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系列报告4] 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经济

赵东浩教授现任梨花女子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朝鲜学合作课程教授，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并曾担任韩国开发研究院（KDI）高级研究员、朝鲜经济研究部部长、机会调整室室长。目前，他还担任总统办公室外交安保首席秘书室咨询委员、国会预算政策处咨询委员、民主和平统一咨询会议咨询委员、统一部政策咨询委员等职务，并担任东亚研究院朝鲜研究中心所长、中央日报《中央时评》专栏撰稿人等。主要研究领域为朝鲜经济和南北经济合作，主要论文包括《关于统一成本讨论的理想方法》（济州和平研究院，2010年）、《批判性考察朝鲜经济的中国依附论》（《国际地区研究》，2008年）、《朝鲜加入国际金融组织的条件、益处及朝鲜的选择》（《统一问题研究》，2008年）、《绝望的十年，技巧的十年：南北经济合作二十年的评价》（《论谈201》，2008年）等。

摘要

本文旨在探讨朝鲜“先军时代”经济战略的内容，并论证现有战略必然导致渐进式衰退，进而讨论朝鲜、韩国及国际社会共同进化的战略。2001年后，随着“先军时代”的到来，朝鲜经济战略转向优先发展国防工业，这在内部是不得已的选择。然而，以政治生存而非经济增长为主要目标的“先军时代”经济战略，其结构性局限性显而易见，尤其是在激活经济所必需的对外部门方面，其战略存在根本性不足，仅适用于国内经济。因此，为阻止经济衰退及由此引发的体制崩溃并实现增长，放弃“先军”政策、进行体制改革和经济开放是必不可少的。在此过程中，韩国和国际社会应积极合作，通过为朝鲜经济先进化战略的实施和改革创造有利环境，并提供资本和技术等物质和人力支持。此外，在转型阶段，防止改革疲劳累积并因此扩大对转型的负面认知也至关重要。特别是韩国作为朝鲜半岛的当事方，应在最大限度支持朝鲜转型的同时，将其视为实现南北共同繁荣的机会。

1. 绪论

朝鲜将金正日时代定义为“先军时代”。“先军”一词被用作规定金正日时代所有领域政策方向的术语。可以将“先军”解读为朝鲜在冷战解体和“苦难行军”时期面临内外严峻困境时所选择的生存战略。也就是说，无论多么困难，朝鲜无法放弃社会主义，也无法推进开放和改革，因此“先军”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理所当然，“先军”战略也导致了经济战略的变化。“先军时代”的经济战略以优先发展国防工业，同时发展轻工业和农业为标志，这标志着与金日成时代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战略发生了转变。这也意味着经济所有部门都将为国防部门的发展而服务和牺牲。那么，“先军时代”经济战略出现的背景是什么？朝鲜提出的逻辑结构是什么？“先军时代”经济战略是否能够成功？如果“先军时代”经济战略必然失败，那么朝鲜此后的经济战略应如何变化？韩国和国际社会应如何配合朝鲜的变化，为朝鲜的先进化而共同进化？

本章旨在回答这些问题。本章的结论是，“先军时代”经济战略虽然对短期生存有利，但对长期增长却适得其反，并最终将导致朝鲜体制的崩溃。因此，主张朝鲜若要作为独立国家继续存在，就必须废弃“先军时代”经济战略，寻求新的战略。为此，首先将探讨“先军时代”经济战略的内容，并论证现有战略必然导致渐进式衰退，然后讨论朝鲜、韩国及国际社会共同进化的战略。

2. “先军时代”经济战略的内容与评价

（1）“先军时代”经济战略之前的讨论

“先军时代”经济战略可概括为优先发展国防工业，同时发展轻工业和农业。查阅朝鲜代表性经济研究刊物《经济研究》的论文，首次出现“先军”一词是在2000年第2期，而作为论文标题出现“先军”是在2001年第2期收录的金东南的《伟大的领导者金正日同志的先军政治是建设社会主义经济强国的决定性保障》。根据《经济研究》刊载的论文内容来看，“先军时代”经济战略开始被正式讨论是在2001年之后。

在此之前的1995年至2000年期间，经济战略的讨论主要集中在金日成时代经济战略的重工业优先主义、自力更生经济、‘革命经济战略’、国家统一领导、自力更生等方面。这些内容在很大程度上沿袭了1995年以前的政策方向。

然而，在此阶段已出现新的改革性主张。特别是在经济战略方面值得关注的是，虽然总体上主张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政策，但通过强调轻工业和农业的重要性，暴露出在政策优先顺序上重工业与轻工业、农业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随着金日成时代的结束，迎来了金正日的新时代，关于未来经济战略优先顺序的争论正在展开。

首先，主张应优先重视现有政策即重工业或先行部门的观点认为，只有重工业和先行部门得到发展，轻工业和农业领域才能得到发展，因此应优先保障对重工业和先行部门的投资。这是忠实于现有政策方向。例如，“彻底贯彻农业第一主义、轻工业第一主义、贸易第一主义方针的前提是，要圆满保障预定在国民经济先行部门的基本建设投资”，而这“意味着要通过调整对其他部门的投资，将相对大量的投资转向先行部门”。也就是说，必须“优先保障重工业的优先发展”，大多数论文都持这种立场。

另一方面，主张应更加重视轻工业和农业的观点则强调，只有这样才能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当然，这些主张也未能全面否定重工业优先政策。也就是说，虽然在现有路线下认为重工业的优先发展很重要，但仍以谨慎的方式强调轻工业和农业的相对重要性。这被认为是为避免在明确否定现有政策方向时可能产生的负担而采取的策略。然而，以下表述明确显示了应修改重工业优先政策的立场。

例如，主张“不应建设服务于重工业的重工业，而应建设有效服务于轻工业和农业的重工业”。目前朝鲜的现实是，“通过调整经济增长速度，大胆削减基本建设投资，将由此产生的资金、材料、设备用于发展农村经济，增加人民消费品生产和出口产品生产，这是基本要求。换句话说，在国民经济的投资结构中，应相对增加消费品生产部门的投资比重与生产资料生产部门的投资比重，以合理地改造国民经济各部门之间的平衡，使其适应变化的环境。” 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障国民经济各部门的协调平衡”和“生产的快速发展”。“要千方百计加强城市对农村的经济支援”的论调，从重工业优先政策的观点来看，也可被视为偏离。将“青年和壮年牢固扎根于农村”或“有计划地输送青年和壮年到农村，提高青年和壮年占农村劳动力的比重”的观点，也被解读为支持农业优先政策的主张。甚至出现了明确主张“首先要增加对农业的投资”。

在对外经济战略方面，也存在零星但积极强调外国直接投资（FDI）和贸易的论文。例如，将“国际经济合作定义为世界各国（或地区）、国际经济组织、企业或个人为了更有效、合理地创造某种物质财富而共同开展经济活动的国际经济关系”。此外，认为合营企业具备“有利于技术交流的一系列条件”，有助于“解决国家紧张的外汇问题，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并主张“通过合营企业引进的外国先进技术……可以推广到其他企业”，从而主张对外部门与国内部门的联系的必要性。也就是说，“经济在曾经占对外贸易关系70-80%的社会主义市场突然消失的剧变中，要求对外经济交流的形式、方法和对象进行新的转变”。

进一步，主张由于国际经济环境的变化，应“主动改变交易对象”，并且“虽然资本主义市场存在许多矛盾，但其中不乏对我们有利的交易条件的交易对象”，提出了非常积极的意见。不仅如此，还强调“即使与尚未建立外交关系的资本主义国家也应开展经济关系”，“在目前所有国家都以资本主义方式进行贸易的条件下，我们如果不相应地改革贸易方式，也是不行的”。甚至主张“资本家不愿在我国投资，与其说是制度问题或形势问题，不如说是主要与未能提供能激发投资兴趣的具体资料有关”，从而指出了相关部门官僚和政策的问题。

这与认为资本主义国家企业的投资是“披着当地民族的外衣，以低廉的成本利用当地丰富的人力物力资源，欺骗当地人民，进行剥削和掠夺”的观点相反，也与“经济依赖外部援助和对外市场，只能依靠自身力量发展”的逻辑相悖。还主张“当前大国企业的对外直接投资进一步加强了对其他国家的支配和掠夺”，并且在此过程中“侵略性和掠夺性本质更加显露”。此外，还将FDI定义为旨在“占领投资对象国的市场并在此基础上实现经济支配”的意图。

还提出了有必要修改现有政策的观点，例如加强激励制度、重视生产率指标而非物质指标、提高生产单位自主权的经营方式改革等。例如，主张“人不仅有政治生命，也有肉体生命，因此既有政治道德要求，也有物质要求”，因此“奖金、奖励金、加薪等追加劳动报酬制度……是反映劳动者物质利益，提高其积极性的重要刺激空间”，从而主张加强物质激励制度。此外，还主张“只有通过计算成本和单位消耗标准，才能避免经济损失，充分调动和利用经济基础的潜力”，或者“按金额完成计划也受到评价具有积极意义”，认为“按劳分配、按得多少分配”反而“与集体主义原则不矛盾，是更彻底地实现它的条件”。还提出了提高地方生产单位自主性的必要性。认为“县经济的综合发展通过发展地方工业，增加轻工业产品生产，使国家能够对国防工业和重工业发展进行更多投资”的逻辑……（未完）

[序章] 2032 朝鲜先进化的道路：建设复合网络国家

[第1号] 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政治

[第2号] 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外交

[第3号] 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军事

[第4号] 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经济

[第5号] 朝鲜共同进化战略研究：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