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P Report 54] 中国政治·经济的变化与稳定性展望
徐奉教
东德女子大学中文系教授(负责中国经济、中国金融)。在首尔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三星金融研究所海外事业研究组首席研究员(负责中国金融)、LG经济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负责中国经济)。
李东率
东德女子大学中文系教授。1996年在中国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现代中国学会编辑委员会委员长,现任东亚研究院中国研究专家委员会委员长。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对外关系、中国少数民族、中国的民族主义等。近期研究包括:“China’s policy and influence on the North Korea nuclear issue: denuclearization and/or stabilization of the Korean peninsula?”《论中国未来》(合著)、《中国外交研究的新领域》(合著)、《中国的领土争端》(合著)、“中国政府对西藏的中国化战略:现状与启示”等。
一、引言
中国以建党100周年为契机,将“全面实现平衡协调的小康社会”作为国家愿景,目标指向2020年。中国要实现这一愿景,就必须在保持过去30多年高速增长势头的同时,有效解决或管理改革开放以来累积的“成功危机”。特别是2012年上任的第五代领导层,与前几代领导层不同,面临着改革后期各种社会危机和挑战。例如,面临意识形态脆弱性、腐败导致的合法性危机、两极分化引发的社会融合危机、能源和环境问题导致的增长持续性危机等。
在2011年3月召开的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代会)四次会议上确定的“十二五规划”中,具体提出了这些国家课题。在此基础上,未来十年中国能否稳定实现崛起为超级大国,其重要的国内政治经济课题可归纳为以下三点。
第一,2012年至2013年期间将进行大规模的第五代政治精英代际更替能否顺利进行?新组成的第五代政治精英与前代相比,在体制属性和政策倾向方面将展现出怎样的延续性和变化?
第二,中国在未来十年是否能继续推迟西方式政治改革,并通过所谓的“中国式政治改革”、“中国式发展模式”来维持政治稳定和体制稳定?从西方视角来看,中国过去30年“不进行政治改革而实现增长”的模式引发了许多疑问,并诊断认为中国未来将因此陷入危机。
第三,“十二五规划”提出的“改善民生”和“加强社会建设”,能否在解决或管理过去30多年高速增长过程中累积的社会两极分化、腐败、失业等不稳定问题,从而实现均衡增长?
可以说,中国体制的持续和稳定与否取决于经济增长的持续与否。如果中国的高速增长不能持续,那么隐藏在增长神话下的各种危机因素将浮出水面,并可能导致整个经济的危机。同时,经济增长的持续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受经济以外的因素影响。政治体制的稳定是最重要的变量,在中国尤其重要的是政治精英的稳定性。与前代一样,第五代政治精英能否通过协商达成政治稳定是关键。总之,中国权力政治的稳定性和均衡增长将相互有机影响,成为决定未来中国共产党体制稳定性的主要因素。
二、第五代政治精英的登场与特征
1. 第五代政治精英登场展望
考虑到自邓小平以来,中国权力交接,特别是江泽民向胡锦涛的权力转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定,大体上保持了政策的连续性,因此,权力向已进入权力中心的第五代领导层转移,很可能将按计划顺利进行,不会有大的变动。中国特有的权力交接模式正在定型。政治局常委九人制也正在定型。在十六大上从七人增加到九人,十七大上九人制得以维持,被评价为制度化。
并且,预计习近平将在2012年秋季的十八大和2013年春季的十二届全国人大上分别被确定为党总书记和国家主席。习近平正在遵循胡锦涛在2002年继承江泽民时所走的历程和程序。习近平在2007年10月的十七大上,与李克强一同当选为九名政治局常委之一,并于2008年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上被任命为国家副主席。2010年10月,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上,他最终当选为中央军委副主席,从而平息了之前的争议,进一步巩固了其作为第五代最高领导人的地位。
十七大在权力继承方面进行了与以往不同的尝试。从原先的一人指定、推荐方式,转变为习近平和李克强两人竞争的格局。江泽民和胡锦涛体制是在改革开放体制的延续线上,是邓小平指定的接班人体制。新登场的第五代政治精英是派系妥协的结果,最终走向两人竞争的格局。未来,由具有不同政治背景和倾向的两人分担总书记和总理职务,构成“两人组合”体制,这是中国精英政治中一次不同寻常的尝试。
虽然第五代两人竞争体制是新的尝试,但如果这也是派系妥协的产物,那么相比派系对抗,更有可能倾向于协商和妥协。并且,考虑到习近平的个人领导力和新领导层的性质,其集体领导体制(collective leadership)的性质可能比胡锦涛体制更加鲜明。也就是说,九名政治局常委将各自分担责任领域,集体领导体制将得到进一步加强,因此政策决策被特定个人或少数人垄断的可能性将减小,相对而言可能变得更加复杂但精细。
李成(Li Cheng)认为,中国共产党内存在以“太子党”和“上海帮”为中心的“精英集团”(The Elitist)和以“共青团”出身为中心的“大众集团”(The Populists)两个派系(Li 2010)。事实上,即使中国政治精英内部存在派系,也很难明确区分。即使存在派系对抗和冲突,也很少表面化。胡锦涛体制下也存在派系,但在过去九年里,除了一些政策分歧暴露外,几乎没有发生过严重的派系冲突。
总之,矛盾的是,中国政治精英对国内各种复杂问题的危机认识越深,就越会扩大对政治精英内部团结和稳定的共识。最近中东的茉莉花革命也起到了重要的催化剂作用。这种精英内部的稳定化,是中国尽管面临各种政治社会问题,仍能保持稳定的最坚实支柱。即形成了“分裂即危机”的共识。
这也可以从胡锦涛引用邓小平的话中窥见一斑。即“中国的问题关键在于政治局,特别是政治局常委会,如果这部分不出问题,中国就能像泰山一样稳定”(新华网 2007)。这最终可以解释为,中国体制的稳定性取决于精英政治,精英政治中最重要的问题是权力继承,如果权力继承不出问题,中国的稳定就能得到保障。反之,这也暗示了政治精英内部对维护体制的危机感和共识已经形成。不仅是权力交接,还形成了对因政策分歧导致的内部分裂或冲突对外暴露可能引发的危机的共识。因此,将政治精英内部的团结视为重要价值,并且即使内部产生分歧,也可能克制不向外部表露。
如果2012年后按照计划构建习近平-李克强体制,那么表面上看,这是过去任何体制都无法比拟的组合。然而,从目前的趋势来看,未来十年是中国崛起成败和方向性决定的关键战略机遇期,这一点大家都有共识,因此这种共同认识将成为弥合和调整冲突的力量源泉。政治精英群体内部形成了“同归于尽的危机共识”,同时也形成了“共生的期待共识”。胡锦涛政府持续强调的是“民生”,《“十二五”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的关键词也是民生,这表明第五代精英基本上也将继续推行民生政治。这说明中国的政治精英准确把握了共产党当前面临的时代要求和危机所在,并且这种危机共识正在成为精英团结的驱动力。
2. 第五代政治精英的特征与政策方向
中国政治精英的性质变化与中国共产党体制的体质变化同步进行,将成为展望未来中国政治变化的重要尺度。共产党在毛泽东时期是领导阶级斗争和社会主义革命的革命党,在改革时期转变为推动发展的行政党。现在正逐渐进入向政治政党转变的过渡时期(郑永年 2007, 32-41)。江泽民时期将所谓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正式写入党章,这本身就证明了共产党从原有的阶级政党向国民政党、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是不可避免的现实。
随着党的体质变化,共产党统治精英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毛泽东时期是革命家成为统治精英,而邓小平时期和江泽民时期则补充了技术官僚和专家作为统治精英。胡锦涛时期处于向政治政党转变的过渡期,而新登场的第五代政治精英与以往的理工科背景的技术官僚不同,他们接受人文社会科学教育,并关注社会问题的政治家和社会管理者。
第五代精英大多出生于建国后,在十多岁时经历了文革,在二十多岁时(70年代初中期),即文革后期、改革开放摸索的动荡时期加入了共产党。他们通过改革开放过程,主要在地方政治舞台上实现了经济成果,巩固了地位,并于2007年(十七大)作为政治局委员正式登上中央政治舞台,这是他们的共同点。此外,如果说第四代是技术官僚,那么他们主要具备人文社会科学专业的行政官僚素养。第五代领导层普遍将解决各种社会问题、稳定民生视为主要政策课题。
特别是他们作为建国后出生、在文革时期度过学生时代、被称为“失落的一代”,在中层干部时期经历了1989年天安门事件。因此,即使政策方向不同,但由于这些共同经历,他们深知团结和稳定比什么都重要。党内分裂最终可能导致党体制的瓦解和中国的衰落,他们内含着这种危机共识。此外,作为在改革开放后为实现中国崛起发挥重要作用的精英群体,他们比任何前代都拥有更强的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
第五代政治精英的登场,意味着十年来的大规模代际更替。尽管如此,大体上政策的延续性将强于政策的变化。其原因首先是,虽然与前任者指定方式不同,采用了竞争方式进行权力交接,但在缺乏民主程序的情况下,如果稳定的权力继承得以维持,那么其本身就意味着政策的连续性,而非政策的急剧变化。即在中国权力继承中,前任者的影响力仍然存在,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政策连续性得以维持……(未完)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