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

[NSP Report 68] 对朝鲜式国际政治的解读:主体外交不败神话的遗产

分类
工作论文
发布日期
2014年3月26日
相关项目
国家安全小组

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INSS)责任研究委员。负责就朝鲜和朝鲜半岛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咨询。曾任统一部政策辅佐官(2006年)、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行政官(2003-2006年),并获得首尔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包括韩国外交史、韩国外交政策、东亚国际关系等。主要论著有《儒教性思维与近代国际政治的想象力》、《韩国近代国家概念形成史研究》、《桓斋朴珪寿与时务的国际政治学》、《金正恩时代的朝鲜与对朝政策架构》、《2006年朝鲜核威胁与韩国身份政治》、《重建朝韩关系》、《理解独岛问题》、《2013年朝鲜的战略选择与东亚国际政治》、《清代韩国的儒教性大众战略与当前启示》等。


一、朝鲜式解读棋局与战略选择

历代朝鲜政权的路线都是为了应对国内政治和国际政治的需求。金日成的“主体路线”一方面是为了在1950年代朝鲜内部的权力斗争中清除延安派、苏联派等政敌,巩固金日成的权力基础;另一方面,在冷战和1950-60年代中苏冲突的夹缝中,也成为最大化朝鲜外交资源的方式。

金正日的“先军路线”是在1990年代朝鲜体制因所谓的“苦难行军”而陷入脆弱危机时,为争取最可靠的军队的政治支持而做出的选择。同时,先军路线也蕴含着在社会主义阵营崩溃、韩苏建交、韩中建交等导致朝鲜周边国际政治环境恶化到极点的情况下,将核武器作为体制生存手段的意图。

金正恩政权提出的“并进路线”也可以理解为是应对2012年以来朝鲜体制所面临的国内外挑战的战略选择。从内部来看,这是正视先军路线固有的局限性,通过各种改革措施提高经济活力,同时防止既得势力与新兴势力之间发生冲突的尝试。换言之,“并进路线”被提出来作为弥合相互矛盾需求的解决方案。从外部来看,则被解读为以朝鲜作为核保有国地位得到美国和中国等大国的承认,从而同时确保金正恩体制的稳定性和自主性。

由此可见,历代朝鲜政权的路线大体上与其所面临的国内政治和国际政治状况存在一定的关联。本研究主要探讨国际政治层面。即,考察朝鲜式国际政治解读和应对的准确性和成功性。时间跨度上,主要涵盖从所谓“美中时代”的开端——金正日政权末期到如今的金正恩政权,大致为2009年至2013年。

总而言之,如果说金日成的主体路线和金正日的先军路线在一定程度上顺应了国际政治潮流,并以此确保了朝鲜体制的生存,那么金正恩在过去两年多的表现则不那么明智。如果说主体路线和先军路线是经过长期酝酿的战略选择,那么并进路线则给人一种仓促、不成熟的印象。

并进路线的对外有效性从一开始就面临着韩国、美国、中国等周边国家同时反对的危机。金正恩政权不顾周边国家的强烈警告,强行进行了2012年12月的远程火箭发射和2013年2月的第三次核试验,试探了周边国家新政府的应对意志,在国际社会对朝制裁接踵而至后,急剧推高了朝鲜半岛的战争危机,企图改变朝鲜半岛的战略格局。然而,2013年持续数月的朝鲜所谓“改变局面”的尝试以战略失败告终,朝鲜对以美中为中心的强权政治的鲁莽挑战,最终以屈辱性的特使外交和对话乞求而告终。

本文旨在回顾近年来朝鲜所展现的朝鲜式棋局解读和应对过程,并评估其在多大程度上符合国际政治现实。特别是注意到这一时期与所谓“美中时代”的到来同时进行,因此将重点关注朝鲜对美中关系的解读是否准确。此外,考虑到“美中时代”到来的时期性变量,并为了更清晰地与金正恩政权进行比较,将从金正日政权末期开始进行考察。

二、金正日的最后三年:日渐衰落的先军时代与生存外交

金正日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因患脑梗塞,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开始着手完成其生前功绩并构建稳定接班体系的工作。金正日认为先军时代的最大功绩是宇宙开发和获得核保有国地位,因此首先着力于巩固这些成就。即,他希望在迎来所谓的2012年金日成诞辰100周年、强盛大国元年之前,充分积累自己的功绩。这是朝鲜将2009年命名为“革命大高潮”并进行第二次核试验的主要背景。

2008年11月,美国大选后,普遍预测表示愿意与所谓“流氓国家”直接对话的奥巴马(Barack Obama)当选总统,将加速朝核问题谈判。尽管六方会谈因验证问题于2008年12月中断,但朝鲜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与美国直接谈判的机会。然而,朝鲜在奥巴马政府的对朝政策评估过程尚未结束之际,于2009年4月发射了远程火箭,并于5月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这表明朝鲜国内政治需求非常迫切。需要尽快完成先军路线的功绩,并加速构建接班体系。此外,他们可能认为与奥巴马政府的谈判,在第二次核试验之后,可以在更有利的立场上进行。然而,需要注意的是,金正日政权末期的这些举动并非忽视国际政治局势,而是非常敏感的反应。

更有趣的是,金正恩政权末期恰逢所谓“美中时代”的开端。自2008年美国雷曼兄弟事件以来,为应对世界经济危机,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等新兴国家发挥了显著作用,其中,国力迅速增长的中国的作用开始受到关注。特别是2009年,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等人提出了“两个大国”(G2)会议的主张。在此背景下举行的美中首脑会谈被视为“美中时代”的序幕。然而,“美中时代”不仅伴随着两国间的合作,竞争也同时加剧,2009年11月首脑会谈后,反而凸显了冲突和制衡的模式。美中两国以2010年以后的台湾武器销售、达赖喇嘛会晤、人民币升值、谷歌问题等所谓的四大议题为中心,持续出现摩擦。

因此,金正日敏锐地感知到中国国力急剧增长以及“美中时代”的到来,并做出了押注中国的战略选择。即,金正日致力于利用2010年以来本格化的美中之间的冲突和制衡,来确保中国的政治、外交和经济支持。其中,2010年5月金正日的访华,可以认为有两个主要目的,即摆脱2010年3月“天安舰事件”后的对朝制裁和外交孤立,以及获得中国对金正日接班体系构建的政治支持。中国实际上对“天安舰事件”采取了保留立场,间接支持了朝鲜,并在韩美在西海举行联合演习后,公开表示不满。在美中竞争和制衡关系中,金正日试图借重中国来谋取实利的算盘奏效了。金正日在5月5日与胡锦涛主席的会谈中,提及“中国国力”,奉承中方,并表明了无核化承诺和重启六方会谈的意愿,给足了中国面子(《朝中社》2013/05/08)。金正日时隔4个月于2013年8月再次访华,也是基于与5月访问相同的脉络。特别是朝鲜计划在同年秋季通过第三次劳动党代表会议正式化金正恩的接班构想,因此着力于争取中国的支持。最终,胡锦涛主席在8月27日的欢迎宴会上致辞时,提及金正日不到四个月内两次访华,并祝愿“朝鲜劳动党代表会议圆满成功”,事实上承认了金正恩的接班构想(《朝中社》2013/08/30)。在美中冲突占主导的局势下,朝中战略同盟的加强在2010年11月的延坪岛事件中也得到了再次确认。尽管朝鲜在延坪岛炮击事件中存在明显先发制人和平民伤亡,中国仍例行公事地呼吁相关各方克制紧张局势升级,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实际上在外交上支持了朝鲜。

2011年1月的“美中首脑会谈”可以说是美中关系的一个转折点。两国在广泛的领域达成了协议,这体现在篇幅巨大的共同声明中,共包含6个部门41个条款。2009年11月的共同声明仅强调了“战略互信”以促进美中关系发展,而2011年1月的首脑会谈则明确将美中关系定义为“合作型伙伴关系”。两国还评价说,尽管存在政治体制、历史文化背景、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但已形成积极、合作关系的“范例”,并暗示将致力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The White House January/19/2011)。换言之,2011年1月“美中首脑会谈”之后,美中关系开启了新模式,可以说奠定了所谓“新型大国关系”的基础。新型大国关系的一个特点是,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美中合作的倾向十分明显。这也是因为与人权、军事、经济等其他核心议题相比,朝鲜半岛问题更容易在美中之间达成共识。在2011年1月的首脑会谈中,两国元首也破例花费了大量时间讨论朝鲜半岛问题,并将南北对话和重启六方会谈等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共识作为首脑会谈的核心成果进行介绍。朝鲜密切关注2011年1月的“美中首脑会谈”,并相对迅速和客观地报道了其结果(《朝中社》2011/01/22)。当时,朝鲜敏感地察觉到美中关系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合作倾向。

应对“美中时代”的到来,金正日的选择是加强朝中关系。美中关系虽然呈现出包含竞争和合作因素的复杂态势,但在任何情况下,加强与作为超级大国迅速崛起的中国之间的战略合作,才能保障朝鲜体制的生存。这是金正日继2010年5月和8月之后,在2011年5月,一年内第三次访问中国的主要背景。他最后一次访华是在2010年9月通过党代表会议正式化接班体系之后进行的访问,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朝中关系,以确保今后金正恩体制的稳定。在此过程中,金正日委员长获得中国政治、外交、经济支持的纽带是无核化承诺以及向重视经济的路线转变。

在金正日体制下,朝鲜在2006年和2009年进行了两次核试验,但仍维持了无核化承诺。众所周知,金正日先军路线的核心是“核先军”,虽然通过反复的欺骗战术和协议破裂未能获得信任,但从未放弃无核化承诺本身。通过六方会谈的无核化承诺是中国提供支持的最低条件,也是2010年5月、8月和2011年5月首脑会谈的核心协议事项。特别是2011年5月的首脑会谈,以非常强硬的口吻重申了无核化承诺,例如“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通过对话(包括重启六方会谈)和平解决,并认为消除障碍性因素符合东北亚地区的整体利益,并就此保持良好沟通与协调”(《朝中社》2011/05/26)。此外,在金正日去世的2011年,包括发生第二次核试验的2009年在内,作为金正日替代其本人发表的新年贺词的新年联合社论,都将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作为目标。在金正日生前最后的口述记录,即2011年10月13日接受俄塔社(ITAR-TASS)采访时,他表示“朝鲜半岛无核化是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的遗训,也是我们共和国政府一贯的立场”(《朝中社》2011/10/19)。无核化承诺悄然消失是从金正恩政权登场的2012年新年联合社论开始的。随后,在2012年4月,其宪法序文也明确记载了核保有国地位……(未完待续)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