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P研究报告] 中美竞争关系与朝鲜

摘要

朝鲜的对外关系深受朝鲜半岛周边大国势力竞争格局变化的影响。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冷战初期，其深受美苏竞争关系的影响。冷战结束后，随着21世纪初美国单极（unipolar）秩序的形成，朝鲜领导人开始认识到朝鲜半岛周边势力格局的变化正朝着不利于朝鲜的方向发展。然而，进入21世纪，随着中国经济和军事的迅速崛起，美国单极秩序转变为中美间的势力竞争格局，东北亚地区的朝鲜安全环境也随之发生新的变化。

中国希望维持朝鲜半岛现状的崛起以及中美关系的变化，对朝鲜的对外政策产生了巨大影响。从这一视角出发，本文分析了中美竞争关系格局对朝鲜对外关系的影响。朝鲜在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对外政策呈现出相当复杂的一面。当然，在中美竞争时代，朝鲜的对外政策并非回到冷战时期美苏竞争格局下所追求的政策。朝鲜自2006年10月进行核试验以来一直奉行攻势政策，这是因为朝鲜认为其朝鲜半岛周边对外环境已不再是冷战结束后以美国为中心的单极秩序。在中美竞争格局下，朝鲜的对外政策在朝鲜进行核试验及其面临国际社会制裁的过程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本文通过分析2010年代朝鲜的核试验和国际社会对其制裁的过程，来审视朝鲜的对外政策。

正文

朝鲜第三次核试验后，虽然提到了朝中关系可能发生变化，但中国的对朝政策并未发生大的改变。尽管中国在朝鲜的反对下部分履行了对朝制裁，但中国并未预设朝鲜政权崩溃这一最坏情况。中国并未采取中断石油和粮食援助等最关键的对朝援助等极端措施。据了解，2013年中期中国仍向朝鲜提供了大规模粮食援助。从这一角度来看，当时中国希望朝鲜问题的“软着陆”（soft landing），并重视朝中关系的稳定。中国警惕朝鲜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可能对其经济增长和对外战略产生负面影响。

朝鲜第三次核试验后，朝鲜的对华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不被中国牵连（entrapment）也不被抛弃（abandonment）的同盟困境（alliance dilemma）（Snyder 1984）。中国一直努力避免因朝鲜而损害自身战略利益。另一方面，朝鲜也努力避免被中国的力量压倒或被抛弃。在此情况下，中国试图利用中美竞争格局，将其对朝鲜半岛乃至整个朝鲜半岛的影响力作为机会加以扩大。朝鲜也试图利用中美竞争关系，在对华政策和南北关系中以中国为杠杆，同时努力建立一定的制约机制。

最终，在朝鲜第五次核试验后，尽管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第2321号制裁决议，中国仍然反对韩美日的单独制裁，并坚持其在朝核问题上的基本原则。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表示：“中方敦促朝鲜及相关各方保持冷静和克制，不要采取任何可能加剧紧张局势的进一步行动，并敦促各方彻底遵守和执行安理会决议，努力恢复和重启对话，以管控和控制当前朝鲜半岛的局势。”中国媒体在谴责朝鲜核试验的同时，也强调朝核问题是朝鲜与韩美之间的问题，并比朝核问题更谴责在韩部署“萨德”高空导弹防御系统。这表明，中国虽然无法接受朝鲜的“核经济并进路线”，但接受了和平谈判的要求，中国的战略是在“无核化-和平谈判”的框架内进行的。

外部强制改变朝鲜体制的性质，虽然看似能在短期内改变朝鲜，但实际上外部强制会引起外部环境的强烈反弹，因此现实性较低。特别是，如果中美关系持续处于竞争格局，这种政策在现实中很难实现。朝鲜的内部变化可以从目前正在进行的朝鲜市场化开始。因此，旨在促进朝鲜市场化进一步活跃的政策，从长远来看，可能成为实现朝鲜无核化更有效的政策。此外，还需要努力推进信息化，以提高朝鲜的对外开放度。最终，在短期内管理现状，同时制定能够带来体制性质长期变化的政策，将是在中美竞争格局下谋求朝鲜变化的战略。

作者

首尔市立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毕业于首尔大学外交学系，并获得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包括朝核问题在内的东北亚国际关系及安全问题，主要论文包括“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and the North Korean Nuclear Crisis”、“Offensive Realism, Weaker States, and Windows of Opportunity: The Soviet Union and North Korea i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The Second Nuclear Crisis and U.S. Foreign Policy”、“Rethinking the East Asian Balance of Power”以及“通过展望理论看朝鲜核政策”（2006）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