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工作论文] 疫情危机后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系列⑤_ 新冠疫情与数字经济:全球价值链与发展中国家发展的视角
编者按
建国大学教授裵英子从全球价值链(GVC)的视角探讨了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及地位如何变化。由于发展中国家在数字基础设施和技术创新水平方面较低,缺乏实现数字化转型的能力,预计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数字化转型差距将进一步扩大。作者强调,新冠疫情之后,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亟需对此采取对策。
I. 绪论
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以个人电脑、移动通信、互联网等信息通信技术及其应用服务开始普及,在此基础上,新的企业和商业模式应运而生,同时,原有的产业结构和经济活动也发生了变化。新技术带来的经济形态被赋予了网络经济、数字经济、数据经济等多种名称。随着5G、物联网、人工智能等信息通信技术和服务的飞速发展,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更全面、更深入地渗透到整个经济体,关于工业4.0、第四次工业革命等新经济范式的讨论也日益活跃。无论如何称呼这种新兴的经济形态,它都与新技术的出现紧密相关,当前的技术与经济正在相互促进、共同演进。
新冠疫情的蔓延加速了数字经济的进程。在疫情导致直接面对面接触受限的过程中,基于数字技术进行的线上活动呈爆炸式增长。以无人化、远程化、虚拟化为代表的后疫情时代的技术特征,正加速日常生活以及各类生产和服务领域的数字化转型。为了维持非接触式经济活动,社会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度空前提高,这降低了数字技术的引进门槛,并催生了满足市场和社会需求的各种服务。尽管数字化转型和新经济的扩散在疫情前就已经开始,但新冠疫情却削弱了阻碍数字技术全面应用的心理和制度障碍,从而促进了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的数字化。
美国、中国、欧洲等各国和企业一直在努力把握正在变化的经济特征,并在新趋势中寻求主导权,它们正试图将数字化转型和新经济的扩散作为突破口,以摆脱疫情造成的经济衰退。在此过程中,美中两国在数字经济的核心领域如5G、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领域展开激烈竞争,并围绕数字经济的基本框架——平台和数据展开争夺,同时在新兴经济的规范制定方面也持不同立场。包括韩国在内的其他中等强国,也在努力应对数字经济的出现和疫情带来的危机,以求不被淘汰并成功适应变化。目前,关于数字技术发展和经济变化的大部分讨论集中在界定“平台”、“数据”等变化的基本特征和身份,或分析“数据主权”等变化过程中出现的国家间冲突态势。
本文旨在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考察新冠疫情前后数字经济转型和新经济发展及其引发的世界政治经济变化,特别是关注世界经济中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和地位所发生的变化以及由此引发的议题。在技术和世界政治经济变化的话语中,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是一个对世界经济持续增长至关重要的话题。然而,数字经济的到来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影响尚缺乏充分的讨论。当前,新冠疫情加速了数字化转型和新经济的扩散,并引发了国内外收入和资产差距加剧的讨论。在各国争相推出新战略和政策以求在技术创新和经济变革中生存和取胜的氛围中,我们应稍作停顿,从占世界人口大部分生活所在地的发展中国家视角出发,思考疫情前后加速的数字经济转型所带来的意义。关于发展中国家发展的讨论,虽然从经济角度强调了发展中国家持续增长的重要性,并提出了相应的道德正当性和各种实践战略,但在执行过程中却屡屡受挫。通过具体考察新冠疫情蔓延和数字经济发展给发展中国家带来的现实挑战,有望成为唤醒关注和寻求对策的起点。
II. 讨论背景:数字经济、全球价值链、新冠疫情
1. 新冠疫情与数字经济
信息通信技术和服务的发展催生了多种描述经济变化的术语,如数字经济、新经济、互联网经济、网络经济、数据经济等。本研究选择“数字经济”这一概念。1994年,Tapscott在其著作《数字经济:网络智能时代的前景与风险》中推广了“数字经济”这一概念(Tapscott 1994)。他在书中讨论了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数字技术如何改变经济,但并未明确定义数字经济。此后,OECD、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对数字经济进行了多种定义。OECD将“通过电子商务在互联网上进行商品和服务的交易(the digital economy enables and executes the trade of goods and services through electronic commerce on the internet)”定义为数字经济的核心,[1]EIU(经济学人智库)则将数字经济定义为“能够提供高质量ICT基础设施并利用ICT的力量造福消费者(digital economy as one that can provide a high quality of ICT infrastructure and harness the power of ICTs to benefit consumers)”。[2]初期,数字经济的理解局限于各类信息通信技术和服务提供以及电子商务,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演变为包含金融、交通、制造业、教育、医疗、媒体等多个领域利用数字技术的广泛含义(Bukht and Heeks 2017)。
新冠疫情带来的经济社会变化可以用“数字经济加速化”来概括(Oxford Economics 2020),基于数字技术的非接触化、线上化,数字经济活动呈爆炸式增长。飞机、电影院、游乐园、住宿、大型超市等的销售额急剧下降,而网上购物和外卖行业则持续增长。据统计,飞机、电影、游乐园等的销售额下降了60%-90%,而网上购物则增长了30%(Oxford Economics 2020)。
本研究将从广义的数字经济概念出发,从两大方面探讨数字经济的价值链变化。第一是现有制造业或服务业中应用数字设备而发生的变化,即所谓的“数字化转型”部分。包括汽车、服装、鞋类等制造业,以及分销业、媒体等所有经济领域,都随着信息通信技术的普及而发生着变化。我们将考察这一领域全球价值链的变化趋势,特别是疫情后变化趋势如何加速,以及这对发展中国家的影响。第二是信息通信技术和服务催生出的新领域。即以手机、人工智能、物联网、无人机、虚拟现实等各类数字技术创新为驱动,生产产品或创造并提供电子商务、搜索引擎、社交网络等数字服务的部分。这部分有时也被称为“新经济”领域。我们将探讨这一领域全球价值链的形成过程,特别是疫情后的变化,以及这对发展中国家的影响。
2. 新冠疫情与全球价值链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全球化加速,基于对全球分散的生产要素的有效利用,灵活、快速地生产产品的能力成为企业竞争力的关键要素。过去在企业内部垂直整合的生产或服务提供过程,开始按功能分散到全球各地寻找最优条件,外包(outsourcing)成为常态。与大规模生产的规模经济(economics of scale)相比,将分散在全球各地的生产要素根据需要进行恰当组合,以低成本、快速地生产多样化产品所带来的范围经济(economics of scope)变得更加重要。这种生产过程被定义为跨国生产网络(Transnational Production Network)、全球价值链(Global Value Chain)、全球供应链(Global Supply Chain)、全球商品链(Global Commodity Chain)等。
全球价值链无论其结构是垂直还是水平,都存在等级秩序。处于等级链顶端的企划、研发、品牌营销等部门属于知识劳动性质,创造更高的附加值,而由重复体力劳动构成的生产过程则处于等级链的较低位置,附加值创造也较低。通常认为,随着经济增长,会从服装、鞋类等劳动密集型消费品产业结构向钢铁、半导体等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业或服务业转型。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来看,认为发达国家已退出或仅扮演有限角色的服装、鞋类等劳动密集型消费品产业的观念是错误的。迄今为止,发达国家在服装、鞋类等劳动密集型消费品产业中主导着高附加值的企划、研发、品牌营销,而发展中国家则承担劳动密集型的生产过程,形成了劳动分工结构。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来看,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被理解为进入产业内价值链后向更高附加值部门转移的过程,WTO、UNCTAD、OECD等主要国际组织也采纳了这一观点,积极利用全球价值链分析来促进发展中国家的发展。
全球价值链根据产业的不同,演化出了多种类型。[图1]根据地理集中度和劳动分工结构对全球价值链的类型进行了划分(UNCTAD 2020)。例如,农业、矿业等地理上分散但劳动分工不细化;而汽车、服装等产业,劳动分工结构非常细致且地理上相对集中。金融服务业等则地理上集中,劳动分工结构也集中。从发展中国家发展的角度来看,最受关注的类型是汽车、服装等劳动分工结构在功能上细化的制造业价值链。实际上,从发展中国家起步并发展成为中等强国的韩国、中国台湾、墨西哥等国家,在全球价值链中进入发达国家外包的劳动密集型环节,负责产品制造,在此过程中学习技术,并逐步向更高附加值的环节转移,从而实现经济发展。
[图1] 全球价值链类型(地理/劳动分工结构集中度)
来源:UNCTAD(2020b)
要具体把握因数字设备应用扩展而变化的全球价值链在个别产业或企业层面上的情况并非易事。在此,我们仅根据现有研究,重点阐述在全球价值链中发生的、对发展中国家发展具有启示意义的方面。本研究将数字经济分为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在钢铁、汽车、服装、金融等现有产业的数字化转型领域,我们将重点关注生产过程中应用数字技术,实现自动化和智能工厂所带来的全球价值链变化。在新兴数字经济领域,我们将考察电子商务领域的全球价值链演化模式,并思考其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影响。新冠疫情的蔓延使得个人防护装备、生活必需品、战略物资的稳定供应成为主要议题,讨论的焦点也从价值链转向了供应链。我们将同时考察疫情前已在进行的、以及疫情后各国优先考虑供应链安全而进行的价值链调整,并探讨其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影响。
III. 新冠疫情与数字化转型及新经济扩张
1. 数字化转型与全球价值链
1) 新冠疫情蔓延与全球价值链
新冠疫情蔓延初期,全球价值链的变化可以通过服装产业等案例从三个方面进行讨论(Castañeda-Navarrete et al. 2021)。第一,新冠感染蔓延导致包括中国在内的孟加拉国、墨西哥、土耳其等主要服装制造商的供应大幅减少。第二,柬埔寨和越南的服装生产商虽然初期受疫情影响不大,但由于中国无法提供中间产品,感染传播效应导致供应减少。第三,欧洲和美国等地的封锁措施导致需求大幅下降。然而,疫情造成的服装短期需求和供应下降,如[图2]所示,持续到2021年2月至8月,之后才开始恢复。从长期来看,疫情前已在进行的自动化和回流(reshoring)趋势预计将对服装产业的全球价值链产生影响。然而,尽管受到疫情冲击,服装产业的生产自动化因资本不足和技术水平问题未能迅速推进,且生产商回归发达国家的回流(reshoring)不如向靠近巨大市场的邻近地区,例如墨西哥和土耳其等地进行近岸外包(Nearshoring)更为普遍(Seric et al. 2020)。
[图2] 新冠疫情蔓延前后服装供应趋势
来源:(Castañeda-Navarrete et al. 2021)
新冠疫情蔓延后,许多国家出台了保障个人防护装备、主要生活必需品、战略物资供应链安全的政策,预计这将导致价值链的缩减和调整。2020-21年间,WTO预测贸易将减少13%-39%,UNCTAD预测海外直接投资将减少30%-40%(Pinna and Lodi 2021)。然而,大多数国家通过确保关键零部件或商品的供应量来保障供应链安全,至今约一年半过去,除最初6个月的混乱外,并未出现预期的、由新冠疫情引发的全球价值链的剧烈变化。回流(reshoring)的进展也未如预期,而为保障供应链安全而新引进3D打印或自动化设备的情况,不如那些早已积极引进自动化的国家持续加速自动化的趋势明显(Seric et al. 2020)。这是因为自动化难以局限于部分零部件或生产过程,且引进自动化设备需要熟练劳动力。由此看来,虽然疫情在短期内通过供需急剧下降对全球价值链产生了影响,但随着供需逐渐恢复,且至今为止的自动化或回流趋势并未因新冠疫情而发生剧烈变化,而是呈现持续发展的态势。本文将以自动化为焦点,探讨数字化转型在疫情前已有的发展态势及其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启示。
2) 自动化、回流与全球价值链:发展中国家发展的视角
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推进,生产过程机械化、自动化,劳动密集型制造部门正向资本和技术密集型部门转型(裵英子 2017)。德国、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以利用各种信息通信技术进行生产过程自动化为中心,推进了所谓的“工业4.0”战略,并就智能工厂的具体内容和影响进行了广泛讨论。迄今为止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国内层面的劳动力市场变化和失业问题。在当前商品生产在全球范围内整合的结构下,发展中国家以低廉劳动力成本承担生产过程中的劳动密集型部分,发达国家的工业4.0战略和智能工厂的出现,不可避免地会对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其经济发展战略和产业政策的全面调整似乎已不可避免。尽管如此,目前关于第四次工业革命给发展中国家带来的变化和应对的提问和讨论尚未得到充分展开。
信息通信技术发展和制造业生产方式的变化虽然早已被讨论,但随着工业4.0概念的出现而受到更多关注。工业4.0被理解为一种生产范式,通过机器、人、互联网服务的互联互通实现柔性生产体系,从而能够实现多品种大规模生产。工业4.0广泛应用了物联网、企业软件、位置信息、安全、云计算、大数据、3D、增强现实等信息通信相关技术。以往的工厂自动化是指生产设备按照预设程序被动运行,而工业4.0则关注生产设备自主决定工作方式的智能工厂。智能工厂是指结合了智能存储、传感器、增强现实等信息通信技术的生产设施,通过与物联网融合的生产过程,利用智能存储等无线通信,使设备、材料、商品之间相互传递信息,自主管理生产、过程控制及维修、工作场所安全等。智能工厂不仅包括机械设备,还通过在材料和半成品上附加传感器和存储器,根据订单进行加工。也就是说,接到指令后,能够自主诊断生产过程中的瓶颈并灵活决定最优生产路径进行运作。此外,机器读取存储器信息,自主分析消费者偏好、过程状态、加工进度等,实时计算最优路径,并选择和应用当前最有效的路径。因此,可以实现客户定制化的柔性小批量多品种生产,实时掌握物流和流通状况,并可追溯产品的使用和回收过程。
目前关于智能工厂的讨论虽然活跃,但关于企业层面智能工厂现状的资料却有限。在智能工厂现状资料稀缺的情况下,作为智能工厂核心要素之一的工业机器人统计数据被用作了解智能工厂具体现状的资料。严格来说,工业机器人的应用并非智能工厂本身。然而,在生产过程中引入机器人是整体智能工厂运营的主要内容之一。数据显示,工业机器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开始大规模引进,并在2010年代后期以来急剧增加。从国家和部门来看,多功能工业机器人的应用情况显示,中国、日本、美国、德国、韩国等国家在工业机器人应用方面最为积极,特别是如[图3]所示,在汽车领域应用最为活跃。预计机器人应用将尤其可能取代纺织品制造过程(World Robotics 2020)。
[图3] 各部门工业机器人现状
来源:World Robotics (2020)
随着正在进行的工业4.0,智能工厂在发达国家本土兴起,并直接承担生产,这使得原本外包给发展中国家的部分加速回流到发达国家,即回流(reshoring)现象。根据近期研究,从目前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的进出口结构和全球价值链结构来看,发达国家智能工厂的扩散预计将对那些机器人可替代商品在发达国家出口比重较高的中等收入发展中国家,如墨西哥、土耳其、突尼斯等产生重大影响(World Bank 2020)。考虑到最不发达国家甚至未能纳入全球价值链内部,那些在全球价值链中以低廉劳动力成本承担技术或资本密集度相对较低的标准化产品生产的中等收入发展中国家,将受到智能工厂扩散的负面影响,这一预测具有说服力。
此外,在发展中国家内部,受自动化影响最敏感的群体是高中学历的劳动力,这一点颇为有趣。例如,通过[图4]可以看出,在2011年至2016年间自动化迅速发展的墨西哥汽车产业等领域,比较不同技术水平的正式和非正式劳动者的就业变化,发现正式的高中学历劳动者的就业减少最多。
[图4] 墨西哥自动化与就业变化
来源:UNCTAD (2020b)
然而,另一方面,也有观点认为智能工厂的影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例如,运动用品公司阿迪达斯在德国和美国分别安装了利用机器人和3D打印的Speedfactory,年产量为100万双,这仅占阿迪达斯生产的4.03亿双中的很小一部分,而且目前已停止运营。智能工厂生产的鞋子与越南、中国等地生产的标准产品有所区别,因此回流或替代发展中国家就业的效果微乎其微。
另一项研究认为,随着发达国家机器人或3D打印等智能工厂的扩散,生产力和进口增加,这会增加最终产品的需求,从而增加零部件或中间产品的需求,并促进与提供这些产品的国家(发展中国家)的贸易(UNCTAD 2020b)。也就是说,智能工厂不仅不会减少南北贸易,反而会增加贸易,这可能促进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尽管产业间存在差异,但自动化增加确实增加了从发展中国家的进口,这一点在汽车、塑料制品、电子产业等领域尤为明显。
例如,2010年后,美国底特律的汽车发动机制造商开始普及自动化。发动机零部件中的一些由位于墨西哥奇瓦瓦的工厂提供,因此该地区的工人也面临因自动化而失业的危机。然而,实际上,随着美国发动机制造商引进机器人提高生产力,对中间产品或零部件的需求增加,从墨西哥进口了更多零部件,反而增加了墨西哥零部件供应商的就业。此外,美国汽车的70%的电线零部件从墨西哥采购,这些零部件难以实现自动化,因此不得不继续从墨西哥进口,进口量有所增加(UNCTAD 2020)。
更有甚者,有观点认为,自动化导致对无法机械化的部门所需劳动力的细分化需求增加,这可能导致对劳动部门的价值评估提高。也就是说,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相对于机器具有比较优势的人类劳动将得到重视,并在此基础上开展新的工作和产品生产,从而整体上能够更公平地评价劳动力,这被称为恢复效应(reinstatement effect)(Acemoglu 2019)。实际上,在美国汽车产业,虽然2010年至2016年间自动化迅速发展且智能工厂得到普及,但同期就业却增加了26万人,这种现象也可以从恢复效应的角度来理解。
总结来看,汽车、电子等产业在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全球化浪潮中,通过企划、研发、零部件生产、制造、销售等各环节寻找最优地区和国家进行生产,演化成了全球价值链。在全球价值链中,发达国家负责高附加值的研发、尖端核心零部件生产、品牌营销,而发展中国家则以低廉劳动力成本承担零部件或中间产品生产、制造等劳动分工结构。发展中国家通过融入全球价值链提供劳动力,同时学习技术,向更高附加值部门转移,从而实现经济增长。随着信息通信技术的发展和生产过程的自动化、智能化工厂的扩大,人们开始关注这会如何演化全球价值链以及发展中国家将受到何种影响。迄今为止的讨论同时呈现了负面和正面影响。智能工厂的扩大,可能导致向发达国家提供机器可替代零部件或商品的国家经济陷入困境的风险,这尤其对墨西哥、土耳其、突尼斯等中等收入发展中国家构成重大威胁。在发展中国家内部,相比低收入非正规劳动者,特别是高中学历者从事的中等水平劳动部门受影响最为敏感,就业正在减少。另一方面,也有观点认为,迄今为止发达国家智能工厂的扩散并未导致大规模回流,且智能工厂生产的产品与发展中国家大规模生产的产品性质不同,因此智能工厂的扩散对发展中国家经济变化的影响微乎其微。更有甚者,有观点认为智能工厂的扩大将导致发达国家生产力和进口的增加,从而增加对商品的需求,进而增加向发达国家提供零部件或中间产品的国家(发展中国家)的出口,反而可能促进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自动化增加有望使机器无法替代的人类劳动的特性和价值得到重新评估,存在着乐观的预测。
发达国家主导的数字化转型无疑将成为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不确定性的因素。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相比发达国家,在数字基础设施、技术创新水平、数字化转型能力以及除劳动力外可利用的资源方面都相对匮乏。在这种情况下,数字化转型很可能进一步扩大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并且由于发展中国家在全球价值链中承担的相对简单重复的劳动容易被机器替代,其地位很可能被削弱而非加强。另一方面,发达国家的数字化转型也可能为发展中国家带来增长机会。但这只有在具体认识到数字化转型带来的机遇,并辅以相应的产业政策和劳动力培训支持政策时才有可能实现。除了发展中国家自身的努力外,国际组织等也需要更有效地支持发展中国家的数字化转型及其应对措施。
2. 数字新经济与全球价值链
1) 新冠疫情蔓延与电子商务
与IT硬件、软件、通信服务、媒体等部门是原有产业或服务的扩展不同,包括搜索引擎、社交网络、电子商务等在内的互联网服务部门是新兴领域并备受关注,被认为是代表数字新经济的部门。新冠疫情的蔓延导致电子商务呈爆炸式增长。如[图5]所示,虽然娱乐和教育部门预计将逐渐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非接触性服务减少,面对面服务增加,但电子商务预计将在疫情恢复后继续扩张。本文将重点关注电子商务,简要探讨疫情前后电子商务部门的增长和现状及其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启示。
[图5] 各部门疫情后前景比较
来源:Mckinsey(2021)
目前全球人口78亿,其中可接入互联网的人口估计为48亿。[3]分布情况为:亚洲25亿,欧洲7亿,非洲5.5亿,拉丁美洲4.5亿,北美3.3亿等。随着世界各地互联网人口的增加,特别是非洲和中国互联网用户数量的急剧增长备受关注。随着数字设备和互联网的普及,电子商务市场呈爆炸式增长,并形成了全球或国家层面的各种在线市场。美洲、西欧、部分中东地区以亚马逊为主导;中国及部分东南亚地区以阿里巴巴为主导;拉丁美洲有MercadoLibre;此外,俄罗斯、越南、芬兰、巴基斯坦、南非等地区则由非亚马逊或阿里巴巴的本国电子商务平台主导。疫情后,电子商务爆炸式增长,占整体流通的22%(Keenan 2021)。国家层面,阿根廷增长最快,达到79%,新加坡为71%;地区层面,拉丁美洲增长率最高,为37%。目前中国占全球电子商务市场的三分之一,中国整体流通中电子商务的比例为52%,已超过线下。
根据联合国资料,拉丁美洲、中东、非洲在全球电子商务中所占的比例约为3%,规模非常小(Keenan 2021)。未来,发展中国家自身电子商务市场的扩大是必要的,同时,发展中国家参与亚马逊、阿里巴巴等现有电子商务平台的程度也至关重要。这是因为在线市场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和物流成本,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小型企业也能参与全球电子商务,从而有利于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本文将探讨疫情前后电子商务扩张的现状及相关议题,并思考其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意义。
2) 电子商务、平台与发展中国家发展
电子商务的增长是以连接众多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平台为中心的。平台基于网络效应,因此必然有利于技术创新领先的美国或拥有庞大市场规模的中国企业。平台企业开始采用基于声誉的供应商验证方式,并实现便捷的支付方式,从而迅速降低信息成本和交易成本,建立信任,吸引越来越多的生产者和消费者,电子商务平台呈现出日益集中的趋势。有研究表明,距离对贸易的影响程度因电子商务而减少了65%。也就是说,尽管基于个体国家的电子商务平台能提供诸多优势,但电子商务通过提供更多样化、更高质量的商品,以及更便捷快速的支付和配送系统,正在向全球范围扩展并日益集中。
以亚马逊或阿里巴巴为例,它们已不再仅仅是电子商务平台,而是向多元化领域扩展的平台企业。亚马逊以在线书店起家,通过亚马逊닷컴(Amazon.com)这一电子商务平台迅速成长,并以“亚马逊效应(Amazon Effect)”之名,将业务拓展至物流、游戏、影视音乐流媒体服务等多个领域。这并非仅限于亚马逊,谷歌、苹果、微软等大多数主要IT企业也采取了类似的举措。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25年,数字平台创造的销售额将达到60万亿美元,占全球企业总销售额的30%。此外,世界经济论坛预测,未来十年数字经济中产生的新增价值的60%-70%将源于数据驱动的数字网络和平台(李孝贞等 2019)。
亚马逊、谷歌、Facebook、苹果、阿里巴巴、腾讯、SAP、Napster等全球75家主要平台企业主要分布在北美和亚洲。随着数字设备和互联网的普及,发展中国家企业通过在线B2B或B2C市场参与全球电子商务价值链作为供应商和生产者的机会确实有所增加。例如,从2014年底到2016年中期,中国有27个省的333个县、16500个村庄进入了互联网电子商务领域(World Bank 2020)。实际上,发展中国家的小型生产者利用数字技术参与全球价值链的案例正在增加,并且发展中国家的生产者与发达国家消费者通过阿里巴巴、亚马逊、eBay、淘宝、MercadoLibre等主要电子商务网站进行交易的情况也在增多。
虽然通过在线电子商务平台进入对发展中国家生产者来说很容易,但在其中获得竞争力却很困难。一旦能够通过互联网进入,还需要熟悉平台要求的交易方式、配送方式、支付系统、退换货方式等,而发展中国家生产者很难掌握这一过程。对大公司来说是日常的在线电子商务方式,对发展中国家企业来说可能成为隐性的准入壁垒。因此,在线电子商务带来的收益集中在拥有物流系统建设优势的资本方手中。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在线电子商务平台的数据垄断。它们积累了与商业相关的数据,并利用了商品价格和消费者购买偏好等信息。在线电子商务平台的数据垄断导致了它们滥用市场地位的掠夺性定价和高额佣金要求等反竞争政策,加剧了发展中国家小型生产者的困境。虽然各国开始认识到数据的重要性,并出现了“数据主权”的讨论,导致了关于大型在线平台企业数据积累和利用的国家间冲突成为热点问题,但这仅限于部分欧洲和亚洲国家。
从全球价值链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的角度来看,在线服务平台企业的崛起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是它们的企业结构和就业效应。亚马逊、谷歌、脸书等在线平台企业的全球价值链可以看作与前面图1中介绍的金融服务部门类似。也就是说,它们具有地理上集中和功能性劳动分工结构一体化的特点。例如,在汽车、服装等价值链的某些劳动密集型部门,由发展中国家承担,而发达国家企业则负责企划、研发和品牌营销,这会产生较大的就业拉动效应。然而,大多数在线平台企业集中在发达国家,与企业规模相比,雇佣人员相对较少,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在价值链中所占的部分微乎其微。例如,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美国汽车制造商福特公司拥有1500亿美元资产,净利润4700万美元,在美国雇佣约20万人,此外在欧洲、亚洲等数十个海外生产和销售法人雇佣了20多万人。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资产规模为1600亿美元,净利润340亿美元,总雇员约10万人,海外分支机构在拉丁美洲有8家,欧洲41家,亚洲28家,非洲中东8家,但海外分支机构的总雇员人数不超过数万人。也就是说,Alphabet的资产规模略高于福特公司,但净利润是其数百倍,总雇员人数则少得多,特别是对发展中国家的就业拉动效应非常有限。截至2020年,最大的零售商沃尔玛资产规模超过5000亿美元,净利润150亿美元,雇佣220万人,而亚马逊资产规模为2800亿美元,净利润115亿美元,雇佣80万人。
与传统价值链相比,数字经济中新兴的在线服务企业全球价值链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们通过平台各自构建独立的生态系统,同行业企业之间的直接联系或相互依赖性不高。在汽车行业,各企业之间虽然竞争,但在相互依赖的网络中共享零部件、中间产品和劳动力等。平台企业在特定领域构建相互排斥的生态系统,部门之间的直接联系或相互依赖性相对不高。
随着在线电子商务、搜索、社交媒体等平台企业支配地位的加强,国内外都出现了相关的争议。自2019年6月起,美国政府开始调查谷歌、苹果、亚马逊、脸书等所谓的“IT四大巨头”是否违反反垄断法,即市场领先的IT企业是如何获得当前的市场支配力,以及它们是否损害了公平竞争并对消费者造成了损害。欧盟此前已因谷歌在欧洲市场的垄断行为对其处以总计94亿美元的罚款。在反垄断调查期间,随着新冠疫情的蔓延,谷歌和苹果联手开发用于追踪新冠感染者轨迹的应用程序,脸书也公开了旨在帮助各地卫生机构掌握新冠疫情状况的“疑似患者实时分布地图”,亚马逊则宣布将新增雇佣17.5万人,试图通过改善与政府的关系来解决垄断地位问题。2020年10月初,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反垄断小组委员会公布了对四家公司垄断违法行为的调查结果。[4]该小组委员会在关于加强对这些公司监管的方案上存在分歧,首先由民主党议员主导提交了报告。报告批评这四家公司虽然起步时是小型初创企业,但如今已成为类似于石油铁路大亨的垄断企业。报告指出,它们惯于通过收购竞争对手、收取高额佣金、与中小企业签订不公平合同等行为。脸书于2012年收购了在线广告和社交网络领域有力的竞争对手Instagram,进一步扩大了市场支配力。亚马逊对产品供应商和第三方卖家(通过亚马逊平台直接销售商品的个体经营者)拥有强大的支配力,并参与了广泛的垄断行为。苹果公司则通过对其自身操作系统和应用商店的控制,歧视和排斥竞争对手,垄断敏感信息,并收取巨额佣金。谷歌垄断了在线搜索和广告市场,并向用户提供第三方提供的内容,通过模糊付费广告和自然搜索结果之间的界限来巩固其垄断地位。报告建议,在收购时必须证明不会损害竞争,并提出禁止滥用基于市场支配地位的议价能力的监管措施,同时建议分拆,例如将谷歌的YouTube、脸书的Instagram和WhatsApp进行分离。目前,关于加强对它们垄断的监管已成定局,但这些公司是否会像报告建议的那样受到监管和分拆,仍有待观察。一方面,有人认为它们的垄断地位是由于行业特性、网络效应、进入壁垒等原因造成的自然现象,其垄断地位不会永恒存在;另一方面,也有强烈的声音认为政府需要对其垄断地位进行强力监管,其未来走向将持续受到关注。
与在线平台企业支配地位相关的国际议题包括税收、数据主权和数字帝国主义等。数字帝国主义的讨论指出,谷歌、脸书、亚马逊等西方在线平台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不仅威胁到个别国家的产业发展,而且由于信息的一致性共享,可能侵蚀发展中国家特有的文化和身份认同。特别是21世纪的数字帝国主义,通过平台和大数据,以新的方式进行帝国主义统治,具有更广泛、更深入的控制可能性,这一点值得关注。
微软、谷歌、脸书等在线服务企业指出,为了让发展中国家利用数字经济带来的新机遇,必须确保发展中国家的互联网接入便利,并为此通过各种项目提供了支持。然而,另一方面,这些支持被指责被用于扩大企业的影响力和市场份额。例如,脸书声称21世纪的互联网接入是一项基本人权,并推出了Free Basics计划,尤其是在非洲普及免费互联网,以连接全球。通过该计划,非洲一半人口,即6.35亿手机用户,可以在不支付数据费用的情况下访问包括脸书网站在内的健康新闻网站。然而,该计划被批评为旨在抢占非洲这一全球最大移动数据增长地区市场的战略,并且发展中国家援助计划实际上是为了扩大本国市场。
在线平台企业的崛起对发展中国家的持续增长构成了巨大挑战。在线服务平台的 डेटा 垄断、在线服务企业地理上集中和一体化的劳动分工结构、低就业效应、平台垄断化等,严重威胁着发展中国家企业参与数字新经济部门并通过其实现增长的机会,甚至危及发展中国家独特的文化认同。电子商务的扩大可能为发展中国家带来机遇之窗,但只有适应电子商务物流或协议的发展中国家企业才能充分利用这些机遇,而发展中国家仍有大量人口无法获得互联网接入和电子商务方式,因此差距预计将进一步扩大。目前,如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等致力于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国际组织,一致呼吁扩大对发展中国家的支持,包括扩大互联网基础设施、加强职业培训和培养知识型劳动者等。
IV. 结论
随着新冠疫情的蔓延,数字化进程在经济、教育、文化等各个领域都得到了快速推进。新冠疫情轻易地打破了对在线化的结构性抵抗,第四次工业革命已大步迈向现实。本文将数字经济大致分为数字化转型和新经济部门,并探讨了在各部门全球价值链的演变过程中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相关的问题。
2020年2月,新冠疫情爆发后,由于感染和封锁导致供需急剧下降,全球价值链一度陷入混乱,但自2020年8月起逐渐恢复稳定。本文考察了新冠疫情的短期影响,更侧重于考察新冠疫情前后自动化和智能工厂的扩大、电子商务市场的扩大等中长期影响。尽管新冠疫情导致许多国家加强了自动化和回流生产以确保个人防护装备、主要生活必需品和战略商品的供应链安全,但由于资本或技术原因,自动化并未迅速推进。尽管如此,自动化趋势仍在持续,并对全球价值链产生了影响。
汽车等传统制造业部门正在进行的数字化转型,特别是自动化和智能工厂的普及,在新冠疫情后仍在持续,这对其对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的积极和消极影响已部分显现。特别是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相比,数字基础设施和技术创新水平较低,数字化转型的能力相对不足,除了劳动力之外可利用的资源也十分匮乏。在这种情况下,数字化转型很可能进一步扩大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并且由于发展中国家在全球价值链中承担的相对简单重复的劳动容易被机器取代,因此发展中国家的地位很可能被削弱而非加强。另一方面,发达国家的数字化转型也为发展中国家带来了增长机会,实际上,发展中国家的一些地区通过更积极地参与全球价值链,获得了与发达国家贸易增长带来的收益。
新冠疫情后,在线电子商务呈爆炸式增长,但拉丁美洲、非洲、中东地区在全球在线电子商务中的比重仅占约3%,规模非常小。新冠疫情后,发展中国家自身在线电子商务市场的扩大至关重要,同时,发展中国家参与亚马逊、阿里巴巴等现有主要在线电子商务平台的程度也需要提高。迄今为止,随着数字设备和互联网的普及,发展中国家企业通过在线市场参与全球价值链作为供应商和生产者的机会有所增加。发展中国家的小型生产者利用数字技术,通过阿里巴巴、亚马逊、eBay、淘宝、MercadoLibre等主要在线电子商务网站,与发达国家消费者进行交易的情况有所增加。然而,平台要求的交易方式、配送方式、支付系统、退换货方式等成为发展中国家企业参与的准入壁垒。此外,在线电子商务平台企业的数据垄断以及它们滥用市场地位的掠夺性定价和高额佣金要求等反竞争政策,加剧了发展中国家小型生产者的困境。也就是说,新经济部门同样可以作为发展中国家发展的机遇之窗,但在线电子商务企业的平台化、数据垄断、价值链变化和就业效应缩减等方面,对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产生了诸多负面影响。
从全球价值链的角度来看,数字化转型和新经济的崛起对发展中国家发展的意义,消极方面比积极方面更为突出,预计新冠疫情后也将持续。在此背景下,有人提出发展中国家难以通过参与全球价值链的国际一体化来实现经济增长,而应通过激活国内市场的国内一体化来实现发展(Rodrick 2018)。另一方面,也有意见强调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南南合作比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南北合作更重要(UNCTAD 2020a)。新冠疫情后,数字转型和新经济的分配效应,与其简单地划分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不如说表现得更为复杂。因此,很难提出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普遍性解决方案。目前,引领数字经济的发达国家集团内部,美国和中国正以平台企业为中心处于领先地位,这可能导致它们与欧洲国家及其他中等强国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扩大。在发展中国家中,也可能出现数字经济引入相对领先的地区和被进一步边缘化的国家群体。预计在包括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内的所有国家内部,新经济和数字转型将产生两极分化的分配效应,内部差距也将大幅扩大。数字经济的分配效应预计将是多层次和复杂的。在各国国内,数字经济的发展将提高整体生产率和收入,但主导部门和落后部门之间的差距将十分明显,发达国家将通过基本收入等福利制度来缓解这些问题。然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缺乏有效应对内部差距的制度和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差距将进一步扩大,落后群体的问題可能超出国家边界。
新冠疫情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面临的困难日益加剧,要将新经济的扩散和数字化转型与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联系起来,除了普及普遍的互联网接入外,还需要数字硬件和软件支持及操作培训、进入全球价值链和理解在线电子商务物流与交易方式、获取消费者偏好信息等多种教育和支持在线电子商务发展的政策。需要通过政府、企业、国际组织的合作,推广参与全球价值链的各种渠道,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传播在线电子商务所需的信息,并改善发展中国家国内的物流和交易方式。国际社会应以多种方式提供支持,使发展中国家能够具体认识到数字化转型和新经济崛起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并积极利用这些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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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裴英子_建国大学政治外交学教授。毕业于首尔大学外交学系,并获得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政治经济学、对外投资的政治经济学、科学技术与国际政治、互联网与国际政治、科学技术外交。主要论文包括《国际政治霸权与技术创新:以美国半导体技术为例》(2020年)、《中国互联网企业的崛起与互联网主权》(2018年)、《中美霸权竞争与科技创新》(2016年)、《科学技术与公共外交》(2013年)等。
■ 负责与编辑:尹河恩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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