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简报] 日本选民在政治党派腐败丑闻中惩罚了执政的自民党，导致2024年大选结果发生变化

自民党回扣丑闻背景下的领导层更迭

9月14日，岸田文雄首相宣布他将不参加9月的自民党总裁选举，并将辞去首相职务。他表示，他做出这一决定的主要原因是为自民党的“回扣”丑闻负责。

“回扣丑闻”一词指的是自民党内各派系组织的政治筹款派对中存在的欺诈行为。这些派系以及个别立法者通过出售派对门票（通常价格约为2万日元，相当于130美元）给公司和个人来举办筹款派对。派对门票实际上是一种政治捐款，因为活动费用（例如餐饮和场地费用）保持最低，并且一些购票者并未出席。

该丑闻于2022年11月曝光，当时日本共产党（JCP）的官方报纸《赤旗报》（Shimbun Akahata）报道称，五个派系的主要门票购买者并未出现在提交给各县选举管理委员会的政治资金报告中。2023年11月，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进一步披露，正在就这些政治资金问题追究相关指控，这引起了对该丑闻的极大关注。在举办政治筹款派对时，各派系要求其立法者出售规定数量的门票。然而，各派系未在政治资金报告中披露门票销售收入，立法者也未报告收到派系提供的这些资金，这构成了对《政治资金管制法》的违反。本质上，“回扣基金”是指派系向立法者转移的、未在政治资金报告中披露的资金。共有85名来自安倍派和二阶派的成员收到了此类资金，金额从4万日元（相当于260美元）到5154万日元（相当于33万美元）不等。[1]

在9月27日举行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高市早苗获得了最高票数，石破茂在第一轮投票中获得第二高票数。然而，由于高市早苗未能获得多数票，在两人之间进行了第二轮投票，石破茂当选为总裁。

众议院选举结果

石破茂于10月1日被任命为新首相。他上任首相仅八天后就宣布解散众议院。石破茂试图利用其内阁初期的高支持率。

自民党未提名12名未在其政治资金报告中申报收到派系转移资金（即收到回扣基金）的立法者，并禁止另外37人参加比例代表制（PR）名单竞选。众议院采用混合选举制度，包括单一选区（SMDs）和比例代表制。该制度允许候选人在SMD和PR两个层面参选，那些在SMD落败的候选人仍有机会通过PR名单当选。被限制只能参加SMD竞选的立法者，其连任的可能性较低。

然而，这种最初排除腐败政客的举动很快就变得黯然失色，因为竞选活动于10月15日开始。10月23日，《Shimbun Akahata》报道称，自民党总部已向未被提名的收到回扣基金的候选人的地方党支部转账2000万日元。尽管这些转账是合法的，但选民对这种对未被提名候选人的事实上的支持做出了强烈反应。自民党对回扣丑闻处理不当，进一步侵蚀了公众对其支持。

10月27日选举结果令人瞩目，执政的自民党和公明党均遭遇了重大议席损失（见表1）。两者合计215个议席，未能达到465个议席的众议院多数席位要求。特别是自民党的议席从选前的247个减少到191个。在接受回扣基金的立法者中，只有四名作为未被提名或独立候选人参选的立法者当选，而只有34名仅参加单一选区竞选的候选人中，有14人赢得了席位。

公明党议席也从32席减少到24席。值得注意的是，9月28日刚刚上任的新党魁石井启一（Keiichi Ishii）失去了他的议席。此外，该党在大阪府未能获得任何席位，而此前在2012年、2014年、2017年和2021年的选举中，该党曾在此地区拥有四个席位。

相反，一些反对党获得了显著的席位增长。立宪民主党（CDP）的议席从98席增加到148席，国民民主党（DPP）的席位显著增加，从7席增至28席。日本维新会（JIP）赢得了大阪府的所有19个席位，但在其他县表现不佳，总席位从44席减少到38席。与此同时，日本共产党（JCP）的议席从10席减少到8席。此外，新成立的小党派也取得了显著进展：令和新选组从3席增至9席，参政党从1席增至3席，日本保守党（CPJ）从0席增至3席。

表1. 2024年众议院选举议席数

此次选举结果表明，自2012年至2024年主导日本政坛的政党体系发生了重大转变。自2012年重新执政以来，自民党（LDP）享有了一段与1955年至1993年“1955体制”时期相媲美的单一政党主导地位。在2012年、2014年和2017年的众议院选举中，自民党单独获得了超过60%的席位，而自民党-公明党（Komeito）联盟则持续保持三分之二的多数席位，从而使其能够推翻参议院的否决（图1）。自民党即使联合公明党，也未能在此次2024年选举中保住多数席位，这标志着自民党自2012年以来长达12年的主导地位至少暂时告一段落。

图1。自民党和公明党席位份额

哪些因素导致自民党席位大幅流失，而立宪民主党（CDP）和国民民主党（DPP）的席位有所增加？主要原因是自民党支持者的流失。根据共同社（Kyodo News）进行的出口民意调查（《日本经济新闻》，2024年10月29日：第7页）显示，31.8%的受访者认同自己是自民党支持者，与2021年选举中的40.4%相比有显著下降。然而，这一比例与2017年选举中的32%相当，当时自民党获得了61.1%的席位。这表明自民党支持者的下降并未直接导致该党在2024年失去席位。相反，此次选举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只有69%的自民党支持者在比例代表制（PR）投票中支持该党，低于2021年的77%、2017年的82%和2014年的79%。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选举中，7%的自民党支持者在比例代表制投票中支持了立宪民主党，6%支持了国民民主党，4%支持了日本维新会（JIP）。自民党支持者的流失在其席位损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换言之，立宪民主党席位的大幅增加似乎并非源于其自身支持基础的扩大。共同社的出口民意调查显示，17.7%的受访者认同自己是立宪民主党支持者，与2021年的18.1%相比略有下降。然而，在比例代表制投票中支持立宪民主党的自民党支持者的比例从2021年的4%增加到2024年的7.1%。同样，自民党支持者的流失——特别是他们对立宪民主党的投票——促成了立宪民主党席位的增加。

尽管政治献金丑闻是一个主要问题，但经济担忧是选民关注的焦点。根据时事通讯社（Jiji Press）进行的出口民意调查，选民最关心的政策问题是“经济状况、就业和工资增长”（35.8%），其次是“养老金、医疗和老年护理”（17.6%），以及“育儿和应对生育率下降的措施”（12.9%）。“政治与金钱及政治改革”排名第四（9.2%）（《时事通讯社》 2024年10月27日）。选民对自民党政府经济和社会保障政策的不满是导致其选举失利的主要因素。从2022年4月到2024年5月，实际工资已连续26个月下降，部分原因是通货膨胀给个人带来了经济困难。此外，选民还表达了对退休、医疗和育儿前景的担忧。总而言之，自民党的失败不能仅仅归因于政治献金问题；相反，这可以被视为公众对其生活状况和社会保障政策不满的回应。

少数派政府寻求政治融资改革

在10月28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石破茂首相正式表示，政府目前不考虑与公明党以外的任何政党结盟。同样，国民民主党（DPP）领导人玉木雄一郎（Yuichiro Tamaki）在10月29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也表示，该党无意加入自民党和公明党的联盟。因此，石破政府作为少数派政府运作，可能会面临重大的政治挑战。为了通过预算和法案，政府将需要反对党的支持。此外，政府可能随时面临不信任动议。

与此同时，包括国民民主党、立宪民主党和日本维新会在内的主要反对党，正面临公众对其与石破政府合作或对抗的程度和方式的严格审查。这种立场可能会影响他们未来的公众支持率和席位数量。鉴于明年7月将举行参议院选举，可以预见，在选举前的这段时期，日本政治将经历一段不确定和不稳定的时期。

石破首相已明确表示致力于解决与政治和金融交叉领域相关的问题。这包括提议废除目前由政党分配给议员但无需公开使用情况的政策活动基金。此外，他主张强制披露并归还每月授予议员的100万日元政策研究基金。反对党已将这些加强的政治融资改革作为其与政府合作的先决条件。在公众严格审查的背景下，石破首相将被迫就这些关键问题与自民党、其联盟伙伴公明党以及反对党进行谈判，从而将政治融资改革定位为政治议程上的核心议题。他能否在这些政治改革事业中取得成功，仍有待观察。■

参考文献

《时事通讯社》。2024年。“景気・賃上げを重視　投票先判断、年金も優先―出口調査【２４衆院選】”（经济、工资增长和养老金优先于投票决定——出口民调【2024年众议院选举】）10月27日。https://www.jiji.com/jc/article?k=2024102700809&g=pol（访问日期：2024年11月7日）

《日本经济新闻》。2024年。“石破内閣支持32%、18ポイント減　共同通信世論調査”（石破内阁支持率为32%，下降18个百分点：共同社民意调查）10月29日。

[1]自民党有六个派系：安倍派（2024年1月有96名成员）、麻生派（55名）、岸田派（46名）、茂木派（45名）、二阶派（38名）和森山派（8名）。除麻生派外，其他五个派系已通过停止定期会议、关闭办公室和取消注册为政治组织而解散。

■ 藤村直文（Naofumi Fujimura）是神户大学法学院教授。

■ 编辑：韩秀朴（Hansu Park），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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