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

[EAI工作论文] 2022 EAI新政府外交政策建议系列③_对华政策:通过面向未来的实用外交重建韩中关系

分类
工作论文
发布日期
2021年9月10日
相关项目
未来创新与治理民主合作

[编者注]

李东律教授在本文中指出,由于“三大鸿沟(乖离)”,即韩中之间国力差距的扩大、两国体制和价值观的鸿沟以及两国政府和政策周期的鸿沟,正在改变韩中两国关系的性质,因此韩中关系正站在关系重建这一重要十字路口。作者补充说,在双边层面,面临着创造经济合作新动力、管理两国国民负面情绪恶化等课题,以及管理中美对立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及由此引发的两国间矛盾扩大的问题。本文中,作者提出了解决这些问题和重建韩中关系的四大课题。


对华三大政策课题

1. 鉴于盟友美国“遏制中国”的要求以及国内外的反华情绪高涨,与中国发生矛盾的可能性非常高。新政府应制定能够理性解决并避免与中国矛盾扩大的实用性对华长期外交战略,并紧急建立和实质化与中国各层面的沟通与协商机制。从中长期来看,政府应通过扩大外交来加强国际网络力量,构建韩国作为中等发达国家的地位和立足点,从而提升对华独立战略价值,以应对中美势力竞争的波澜。

2. 承认朝鲜(核)问题上“中国的影响力和作用”的现实存在,但应冷静分析并设定韩国能够说服并引导的中国作用的上限,避免过度或低估。从长远来看,为应对朝鲜半岛未来格局的变化,与中国构建结构性、战略性合作共识和基础非常重要,为此应持续准备并推进与中国在外交和安全领域积累战略对话与合作,并使其体系化。

3. 处于转型期中的对华关系重建核心在于建立进化的新经济合作体系,并争取国民在共存、共生方面的共识和认同。为敏捷应对中国产业的升级和国际政治经济环境的剧变,必须建立企业、政府、学界三方紧密合作和角色分担体系,并以此为基础,迅速灵活地制定和推进以尖端技术和产业为中心的进化型对华经济合作方案。应基于对韩中两国体制、价值观、意识形态差异的客观相互理解和尊重,扩散和推进关于构建以面向未来的功能性合作为中心的双边新关系必要性的国民共识。

I. 序论

韩中关系在建交30周年之际,正站在关系重建的重要十字路口。如果说过去29年韩中关系飞跃式发展的驱动力是经济合作,那么朝鲜(核)问题曾是合作的重要动因。然而,曾作为两国关系发展主导动力和动因的两大支柱——经合与朝核问题,均已走到变革的关口。韩中经济合作因“萨德”系统(THAAD)、新冠疫情以及中国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正面临重大转折期。在韩国对华外交事实上最为用力的朝鲜(核)问题上,两国间的战略沟通和理解也非但没有进展,反而陷入停滞。有必要正视过去29年间,尽管韩国期待和要求,但实际上未能引导出韩国所期望的“中国作用”的现实。

韩中两国在2014年就已进入人员往来千万人的时代,实现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员往来和文化交流,在应对新冠疫情过程中,两国政府间的合作也比任何其他国家都更加顺畅。[1]然而,两国国民间的相互认知却出现了进一步恶化的异常现象。中美关系在经历新冠疫情后急剧恶化,随着对美国政府作为同盟国作用的期待和要求增大,韩国面临着复杂的战略困境。如今,韩国对华外交的核心课题集中于:首先,如何在应对美国主导的“遏制中国”大趋势的同时,稳定维持与中国的关系?以及,在韩中关系结构性质和国际经济环境变化的背景下,如何重新激活与中国的经济合作?简而言之,韩中关系在双边层面,肩负着创造经济合作新动力、管理两国国民负面情绪恶化等课题。此外,还有必要重新设计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作用,并面临着管理中美对立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及由此引发的两国间矛盾扩大的复杂难题。

II. 韩中关系“三大鸿沟”扩大引发的难题

尽管韩中关系呈现飞跃性的外在发展趋势,但却面临着重大的历史十字路口。其原因在于,正在改变两国关系性质的“三大鸿沟(乖离)或差距”的扩大,正作为结构性因素发挥着主要背景作用。下一届政府的对华外交重建,应始于对两国关系这一现实的冷静直视。

第一,韩中两国国力(power)差距正在迅速扩大。韩中关系29年的历史,与中国惊人的崛起历程同步。随着中国惊人的崛起,两国间国力差距比预期更快地扩大,带来了各种挑战和课题。特别是,随着中美竞争和对立的急剧加剧,韩国对中国而言的战略价值正成为对美外交的从属变量,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两国间需协商的共同议题正在减少,战略关注点也日趋不同,合作的领域和空间正在发生变化、缩小。未能明确 확보 替代衰退中的原有经贸合作方式的新合作动力。国力不对称性的扩大,也对两国国民的相互认知产生了负面影响。

第二,两国间的体制和价值观的鸿沟正在扩大。随着国力差距的扩大,中国共产党一党执政的威权体制正在加强,而韩国在“烛光市民运动”之后,市民民主主义和自由主义得到高涨,导致相互体制和价值观的鸿沟不断扩大。由此,两国国民间的相互认知差距日益加大,误解和扭曲的空间也随之扩展。同时,韩国国内对中国依赖和“亲中”的抵触情绪日益增强,而中国国内则对韩国“亲美”的担忧和警惕情绪高涨,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状况。

第三,两国政府和政策周期的不匹配,已成为两国政策合作的结构性制约因素。中国因共产党一党体制的特性,政策的长期性、连续性趋势正在加强,而韩国因单一任期政府的特性,为在短期内实现长期政策课题,导致政策幅度随着政权更迭而增大。由此,两国间政策合作出现不协调,甚至未能建立政策互信。特别是在容易受到外部因素影响的长期政策课题,如朝鲜无核化、朝鲜半岛和平体制建立、朝鲜半岛统一等问题上,韩国的单一任期政府将其作为核心政策议题推进,反而导致了相互战略不信任和错觉,并反复出现“中国作用”的争议而无果。

“三大鸿沟”的扩大,事实上是随着中国预期之外的快速崛起以及由此引发的中美竞争的加剧这两大结构性、长期性变化联动而出现的,可能持续对韩中关系产生负面影响,并可能成为下一届韩国政府展开对华外交的重大障碍和制约。因此,韩国的对华外交,应以对这些结构性制约的冷静理解为前提,短期内优先预防和管理危机及冲突,同时在中长期内,多方面准备跨越政权的结构性应对方案。

韩中关系在自身内涵不足的情况下,正迅速转化为受国际体系和环境影响的从属变量。因此,韩国的对华外交,不仅要在双边层面,还必须在综合考虑朝鲜半岛、东亚以及全球层面的各种议题和争论点的基础上进行构想和展开。在双边层面,首先需要解决外强中干(外华内贫)的不平衡关系,建立应对冲突和危机的管理体系,并分阶段准备 확보新的合作动力,实现实质性的内涵提升。在朝鲜半岛层面,有必要正视两国间“同床异梦”的现实,构想并准备能够管理外部因素影响的多种战略选项。在东亚和全球层面,为长远 확보韩国作为中等发达国家的地位,应积极展开全方位的扩大外交,在中美对决和竞争的漩涡中,创造能够寻求一定作用的独立立足点和战略价值。

III. 对华四大政策课题

1. 韩国对华冲突管理及独立战略价值的生产

1) 短期内,最小化中美战略竞争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并加强与中国之间的冲突预防及管理外交。

中美之间的对立与冲突,从大局来看具有势力竞争的属性,今后将持续加剧,并可能波及朝鲜半岛,因此需要同时做好短期和中长期的应对准备。短期来看,首先需要警惕韩国在不经意间自陷于在中美竞争中做出选择的困境。政权层面,为了在任期内强行实现长期国政课题,过度依赖大国的作用,导致了不经意间将中美两大强国的冲突和竞争自行引入朝鲜半岛的后果。例如,朴槿惠政府为了实现所谓的“统一大礼包”,在说服或施压作为对朝施压“后门”的中国过程中,因“萨德”部署问题,导致中美竞争蔓延至朝鲜半岛。文在寅政府也过于专注于朝美对话和南北对话,以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和平进程”,导致“中国疏远论”浮出水面,朝中关系重新正常化,结果与初衷相悖,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围绕朝鲜半岛问题的中美间影响力竞争。

尽管统一和建立朝鲜半岛和平体制对韩国而言无疑是重大的国家课题,但需要吸取政权层面在短期内解决的现实局限性的教训。历届政府在试图在任期内仓促解决这些长期课题的过程中,结果都导致了对大国的依赖和国内政治的冲突。特别是,在国内保守与进步派政治对立激烈,在对外方面,中美间的冲突空前加剧的当前复杂局面下,国内政治与外交相互关联,将中美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竞争引至自身的情况可能性更大。因此,在中美竞争和对立日益尖锐的情况下,推进与朝鲜半岛格局变化相关的国家课题,如统一、朝核问题等,需要制定长期战略并谨慎 접근。鉴于韩国处于需要寻求精密而稳固的战略应对的复杂国内外形势,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先行努力, 조성 国内集体智慧和国民共识,寻求谨慎而灵活的战略应对。

拜登政府可能会增加对韩国作为同盟国的角色要求,韩美同盟很可能会得到加强。特别是下一届政府,很可能面临难以规避盟友美国“遏制中国”的要求以及国际反华氛围的环境。因此,韩中之间可能因利益冲突而再次发生矛盾,吸取“萨德”矛盾的教训,至少需要构成国内快速复合型战略应对小组,以预防和管理矛盾的扩大和再生产,并在此之前,准备与中国建立实质性的沟通和协商机制。

此外,韩国在履行对美国同盟的责任和义务的同时,必须向美国和中国都明确表示韩国没有遏制或敌视中国的意图和动机,并保持谨慎而一致的政策基调。韩国自身应警惕将与美国、中国关系进行二元化解读和 접근 的倾向。韩国应在美中竞争、对立的经济、安全、价值观等各个领域,以国家利益为基础,寻求扩大与两国合作空间、管理冲突因素的复合型、灵活型战略。例如,在加强与盟友美国的安全合作的同时,努力稳定维持与中国的职能层面的经济合作,并且绝不能将扩大与中国的经济合作解读为削弱与美国的同盟,必须明确且一贯地坚持这样的政策基调和立场。

同时,在尖端技术、金融、国际规范等领域,若参与遏制中国不可避免,则应将其定位为以发达国家身份参与,而非以同盟身份,从而最小化中美竞争的风险。在此背景下,今后韩国政府在经济、金融、技术等领域,应作为发达国家俱乐部的一员,坚持政策和立场,并加强与欧盟的合作体系。

在中美之间围绕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竞争过热,韩国面临必须明确立场的情况时,也需要有所 대비。韩国应明确向国内外表明,作为基本追求自由民主主义和市场经济的先进国家,其身份认同是以此为基础建立的,对外政策和对外关系也基于此身份认同。但是,也有必要明确表示,韩国的这一基本立场和政策基调并非针对特定国家,特别是中国,也不是为了施压。

总而言之,韩中关系自建交阶段起,就是在与体制、价值观、以及安全层面的共识无关的情况下,以经济合作为中心,朝着实用性和功能性关系发展,国民应重新认识到这一点,从中寻找关系恢复的契机。即,尽管与中国存在体制和意识形态的差异,但两国在过去29年间共享了经济合作和人员往来发展符合两国国家利益的经验。因此,在中美竞争和对立局面下,在共享维持与中国合作与交流符合韩国国家利益这一现实的同时,为了维持这种功能性发展,需要构建符合新国际形势的国内外合作环境和体系。

2) 中长期来看,确保韩国的先进国身份及国际地位,并生产对华独立战略价值。

中美关系虽然会因冲突、竞争、合作的复杂交织而呈现起伏,但从长远来看,势力竞争的态势可能加剧。因此,下一届政府不仅要应对当前事态,还必须从长远和结构层面为应对做好准备。

从中长期来看,必须正视韩中关系因依附于中美关系而变得脆弱的现实,并为应对这种情况准备新的战略构想。首先,需要开发中国能够从新的层面认识韩国战略价值和合作动因的合作领域和议题,而非仅从对美外交的层面。韩国要获得对华外交的独立战略价值,就必须确保韩国作为先进国家,在国际社会拥有广泛国际网络和影响力的地位。通过此,有必要让中国认识到韩国的对华政策和立场对国际社会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在此背景下,长期来看,需要推动韩国外交格局中长期偏重于美中等大国的根本性转变,开展全方位的扩大外交。

当前,中美战略竞争是国际局势的核心议题和焦点,但另一方面,经历新冠疫情,国际社会也出现了新的“各自为政”的氛围。中美之间的“阵营划分式势力竞争”今后持续的可能性很高,将有越来越多的国家在此代理竞争中陷入两难,这也可能创造出这些国家之间形成联盟的新环境。为此,需要有必要通过使韩国外交格局从现有的以大国为中心转向多元化,逐步扩大韩国的国际网络。总之,为应对中美势力竞争,需要准备作为能够基于网络力量调解中美矛盾的中等发达国家的地位和立足点的长期战略构想和愿景。

2. 重构对朝鲜(核)问题“中国作用”的引导,并为应对朝鲜半岛未来格局变化准备对华战略及安全合作体系。

韩中两国在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方面拥有基本共识。然而,中国出于优先考虑国内政治日程和状况,基本将朝鲜半岛和平体制的建立,乃至无核化进程视为可能改变朝鲜半岛势力格局的不稳定因素,并对此保持警惕。迄今为止,韩国政府根据政权特点,在朝鲜(核)问题上对“中国作用”进行了主观的,有时是过度评价,有时是低估。而中国对朝核及朝鲜的政策,则在维持现状的基本框架下,保持了其一致性。因此,新政府应以史为鉴,吸取历届政府因基于政权目标和期望的主观解读而产生的失误和政策失败。

需要反省因主观和抱有希望地预判“中国对朝核及朝鲜的政策将根据韩中关系和朝中关系的情势变动而变化”可能导致的政策失误。例如,应警惕“韩中关系的发展,或朝中关系的僵局将直接导致中国对朝鲜及朝核政策发生韩国所期望的变化”的主观判断。最重要的是,需要客观准确地把握中国在朝鲜及朝核问题上的政策基调和变化因素,并在此基础上明确设定韩国能够引导的“中国作用”的范围。即,在承认朝鲜(核)问题上“中国的影响力和作用”的现实存在的同时,需要冷静评估韩国能够说服并引导的作用的上限。

随着中美竞争和对立的加剧,朝美、南北对话陷入僵局,朝鲜经济困难加剧导致朝鲜半岛不稳定加剧的情况下,朝中两国作为传统战略价值重新凸显。中国,即所谓的“缓冲地带”朝鲜的战略价值得到重新评估;朝鲜,则“后盾”中国的作用变得重要。然而,朝中两国由于战略目标“同床异梦”,在恢复亲密关系方面存在局限。

朝鲜最终也需要“中国牌”作为引导美国的外交手段。中国在与美国矛盾恶化时,稳定管理作为缓冲地区朝鲜的动机也会增强,但另一方面,中国也希望回避因朝鲜及朝核问题而进一步扩大与美国的矛盾战线。因此,中国可能倾向于通过发挥最低限度的作用来缓解因长期制裁和新冠危机造成的朝鲜体制不稳定和经济困难,同时管理朝鲜半岛局势的不稳定。尽管如此,考虑到中国当前的国内政治日程、与美国的关系等因素,中国积极寻求解决朝鲜及朝核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中国仍将朝核问题视为需要长期管理的议题,在此过程中,中国将维持和管理与朝鲜的最低限度的关系,以最小化朝鲜半岛的不稳定,同时不削弱自身的影响力。虽然中国原则上表示支持无核化与和平体制的建立,但现实是,在具体政策方向、优先顺序、时间表等方面,与韩国的立场存在差距。因此,短期内,在朝鲜问题上,中国可能与韩国合作的上限仅限于管理朝鲜的体制不稳定或挑衅等层面。

在朝美、南北韩就朝鲜半岛无核化谈判陷入僵局的情况下,从中长期来看,“中国作用”今後不可避免地将再次受到关注。若要实现无核化进程的结构化,就需要将无核化措施的进展与朝鲜体制保障、改革开放的顺利着陆等一系列过程紧密联系起来。在此过程中,中国的角色以及韩中两国间的紧密合作将变得至关重要。特别是,当进入长期的对朝补偿和自主性阶段时,韩中间的紧密合作将变得至关重要。为顺利构建未来韩中两国的作用分担和结构性合作基础,必须在此时此刻就开始实质化和体系化目前处于停滞状态的韩中两国间战略及安全对话与合作。通过此,需要为加强两国间关于朝鲜半岛未来格局的沟通和信任打下基础。

3. 加强对体制、价值观“求同存异”以及共存、共生关系的国民共识。

“萨德”矛盾之后,韩中两国国民间的负面认知迅速扩大,今后若这种反感情绪长期化、结构化,关系重建将变得非常困难,甚至可能削弱韩中关系内化的动力,并恶化为长期的冲突关系。韩中关系是世界上人员往来最多样的双边关系,因此反感情绪也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复杂冲突。

纵观以往的民意调查趋势,两国国民情绪恶化的直接原因是“萨德”部署和经济报复,但目前是结构性因素和各种现象性因素结合,导致相互负面认知全面扩散。特别是最近,韩国的未来世代,即20至30多岁的年轻人中,反华情绪正急剧蔓延。[2]另一方面,中国则出现了反韩情绪与对韩国的关注度和期待显著下降的并行现象。根据中国《环球时报》2020年12月发布的中国民意调查显示,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国家依次为美国(47.5%)、俄罗斯(33.8%)、欧盟(27.7%)、东盟(14.8%)、日本(9.5%)。韩国仅为4.6%,低于朝鲜(5.2%)。在中国的邻国中,韩国的排名也仅为7.2%,低于朝鲜,在受调查的9个国家(地区)中,位列蒙古之上,排在第8位。考虑到中国体制的特性,这种舆论动向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政府的政策方向。

尽管两国政府努力修复关系,但有必要首先准确把握和理解相互认知进一步恶化的现实及其原因和背景。首先,有必要理解对两国国民相互认知产生影响的更根本性、结构性原因。两国间由于国力不对称性比预期更快地扩大,导致了相互认知的失调。民意调查结果也显示,两国国民提出相互负面认知的主要原因是“不尊重”。此外,两国国家体制和意识形态的差异,以及韩美同盟和朝中特殊关系,正成为扩大相互负面认知的主要因素。

特别是最近,尽管韩中政府间合作基调良好,但在两国国民之间,对彼此体制和价值观的差异以及难以协调的认知却在扩大。当两国国民之间发生矛盾时,反感情绪很容易扩散。中国是韩国的邻国,虽然有悠久的历史交流经验,但韩国需要重新认识到中国追求独特的体制和发展模式,特别是近年来经历了飞速发展和变化。为此,需要持续在韩国国内开展客观的“理解中国”的内部公共外交。

中国目前为稳定体制和加强执政,正积极动员民族主义和意识形态;韩国则在“烛光市民运动”的余波下,政治过度活跃。中国迎来2021年建党100周年,2022年将迎来决定习近平总书记长期执政与否的二十大,政治上处于非常敏感的时期。韩国已正式进入选举和政治季节,预计进步派与保守派之间的斗争将更加激烈。特别是在中美两国围绕朝鲜半岛的角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激烈的情况下,在总统大选前夕,政治圈和媒体有陷入将外交动员于国内政治的诱惑的风险。需要警惕并反思,以免国内政治对立延伸至外交争论和议题,导致自身外交的灵活性和战略操作空间受到限制。例如,对于存在利益相关、复杂、变动且敏感的外交议题,在选举过程中可能需要达成一项君子协定,即不过度直接将其政治化。

因此,需要对韩中两国各自面临的政治现实有冷静的认识,并需要新的 접근 来实现相互尊重和理解。总之,有必要在两国媒体和舆论领袖之间形成共识,认识到两国国民间的负面情绪因结构性因素相互作用而恶化的严峻现实,并认识到管理这一现实的必要性。韩中关系,应在建交之初就已存在体制和意识形态的差异,但在相互默认的前提下,以功能性合作为基础运作,需要重新认识到这一“初心”,并从务实角度寻求关系发展。

4. 设计面向未来的新对华合作体系,推进实用主义关系实质化。

韩中关系在过去29年的飞跃性量变发展中,相对而言,在巩固关系基础的积累过程中,并未得到充分的进行。两国关系在基础体质不牢固的情况下,比预期更快地转化为受国际体系和环境影响的脆弱关系。导致“萨德”矛盾异常扩大和再生产的背景,正是这种韩中关系结构性脆弱性的体现。尽管在两国关系不对称性扩大方面存在错失内化的部分,但为最小化今后可能更大的外部因素的影响,从现在开始,巩固两国关系基础、为实质性内涵提升做出努力依然重要。

韩中关系过去在发生矛盾时,甚至连能够解决矛盾的战略对话渠道也中断,陷入停滞状态的情况反复出现。因此,在政府间的官方对话渠道陷入僵局时,必须构建并实质化多层次的沟通渠道,以预防和管理矛盾。

此外,综合考虑韩中两国关系性质的结构性变化、中国产业的快速升级,以及中美战略竞争导致国际政治经济环境的剧变等因素,需要对现有的对华合作方式进行大胆而迅速的调整。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崛起,两国间的力量不对称性扩大,双方关注的议题也发生变化,超越双边层面的合作议题正在减少。韩国与中国在双边层面合作和讨论的主要议题,主要是朝鲜统一、朝核问题等,这些议题容易导致对中国的依赖,或者在无意中将中美竞争引入朝鲜半岛。因此,需要发掘超越这些议题,两国在双边、地区、全球层面能够合作的新领域和新议题。总之,需要积极寻求构建适应新国内外环境的与中国合作的新体系。为此,有必要构建能够迅速、系统地构想对华综合战略并提出应对战略的企业、学界、政府间实际、具体的合作能够常态化进行的国内对华综合战略合作及应对体系。

今后,在超越作为邻国所享有的地理优势和机遇,以管理邻国风险的层面,需要迅速准备并推进与中国的合作。韩国20至30多岁年轻人对中国负面情绪的蔓延这一异常现象的根源,在于对因邻国关系而引发的生态环境风险,如雾霾、环境污染、传染病蔓延等的担忧。因此,在新冠防疫合作的基础上,应积极推进两国间关于大气污染、气候变化、海洋安全、传染病等跨境议题的讨论和合作,并使其体系化。通过此,需要将其视为解决两国间相互矛盾和负面认知的机会,并拓展合作领域。

韩中关系自建交以来,经济合作一直是关系发展的主要动力,今後保持这种合作势头依然重要。韩国经济对中国依赖的问题,在新冠防疫封锁期间再次成为焦点。对中国经济依赖的风险管理,已到了需要寻求面向未来的质的转变,而非仅仅停留在量级层面。随着中国产业和市场在尖端技术及事业领域快速重组,需要密切关注市场动向,通过政府与企业间有机、高效的角色分担与合作,迅速制定战略并作出应对,以扩大新的合作领域和市场准入。此外,在地区层面,应积极参与韩中日自由贸易协定(FTA)、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中国主导或参与的区域多边合作,通过多边舞台拓展合作空间。像这样,通过在各层面、各领域扩大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为构建实用且面向未来的与中国的新关系打下基础。■


[1]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异常评价韩中两国在新冠疫情防疫合作方面展现了“四个率先”。即,两国在建立防疫合作体系、控制新冠疫情、“快捷通道”(简化入境程序)开通以及加强为恢复生产而进行的合作等方面发挥了引领作用,并强调了两国的合作体系。“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主持例行记者会”,(2020.11.30.)。https://www.fmprc.gov.cn/web/fyrbt_673021/jzhsl_673025/t1836636.shtml(检索日期:2020年12月20日)。

[2]2021年5月,韩国Research公司的一项民意调查得出结论,20至30多岁的年轻人是引发反华情绪的核心群体。20多岁人群对中国的感情温度为15.9度,远低于40多岁(28.3度)或50多岁(30.8度)人群近一半的水平,30多岁人群的21.8度也低于26.4度的整体平均水平。李五星,《谁是厌恶中国一切事物的核心群体?》,《时事IN》2021.06.17。

[3]这是《环球时报》于2020年12月11日至17日期间,针对北京、上海等中国16个主要城市18至69岁的1945名成年人进行的问卷调查结果。“Chinese rational on China-US ties: GT poll,” (2020/12/26)。https://www.globaltimes.cn/content/1211038.shtml (检索日期:2020年12月30日)。


■ 作者:李东率EAI中国研究中心所长。东德女子大学教授。在中国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现代中国学会会长,现任外交部政策咨询委员。主要研究领域包括中国的对外关系、中国民族主义、少数民族问题等,近期研究包括《朝鲜半岛无核化与和平进程中的中国战略与作用》、《1990年代以来中国外交话语的演变与当前含义》、《习近平政府“海洋强国”构想的经济地理学分析与地缘政治困境》、《Deciphering China’s Security Intentions in Northeast Asia: A View from South Korea》、《中国的领土争端》(合著)等。


■ 负责人及编辑:白珍景 EAI研究室长

    咨询:02 2277 1683 (分机号 209) | j.baek@eai.or.kr

附件

  • [워킹페이퍼]2022EAI신정부외교정책제언시리즈3_이동률.pdf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