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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SP Report 55] 金正恩的朝鲜与共振·复合的对朝政策

分类
工作论文
发布日期
2012年4月8日
相关项目
朝鲜综合战略国家安全小组

金成培

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责任研究委员。负责就朝鲜和韩半岛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咨询。金成培博士在加入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之前,曾担任统一部政策辅佐官(2006年)、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NSC)行政官(2003-2006年),并获得了首尔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

赵东镐

梨花女子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朝鲜学科教授。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并曾担任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的首席研究员、朝鲜经济研究组组长、企划调整室长。现任民主和平统一咨询会议经济科学环境委员会常任委员、总统咨询韩中专家共同研究委员会委员、总统室外交安保首席秘书室政策咨询委员、统一部政策咨询委员、国会预算政策处预算分析室咨询委员等职务,并担任东亚研究中心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朝鲜日报《晨报评论》固定专栏作者、SBS外交统一安保咨询委员等。主要研究领域为朝鲜经济和南北经济合作,近期研究包括《朝中关系的变化与南北经济合作》、《An Evaluation of the Situation Facing the North Korean Economy Today and Prospects》、《计划经济的局限性》、《朝鲜2032:走向 선진화的共振战略》(合著)等。


I. 中美复合外交时代与新对朝政策的探索

过去60多年来,韩国的对朝政策一直与世界及地区秩序紧密相连。冷战时期,韩国的对朝政策虽然因缓和与新冷战的交替而呈现出细微变化,但未能超越敌对共生的范畴,这主要是由世界及地区层面的冷战秩序所致。《7.7宣言》(1988年)所代表的卢泰愚政府的北方政策是对世界 탈냉전 潮流的反应,标志着韩国对朝政策首次从遏制(containment)转向接触(engagement)。金泳三政府的对朝政策虽因朝核问题这一突发变量而摇摆于温和与强硬之间,但未能逆转 탈냉전 的潮流。金大中•卢武铉政府的对朝政策,无论其名称如何,都可视为接触政策的延伸,旨在通过交流与合作寻求朝鲜的变化。李明博政府的对朝政策原则上在“相生与共荣”的口号下维持了既有的接触政策,但同时动用了制裁(sanctions)这一政策手段,并追求朝鲜体制的改变(regime change),呈现出较为复杂的一面,这似乎主要是国内身份政治以及朝鲜权力继承这一变量作用的结果。李明博政府在努力与前政府区分的同时,也曾通过试探南北首脑会谈的可能性来寻求接触政策。然而,随着2008年7月金刚山游客枪击事件的发生,以及同年金正日委员长健康状况的恶化,朝鲜加快了接班人体系的构建工作,并在2009年5月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2010年又发生了天安舰•延坪岛事件,导致未能获得正式推进接触政策的机会。当今围绕韩国对朝政策的争论,虽然政策目标大体趋同,但政策手段的差异却尤为突出。问题在于,围绕对朝政策的认识,内在上停留在身份政治的层面,外在则受限于 탈냉전 的局限,未能捕捉到超越 탈냉전 的世界及地区层面的剧变。

进入21世纪以来,世界秩序已超越单纯的 탈냉전 层面,在国际政治行为体和舞台等所有方面都经历了根本性变化。 탈냉전 初期,即20世纪90年代,似乎曾出现过以美国为中心的单极体系,但进入21世纪后,随着中国国力超出预期的迅速增长,以及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和2011年欧洲财政危机等事件的爆发,世界及地区秩序正以中美两个强国为轴心进行重组。中美关系是走向所谓的G2体系或中美时代所应有的稳定与合作关系,还是将不可避免地在竞争中走向不稳定与冲突的关系,将决定全球治理的命运。特别是东亚地区秩序,由于中国作为全球力量和地区国家的双重属性,中美关系必然会直接投射其中。国际政治舞台也从以往的安全•经济中心,转向环境•能源、信息•知识等多种舞台同时展开,各种议题相互关联,形成连锁反应。特别是世界经济的危机和中美之间经济差距的缩小,使得经济成为核心驱动力。

我们最大的安全议题——朝核•朝鲜问题,也无法摆脱世界及地区层面的动态影响。近几年来,围绕韩半岛的国际政治潮流表明,朝核•朝鲜问题事实上已成为以中美为首的强国政治的对象。天安舰•延坪岛事件后,中美两国表现出的不同反应和微妙的矛盾,暗示着两国正在从中美关系的角度来处理朝鲜问题。2011年1月,中美首脑会谈中,韩半岛问题得到了超出预期的重视,并且在六方会谈重启等朝鲜问题相关协议的达成相对顺利,这被认为是出于稳定管理中美关系的考虑。金正日去世后,中国强力支持金正恩体制,美国也希望朝鲜实现稳定的权力继承,这可以解释为不希望朝鲜体制的剧变导致东亚地区发生急剧的现状改变。另一方面,朝核•朝鲜问题虽然是韩半岛的安全议题,但也会与中国自身的稳定、东亚领土•领海争端等其他安全议题,或世界经济危机、环境•能源问题等产生连锁反应。最重要的是,如果中国自身的不稳定性增加,朝鲜将直接受到影响;如果中国在被视为核心利益的主权和领土问题上处于被动,则不能排除中国将朝鲜问题也纳入其中,从而扩大其核心利益定义的可能性。此外,朝核•朝鲜问题已成为世界及地区层面的经济风险,能源问题的凸显将增加俄罗斯在朝核•朝鲜问题上的介入。

我们在制定和推进今后的对朝政策时,必须充分考虑这些世界及地区层面的动态如何反映到朝鲜问题上。同时,在制定韩国的整体外交政策和运用对外战略时,有必要积极利用朝鲜问题和对朝政策。无论是作为东亚秩序构建过程中的直接设计者参与其中,还是运用中坚国家外交战略,朝鲜问题和对朝政策都可以成为我们相当有效的 Thus 资源。为了提出展望未来10年的2010年代对朝政策,首先需要对朝鲜的选择和朝鲜体制的未来进行精确的分析和展望。当然,这必然要从对将决定朝鲜未来命运的金正恩体制的评价开始。

II. 金正恩体制的稳定性和领导力类型

金正恩自2009年1月被金正日指定为接班人以来,接受了集中的接班人培训,并于2010年9月28日在时隔44年召开的第三次党代表大会上,获得了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的职位,跻身第二号人物之列。并且,在金正日委员长去世仅几天后的去年12月30日,根据金正日留下的所谓《10.8遗训》,被推举为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此外,继金正恩在2010年9月党代表大会上登上接班人地位之后,预计将在今年4月11日召开的党代表大会上再次登上党总书记的宝座,并且不能排除在4月13日召开的最高人民会议第12届第5次会议上继承国防委员会委员长职位的可能性。

如果说金正日是通过激烈的权力斗争和长期的接班人培训及功绩积累而正式获得接班人地位的“争取型接班人”,那么金正恩则是凭借父亲的光环,瞬间登上接班人行列的“被选型接班人”。金正恩的领导力尚未得到充分验证,其权力基础是否已牢固巩固也难以断定。尽管如此,认为金正恩体制将相对稳定地扎根的依据在于朝鲜独特的“领袖制•接班人制”政治制度以及难以形成替代性政治势力的朝鲜政治结构。朝鲜以苏联和中国权力交接时期出现的混乱为反面教材,创造了“接班人继承领袖的思想和领导”来处理一切问题的接班人制度。对于获得绝对权力者——领袖的政治支持的接班人,很难存在能够挑战他的政治势力。金正日去世后,虽然也有人预测会出现集体领导体制或接班人与统治精英联合的混合型体制,但目前来看可能性不大。集体领导体制的本质与朝鲜的领袖制相悖。朝鲜在解释领袖制的正当性时提出的核心论点就是集体领导体制的弊端(金日成1996, 109-110)。即使接班人的政治领导力和权力基础相对薄弱,权力精英们也更倾向于通过与接班人联合执政来维持既得利益,而不是冒着通过独立联合来制衡接班人的政治风险,这便是主张混合型体制的主要论据。目前,张成泽、金敬姬、李英浩等党政军实权人物表现出拥护金正恩的姿态,乍一看似乎是混合型体制,但混合型体制终究只是暂时的、过渡性的,最终将归结为个人独裁体制或集体领导体制(郑荣泰•李教德•郑奎燮•李基东2010, 51-52)。然而,考虑到集体领导体制在经验上和意识形态上都难以在朝鲜扎根,最终很可能归结为以金正恩为中心的个人独裁体制。

金正恩体制启动约两个月后进行评估,金正恩的权力基础似乎相当稳固。金正恩不仅正式占据了朝鲜最高领导人的地位,而且还在展现出作为最高领导人履行职责的姿态。他新年伊始,于1月1日与党•政•军高层干部一同观看演出,春节期间举行国家宴会等,正在逐步掌控朝鲜的权力精英。2月16日,金正日70周年纪念活动的主角实际上也是金正恩。在金正日生日首次举行的阅兵式上,总参谋长李英浩、人民武力部部长金永春、大将朴在京等军方高层在金正恩副委员长面前列队宣誓效忠。此外,金正恩在今年1月至2月期间,视察了10多次军队部队并访问了经济现场,正在顺利履行过去金正日委员长所承担的最高领导人的职责。

从这个角度来看,至少在短期内,金正恩体制的权力基础出现异常的可能性不大。然而,从中长期来看,对金正恩体制的挑战却处处存在。如果金正恩无法在应对朝鲜根深蒂固的经济困难和国际社会的无核化压力方面展现出有效的政治领导力,那么他将维持一个结构性不稳定的权力。虽然朝鲜在短期内(数年内)陷入政治不稳定的可能性不大,但之后能否在中长期内维持政治稳定则难以断定。

在“先军”的“继承”这一三代世袭的先天局限性与朝鲜为求长期生存而“变革”的必要性这一结构性压力并存的矛盾困境中,金正恩体制的选择并不多。他很可能陷入在继承先军还是政策转型之间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但这只会加剧体制的不稳定性。因此,朝鲜最终可以选择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忽视变革的压力,通过第二代遗训统治,固守先军,承受第二次苦难行军的道路。金正恩今后可能继续以先军政治为由,回避经济改革和无核化,并通过恐怖政治来巩固权力。这种选择虽然对眼前的权力维持有帮助,但从中长期来看,将进一步加剧朝鲜社会的结构性矛盾,增大政治不稳定性。另一条道路是通过自主变革,走向先经济和无核化的道路。目前,金正恩体制不得不以“金正日遗训统治”为重,因此很难与金正日时代有所区别。此外,鉴于权力交接期的特性,短期内也很难追求破格的变革。尽管如此,谨慎地探索这样的未来也是另一种选择。

另一方面,金正恩体制已经部分展现出与父亲时代微妙不同的领导力类型。表面上看最引人注目的是,金正恩副委员长在视察军队部队的过程中,与士兵们挽着胳膊或紧握双手等,加强了肢体接触。1月14日,他向慈江道满浦市居民发出了史无前例的长篇亲笔信(《朝中社》2012/1/16),这也被解读为加强与朝鲜居民肢体接触的意图。与拥有10至20名随行人员的金正日委员长时期相比,公开的现场指导随行人员仅为4至5人,这一简化也引人注目。这似乎是为了加强与士兵及居民的接触而组建的实务型随行团队。这些场景在金正日委员长时期几乎看不到,并且让人联想到强调“群众路线”的金日成主席时代,因此备受关注。虽然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但已有金日成外貌的传闻引起世人关注的金正恩副委员长,有可能追求比父亲更像祖父的领导力类型。金正日委员长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依赖金日成的遗训统治,直到1998年宪法修正案强化了国防委员会委员长的权限并再次被推举后,才以建设强盛大国和先军政治为口号,摆脱了遗训统治的阴影。然而,金正恩体制以2月16日金正日诞辰70周年为顶点,正逐渐结束哀悼期,并转向4月15日金日成诞辰100周年的庆祝期。从中也可以读出金正恩体制不仅要突出金正日的遗训,还要强调金日成的血统的意图。

III. 金正恩时代的朝核外交:金正恩式等距离外交?

金正恩体制在核与导弹问题等对外政策上同时释放出双重信号。一方面,通过与美国的《2•29协议》承诺停止包括铀浓缩在内的所有核活动,展现出缓和姿态;另一方面,又于3月16日宣布发射所谓的“光明星3号”远程火箭,招致了美国和国际社会的强硬应对。朝鲜主张发射人造卫星是和平利用宇宙的问题,不违反朝美《2•29协议》,但美国认为,人造卫星运载体在技术上与远程导弹相同,因此违反了《2•29协议》。美国计划,如果朝鲜强行发射“光明星3号”,将中断对朝营养品供应并寻求追加应对措施,而朝鲜则不能排除因此进行第三次核试验的可能性。朝鲜以发射“光明星3号”是为纪念金日成诞辰100周年庆典活动为由,并向朝鲜居民进行宣传,因此取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朝鲜也向国际社会请求参观卫星发射,并提议国际原子能机构(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IAEA)核查团入境监督核活动的中止,显示出留有谈判余地的姿态……(未完待续)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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