的关键时刻》(2019)、《社会科学写作》(2019)、《韩国政治论》(2019)、《市民创造的民主》(2018，合著)、《大韩民国民主化30年的评价》(2017，合著)、《总统制、内阁制与二元政府制》(2016)等。

■ 负责及编辑：全周炫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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