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工作论文] 韩国人多文化认知的多面性

编者按

东亚研究所（EAI）在过去15年（2005-2020年）间，共进行了四次关于“韩国人身份认同”的调查。本次发布的是2020年调查结果的第三系列工作论文，题为“韩国人的生活世界：结社、多元文化、工作与生活、沟通”的首份报告，由成均馆大学硕士生崔智惠和成均馆大学教授赵敏孝共同撰写。本研究多层面地分析了韩国人对多元文化化及多元文化接纳性的态度变化。2015年前后出现的对多元文化主义的排斥性态度在2020年的调查中进一步加强。特别是，与过去相比，认识到多文化社会优点的比例有所增加，对外国人的模糊恐惧或无知有所减少，但因就业竞争等实际、制度性原因导致对多元文化冷漠的现象尤为突出。这些研究结果表明，有必要就多文化社会的成本与效益进行现实、实用的讨论，而非采取情感化、诉诸情感的 접근。

※ 以下为本工作论文的序言。详细内容请查阅上方附件。

I. 序论

韩国境内滞留外国人数量首次突破250万，占韩国总人口的4.9%，多文化社会已然到来（法务部2019）。通常，当滞留外国人占总人口的5%以上时，学术界便将其归类为多文化社会，因此，韩国已不再是“进入多文化社会”的阶段，而是真正踏入了多文化国家的门槛。

2007年8月，韩国境内滞留外国人突破100万，此后韩国社会掀起了“多元文化热潮”。2007年制定了《在韩外国人待遇基本法》，2008年制定了《多文化家庭支援法》，为在韩滞留外国人及跨国婚姻女性提供的支援政策被法律化（黄正美2010）。此外，政府各部门和地方政府纷纷设立了专门负责多元文化事务的部门（吴景锡2010），甚至引发了政府在多元文化相关项目上存在重复的批评（韩建洙2010）。当时的多元文化热潮被视为顺应全球化趋势、为韩国进入多文化社会做准备的不可逆转的潮流。然而，另一方面，也存在将多元文化主义等同于“政治正确”，且未能就多元文化可能引发的不适或争议达成讨论和共识的局限性。也就是说，在韩国社会，多元文化主义曾以一种“无论政治或学术立场如何，都未经历太多冲突或分裂”的模糊论述存在，即“理所当然是正确的”（金惠顺2006）。在此情况下，韩国的多元文化主义也曾被评价为“政府主导的多元文化主义”（金熙贞2007），即支援政策仅集中于跨国婚姻女性等部分移民，以及“缺乏文化的多元文化”（严汉珍2006）（黄正美2010）。

在未对多元文化的多个层面进行充分讨论的情况下，将多元文化主义视为韩国社会主流居民施惠于移民的观念，存在多种危险性。多元文化主义不仅仅意味着多种族和国籍的汇聚，它触及的不仅是抽象的“道德”、“人权”等概念，更是现实中复杂微妙的问题。作为系统性探讨多元文化的代表性理论家，威尔·金里卡（Kymlicka）强调，大多数少数移民群体希望通过自治来延续其文化，为此，主流社会有必要向少数文化赋予各种“群体差别性权利”（group-differentiated rights）（Kymlicka1995；薛汉2010）。在过去几十年来发展多元文化浪潮的美国和西欧，也经历了激烈的争论和社会共识的阵痛，并且在2010年至2011年间，德国、英国、法国相继宣布本国的多元文化主义失败（《国民日报》2011）。

韩国在回避关于多元文化的争论，经历了国家主导的多元文化热潮后，虽然对外国人表现出宽容的态度，但在承认他们为国民方面却显得消极（吴景锡2010）。学者们警告，在韩国社会对多元文化天真（naive）的温情主义态度背后潜藏着多种多元文化冲突，并指出在这些冲突爆发之前，有必要对多文化社会进行冷静的反思（韩建洙2010）。

事实上，自2015年前后起，韩国出现了“多元文化疲劳症”和“多元文化厌恶症”（尹仁珍2016）。随着韩国境内滞留外国人的持续增加，韩国主流居民与移民之间的接触也日益频繁，就业竞争、假结婚、文化冲突、外国人犯罪等问题浮出水面。特别是2012年吴元春和朴春峰残忍杀害韩国女性的案件，加剧了对中国同胞（朝鲜族）的厌恶感，许多媒体和电影将朝鲜族描绘成罪犯，或将朝鲜族聚居区描绘成犯罪巢穴。因此，2015年的韩国人身份认同调查显示，韩国人已开始摆脱过去对多元文化的温情态度，现实地认识到多文化社会的威胁，对多文化国家的支持率大幅下降（黄正美2016）。

2020年的韩国人身份认同调查，在确认2015年观察到的对多元文化主义的冷淡态度如何发展的同时，也能够结合近期发生的国际变数和韩国人的多元文化认知进行考量，这一点尤为重要。2015年至2016年间席卷欧洲的伊斯兰武装组织的恐怖袭击，在将多样性视为美德的美国却打着“美国优先”旗号的特朗普当选，2018年的济州岛难民事件，以及2020年新冠疫情大流行，国际社会正将重心从开放转向保护，从交流转向本国国民安全。在此情况下，韩国人对多元文化主义的认知不可能是一致的，在对多元文化主义的偏好或对移民的接纳性背后，也必然存在复杂的思考。因此，可以提出关于韩国人对韩国多元文化化的认知呈现何种态势，谁是持有最排斥多元文化主义态度的人，以及出于何种原因排斥多元文化等问题。

本研究通过调查韩国人对多元文化化的认知、多元文化接纳性以及对多元文化少数群体的态度等，考察了韩国的多元文化主义潮流。研究使用的数据来自东亚研究所与成均馆大学东亚共存·合作研究中心联合主办的“韩国人身份认同”调查。样本以2020年4月居民登记人口为基准，从18岁以上的成年男女中，通过性别、年龄、地区比例分配和随机抽样进行抽取。调查期间为2020年5月6日至27日，通过韩国研究公司（Korea Research）访员进行面对面访谈调查，共获得10,003名受访者。此外，还比较了韩国研究公司以相同抽样方法进行面对面访谈调查的2005年（样本1,038名）、2010年（样本1,091名）、2015年（样本1,006名）的调查结果，旨在把握韩国多元文化化的长期趋势和2020年的突出特征。

■ 作者： 崔智惠_ 2019年获得成均馆大学行政学学士学位，现就读于成均馆大学政策大学院硕士课程。主要关注领域为福利、医疗、大数据、教育等社会政策的分析与评价。近期论文包括《幼儿园三法政策变动过程研究——以快速处理议案制度和相互对话为中心》（2020，合著）、《保健医疗大数据及医疗平台的社会争论：以“保健医疗大数据平台”试点项目为例的分析》（2020，合著）、《利用Kingdon的多流模型分析健康保险保障性强化对策的政策变动过程》（2019，合著）。

■ 作者： 赵敏孝_ 成均馆大学行政学系及政策大学院教授。在美国芝加哥大学获得政策学博士学位，曾任社会保障委员会实务委员会民间委员、韩国行政学会研究委员会委员长等职务。主要研究领域为政策评价、福利政策、教育及就业政策、移民政策等。近期论著包括《讲师法政策决定过程分析》（2020，合著）、《利用Kingdon的多流模型分析健康保险保障性强化对策的政策变动过程》（2020，合著）、《关于贫困老年人劳动市场转变的研究》（2019，合著）、《Examining the Effects of the Durunuri Programme on Low-wage Workers’ Social Insurance Coverage in South Korea》（2019，合著）、《关于引入幸福（公共）宿舍对大学周边租金影响的研究：以首尔市大数据园区为利用》（2018，合著）、《Exploring the Acculturation Profiles and Adaptation of Children of Multiethnic Families in South Korea》（2016）。

■ 负责人及编辑：徐周元 EAI研究员

咨询电话：02 2277 1683 (分机号 206) jwseo@eai.or.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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