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政策简报] 超越投票：王朝、颠覆与民主

2025 年菲律宾选举结果及其政治影响

2025 年 5 月 12 日举行的菲律宾选举，其中期选举投票率达到 82.2%，创历史新高，超过 5700 万菲律宾人投下了选票（COMELEC 2025a）。参议院选举结果反映出其构成政治多元但又两极分化，其中五个席位归属于与马科斯政府有关联的候选人，五个席位归属于杜特尔特盟友，两个席位归属于自由派反对派领导人。反对派候选人的表现超出了预期，预示着选民情绪可能发生转变，并对现有政治王朝的统治构成挑战。在众议院，执政的拉卡斯党以 104 个席位保持了其主导地位。在地方层面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以压倒性优势再次当选为达沃市市长。鉴于他曾被国际刑事法院指控并羁押，罪名是法外处决（ICC 2025），这一结果尤为值得关注。

2025 年的选举已成为一个关键时刻，揭示了一个复杂且不断演变的政治格局，其特点是政治王朝的复苏、对选举公正性的挑战以及对国家民主轨迹的重大影响。选民的选择既表明了对现有政治人物的持续支持，也表明了对改革型领导日益增长的渴望，尤其是在年轻选民中。千禧一代和 Z 世代选民约占投票人口的 63%。他们明显疏远了马科斯和杜特尔特派系[1]，转而支持倡导环境正义、粮食安全和青年赋权等代际偏好的改革派候选人。这反映在 Akbayan 党作为首选党派名单获胜，其竞选活动有效地动员了年轻选民，传递了进步改革和社会正义的信息，吸引了寻求政治格局变革的年轻群体（Akbayan 党派名单 2025）。

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的弹劾程序也对选举结果产生了重大影响。2025 年 2 月，众议院以腐败和威胁总统的罪名对她提起弹劾（众议院记录 2025）。随后将于 7 月进行参议院弹劾审判，定罪并可能取消其未来任职资格需要三分之二多数（16 票）。这使得参议院的竞选成为对其政治未来的一次关键公投，但双方阵营的结局各不相同。目前，任何一方都未获得绝对多数。

选举在后勤方面取得了相对成功，投票站按时开放，计票机运行正常，未发生大范围故障，投票率高，结果传输迅速，并且与以往选举相比，选举总体和平。选举委员会（COMELEC）通过有效部署技术升级和改进网络安全保障措施，展现了其操作准备就绪，整个过程也体现了公民的参与（COMELEC 2025b）。

尽管在操作层面取得了成功，但民主的公正性方面却暴露了重大缺陷。普遍存在的贿选、网络虚假信息、根深蒂固的政治王朝以及来自中国资助的竞选活动的外国干预指控，都损害了选举过程的公平性和透明度（ASEAN 2025）。这些系统性问题侵蚀了选举结果的合法性，未能达到关于公平、透明和政治机会均等的国际标准。人们观察到一个脆弱的民主，它容易受到精英俘获、派系利益、脆弱的政党体系和交易性政治的影响。选举监督员的出现提供了一些监督，但需要持久的改革来确保在国家迈向 2028 年总统大选之际，能够有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本简报概述了观察到的主要问题及其更广泛的影响。

观察到的民主挑战

1. 命令式和宗教集团投票。 命令式和宗教集团投票的持续影响，特别是来自像“永恒的教会”（Iglesia ni Cristo, INC）这样的团体，据报道其能够投出 80 万至 120 万张选票（Rappler 2025），这对民主的公正性构成了严峻挑战。在势均力敌的竞选中，这些集团选票可能具有决定性作用，并非因为候选人的功绩或政纲，而是因为其宗教背书。这扭曲了代表性，削弱了选民的自主性，并模糊了政教之间的界限。宗教团体充当政治操纵者引发了道德和宪法上的担忧，特别是当不太知名的候选人主要通过宗教支持取得成功时。

2. 根深蒂固的政治精英、名人和王朝。 大多数参议员席位由连任者、名人以及政治家族的后代赢得（Ateneo 政府学院 2025）。这表明独立候选人要取得胜利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新候选人或非传统候选人面临着巨大的障碍，缩小了民主参与的范围。这强化了精英政治的排他性，压倒性地排除了缺乏知名度或政治机器的新人。政治家族的统治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贵族政治，权力通过继承而非民主竞争来转移。这阻碍了公民参与，并损害了平等代表的原则。它极大地限制了真正政治竞争的民主空间，边缘化了独立、基层或改革派的声音，并破坏了民主作为所有人都享有公平竞争环境的理想。

3. 政府援助和恩庇政治。 许多地方候选人依靠植根于王朝控制和客户主义实践的恩庇网络来争取选票。这些交易涉及对国家资源的强制使用，包括根据政治忠诚度扣留地方政府单位（LGUs）的内部税收分配（IRAs）和其他国家资金。此类做法优先考虑个人联盟而非政策，并损害了自由和公平的选举。政府援助或“ayuda”的发放也被用作贿选工具。欧盟选举观察团认定贿选是一种普遍做法，“ayuda”是常见的方式（欧盟 2025）。选举委员会收到了 400 多起涉及滥用援助计划以谋取选举利益的投诉（COMELEC 2025c）。尽管政府禁止在竞选期间发放“ayuda”，但执行起来很困难，使得候选人能够继续发放具有政治动机的赠品。这凸显了制定更严格的规则和加强执法的紧迫性，以防止公共援助的政治化。

4. 薄弱的政党体系和交易性联盟。 选举主要受机会主义联盟和最后时刻的变节影响，很大程度上是受民意调查趋势而非政策或意识形态承诺的影响（PCIJ 2025）。政客们经常与获胜的一方结盟，反映了一种“赢家通吃”的文化，并削弱了党的纪律。候选人常常因其个人品牌而非连贯的政纲而获得支持，将选举变成了受欢迎程度的竞赛。模糊的政党身份和缺乏明确的、基于议题的议程阻碍了知情的选民选择，并削弱了政治责任。政党纲领的模糊性暴露了许多政党空洞的本质，这些政党仍然是个人驱动且组织松散的。这种交易性和注重数字的政治将有原则的领导和长远眼光置于次要地位，损害了民主话语以及程序性、基于议题的政治的发展。

加强民主所需的选举改革[2]

为解决系统性弱点并加强该国的民主治理，建议进行以下关键改革：

1. 颁布反政治王朝立法：通过执行宪法中反对政治王朝的规定，防止政治权力被根深蒂固的家族垄断。应实施立法措施，限制家族在选举官员方面的影响力，从而促进包容性、公平竞争和政治多样性。为新领导人腾出空间对于振兴代议制民主至关重要。

2. 提高竞选财务透明度：加强法律，防止贿选和非法竞选资金。实施严格的审计机制，对违规行为处以有意义的处罚，并确保公众能够查阅竞选财务记录，以促进透明度和问责制。

3. 改革政党体系：通过提供与项目目标挂钩的公共财政，鼓励以纲领为基础、以价值观为驱动的政党的发展。为了遏制政治投机，建议实施反跳槽法，以阻止党派转换，并鼓励基于议题的联盟建设，以促进意识形态的一致性和政党稳定。

4. 赋权公民社会并促进公民教育：加强公民社会在公民教育、选举监督和选民参与方面的作用。为非政府组织和监督团体提供充足的资源和法律保护。在学校和社区启动全国性的公民教育计划，以培养政治素养、批判性思维和民主参与。该计划将使选民掌握做出独立和明智选择的工具。必须强调投票保密、知情投票和抵制虚假信息的重要性。

5. 打击虚假信息并促进数字素养：实施打击虚假信息的策略，包括事实核查倡议、规范数字平台上的政治广告以及对协调一致的虚假信息宣传活动进行处罚。投资于数字素养计划，帮助公民批判性地评估在线内容并做出明智的选举选择。

6. 增加青年参与度：认识到青年选票日益增长的影响力。未来的竞选活动必须优先考虑与年轻选民产生共鸣的问题，例如教育、就业、心理健康和数字基础设施，以维持他们的民主参与和对机构的信任。

7. 利用改革势头：Bam Aquino 和 Kiko Pangilinan 等改革派候选人的强劲表现，标志着公众对以政策为导向的领导层的新需求。他们的成功，以及独立候选人的出色表现，反映出选民越来越愿意支持传统政党结构和根深蒂固的政治叙事之外的选择。Akbayan 的选举胜利进一步印证了这一转变，表明人们越来越需要进步的代表，关注社会正义、透明度和边缘化社区的福祉。这种改革势头为重塑政治格局提供了宝贵的机会。通过支持有原则且注重实绩的个人进入公共服务领域，可以将重点从恩庇转向善治、问责制和包容性领导。

结论

2025 年的选举凸显了民主超越单纯投票行为的重要性，强调了公平竞争、透明度和问责制机构的必要性。尽管投票率保持强劲，但宗教背书、恩庇网络和精英统治的持续影响反映了一个处于困境中的民主。

为维护民主的公正性，迫切需要进行改革：加强政党体系，维护世俗治理，并拆除根深蒂固的王朝。这些措施对于恢复真正的选举竞争和包容性的政治参与至关重要。

随着国家展望 2028 年总统大选，必须优先考虑这些改革，以防止民主规范的进一步侵蚀以及披着选举合法外衣的威权民粹主义的巩固。■

参考文献

Akbayan 党派名单。2025 年。“官方竞选报告。”

东盟。2025。“选举廉洁观察报告”。https://asean.org/（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雅典耀政府学院。2025。“选举简报”。https://www.ateneo.edu/asog（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选举委员会：COMELEC。2025a。“官方投票率统计：2025年5月中期选举”。https://comelec.gov.ph/（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______。2025b。“选举后报告”。COMELEC行动摘要。https://comelec.gov.ph/（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______。2025c。“投诉记录”。https://comelec.gov.ph/（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欧洲联盟。2025。“欧盟选举观察团最终报告”。https://www.eeas.europa.eu/_en（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众议院日志。2025。“关于弹劾副总统杜特尔特程序的记录”。https://congress.gov.ph/（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国际刑事法院：ICC。2025。“菲律宾共和国“检察官诉罗德里戈·罗亚·杜特尔特案”相关情况”。the Prosecutor v. Rodrigo Roa Duterte”。4月2日。https://www.icc-cpi.int/sites/default/files/CourtRecords/0902ebd180b295b8.pdf（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菲律宾调查记者中心：PCIJ。2025。“政党政治分析”。https://pcij.org/（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Rappler。2025。“Rappler与PCIJ分析：INC投票模式”。https://www.rappler.com/（访问日期：2025年5月21日）

[1] Pulse Asia & SWS Exit Polls。2025年5月。

[2]政策建议改编自全国选举监督运动（NAMFREL）、法律教育与援助计划（LENTE）以及政治与选举改革研究所（IPER）在2024-2025年提出的选举改革建议。

■ Mardi Mapa-Suplido是国际治理创新、转型与卓越中心（INCITEGov）的主席。

■ 编辑： Hansu Park，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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