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简报] 斯里兰卡两次全国大选背景下的民主前景

2024年9月21日，斯里兰卡人民通过全国大选选出了第九任行政总统。选举结果由 Anura Kumara Dissanayake 获胜，标志着该国政治格局的转变。不到两个月后，即11月14日，斯里兰卡将举行另一次选举，此次选举将选出议会 225 个席位。选举结果将在未来几周内揭晓，Dissanayake 总统所在的国家人民力量党（NPP）是否会获得多数席位，或者斯里兰卡的反对派团体是否会选出多数议会议员（MPs）。这两次选举对于一个仍在努力应对社会经济不确定性的国家都具有重大意义。

9 月的总统选举有几个新特点。这是自 2022 年经济危机和被称为“Aragalaya”（斗争）并要求政治体制改革的大规模民众动员以来的首次全国大选。在此背景下，民众对政治文化和治理方式的改变有着明确的愿望。此次选举竞争激烈，有创纪录的 39 名候选人角逐总统职位。此外，与以往的竞选活动不同，经济和腐败是辩论的焦点，这标志着与以往将民族主义和暴力周期作为核心议题的选举有所不同。此外，此次选举的显著特点是其相对和平，竞选期间和选举日期间报告的事件很少。这与以往充斥暴力的选举相比是一个重要的变化。此外，此次选举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初步计票结果未能使任何候选人获得明确多数，因此需要进行重新计票。第二次计票后，来自左翼联盟 NPP 的 Dissanayake 以 42% 的得票率被宣布为获胜者（斯里兰卡选举委员会 2024）。

Dissanayake 总统的当选标志着一个出身贫寒的个人非凡的崛起轨迹。斯里兰卡政治格局历来由显赫的精英家族主导，以往的总统都与该国长期存在的权力精英有着家族或职业联系。Dissanayake 总统的当选标志着对政治精英和该岛国政治文化的拒绝，这表明在经济危机和 2022 年大规模民众动员的背景下，人们对变革的诉求。定于 11 月举行的议会选举已经受到了这种影响，一些几十年来一直担任民选官员的老牌政治家选择不参加此次选举。这包括三位前行政总统和几位曾担任内阁职务的个人。这些人的退出和众多新候选人的加入，与往年相比是一个显著的变化，反映了对变革日益增长的需求。

人民的力量与动员

近年来，斯里兰卡经历了一系列政治危机，包括 2018 年的宪政危机和 2019 年的复活节爆炸案。这些事件导致了前总统 Gotabaya Rajapaksa 的当选。他的任期以新水平的管理不善和政策不协调为标志，最终导致了 2022 年的经济崩溃。经济危机导致每天停电 12-13 小时，必需品短缺，对全国各地斯里兰卡人的生活和生计产生了重大影响。这导致各行各业的公民，代表着各种不同的背景和职业，走上街头要求改变政府、治理和政治文化。“Aragalaya”运动导致 Gotabaya Rajapaksa 总统及其政府辞职。

辞职为任命 Ranil Wickremesinghe 担任 Gotabaya Rajapaksa 总统剩余任期铺平了道路。Wickremesinghe 政府采取措施稳定经济和解决债务危机，并最终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达成协议。随后的改革导致了紧缩的财政政策和提高的税收率，这些政策不成比例地影响了穷人和中产阶级，导致公众对政府的不满激增。直接后果是社会两极分化加剧，富裕阶层在很大程度上不受经济动荡的影响，而贫困和不平等却持续加剧。此外，人们对 Wickremesinghe 政府未能解决治理危机和猖獗腐败的问题感到越来越沮丧。

在此背景下，NPP 成为一股受欢迎的力量，呼应了许多人的不满，并承诺建立一个没有腐败、裙带关系和任人唯亲的亲穷人政府和治理模式。

对斯里兰卡民主的影响

Dissanayake 总统的当选再次为民主改革打开了空间，包括废除行政总统制、选举改革、建立透明和负责任的治理等。此外，人们对实现总统竞选期间做出的其他承诺寄予厚望，包括提供经济援助、治理改革以及追究腐败和暴力责任。

对民主改革的期待并非新鲜事。同样，战后斯里兰卡在 2015 年也看到了一个类似的机会，当时以其善治承诺为基础的 Yahapalanaya 政府当选。尽管引入了一些改革，例如颁布了《信息权法》，但该政权却陷入了政治动荡，正如 2018 年的宪政危机和复活节爆炸案的后果所显示的那样。这一时期的动荡和不确定性导致了民粹主义候选人 Gotabaya Rajapakse 于 2019 年 11 月当选。这一结果暴露了治理方面重大的结构性缺陷，包括裙带关系、腐败和任人唯亲的根深蒂固。此外，这一时期民族主义抬头，和解举措的实施出现挫折。这些因素，加上随后的经济危机，加剧了贫困人口的困苦，并加剧了现有的不平等，从而加剧了一个国家因深刻分裂而固有的挑战。

在此背景下，NPP 已成为一股重要的政治力量，倡导变革。Janatha Vimukthi Peramuna（JVP），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仍然是 NPP 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党曾参与 20 世纪 70 年代和 80 年代斯里兰卡两次叛乱期间的政治暴力。斯里兰卡政府军与 JVP 之间的多年暴力冲突导致数千人死亡，这一过去的遗留问题继续笼罩着该党。Dissanayake 曾是 JVP 的学生成员，随后升任党主席，于 2000 年当选议员，并于 2004 年短暂执政。他将自己定位为 JVP 的新领袖和一位有说服力的僧伽罗语演说家，为许多对政治精英以及当前治理风格的无效和腐败感到不满的人提供了替代选择。此外，NPP 由一群形形色色的人组成，包括退休官员、学者、活动家和艺术家，其中许多人在民选官员领域是新手。这包括哈里尼·阿马拉苏里亚博士（Dr. Harini Amarasuriya），她于 9 月被任命为总理，并将参加即将举行的议会选举。阿马拉苏里亚博士和 NPP 所代表的广泛联盟的其他代表被描绘成近期人们所要求的变革的化身。

同样，其他政党和政治派别近年来也获得了关注，而联合国民党（UNP）和斯里兰卡自由党（SLFP）等老牌政党的影响力则有所下降。Samagi Jana Balawegaya（SJB）是上一届议会的主要反对党。其领导人 Sajith Premadasa 是 9 月总统大选的候选人，也将参加即将于 11 月举行的议会选举。前总统 Mahinda Rajapaksa 和前总统 Gotabaya Rajapaksa 的政党 Sri Lanka Podujana Peramuna（SLPP）在占多数的僧伽罗社区中曾享有相当大的声望，并在 2020 年议会中赢得了多数席位。然而，由于与 Rajapaksa 家族及其他与经济危机有关联的人士有关联，其声望下降，正如其在总统选举中的糟糕表现所证明的那样。此外，这正发生在少数民族政党内部出现重大分歧和政治联盟碎片化的同时。在这种背景下，NPP 和 SJB 作为主要政治行为者的出现，标志着斯里兰卡政治格局的转变。

11 月的议会选举将是现任总统及其政党首次面临的选举考验。为了推行改革和巩固权力，总统应在议会中获得超过 113 席的多数席位。Dissanayake 总统的当选以及摆脱现有政治精英的看法，在选民中激起了相当大的热情。NPP 是否能够保持这种势头并获得议会多数席位，仍有待观察。人们对新政府履行经济承诺和解决腐败问题的能力抱有相当大的期待，腐败是总统竞选的核心主题。此外，总统选举结果表明，NPP 在占多数的僧伽罗社区中表现良好，但在代表泰米尔和穆斯林社区的地区表现不佳。NPP 是否能够赢得斯里兰卡各地少数民族社区的信任，尤其是在该党在民族问题上的立场背景下，仍有待观察。Dissanayake 总统就职后不久发表的评论表明，他意识到了多方面的挑战和国家深刻的分裂（总统新闻部 2024）。然而，他能否解决众多不满并团结国家，将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下一届内阁和议会的组成，以及是否有政治意愿来实施进步的改革。

结论

2024 年，斯里兰卡经历了一系列选举。9 月选出了新总统，11 月将选出新议会。此外，今年最高法院就投票权做出了重要裁决。法院裁定，推迟的地方政府选举必须尽快举行（Soorivagoda 2024）。这表明 2025 年可能还会出现一次选举周期，这将为选民提供与民选官员和政党互动并追究其责任的机会。

鉴于近期事态发展，斯里兰卡民主进程的未来存在一定程度的乐观情绪。前政府以缺乏必要财政资源为由，未能于 2023 年举行地方政府选举，这一理由遭到反对党和公民社会的质疑。该国最高司法机构进行了干预，强调选举权不能屈从于政治权宜之计。此外，最近结束的总统选举是近年来最和平的一次，证明了独立机构、选举监督员和公民社会为推进自由公正选举所做的共同努力。11 月举行的议会选举是否会延续这种势头，仍有待观察。

尽管取得了这些积极进展，斯里兰卡仍面临多重挑战。在经济方面，政府将如何解决许多公民的日常困境、实施必要的改革和偿还外债，目前尚不清楚。另一个问题是治理改革和解决腐败问题的必要性。NPP 在总统竞选期间做出的一个重要承诺是废除行政总统制。这一要求已在许多场合提出，包括最近的“Aragalaya”。政府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如何处理民族问题以及问责与和解的问题。

对这些问题的回应将取决于政府的政治决心以及 11 月组建政府的能力。NPP 在议会获得多数席位可以促进承诺的结构性改革；然而，这也引发了对滥用权力的担忧，正如近年来政府拥有议会多数席位的情况所表明的那样。因此，必须出现一个强大的反对派，能够领导进步改革，并对行政权力提供重要的制衡。同样重要的是拥有独立的机构、充满活力的公民社会和媒体，它们能够监督并有效制衡行政权力的过度扩张和滥用。正如斯里兰兰的经验所表明的那样，警惕的公民和公众动员对于确保问责制和推进民主改革至关重要。

选举是公民决定国家发展方向的关键途径。9 月，斯里兰卡人民行使了他们的民主权利，投票要求变革。变革发生的程度取决于多种因素。11 月，公民将有机会再次决定和描绘斯里兰卡的未来方向。■

参考文献

斯里兰卡选举委员会。2024年。“2024年总统选举结果。”https://results.elections.gov.lk/（访问日期：2024 年 10 月 14 日）

总统新闻部。2024年。“携手共建我们的国家。”9 月 23 日。https://pmd.gov.lk/news/build-our-nation/（访问日期：2024 年 10 月 14 日）

Sooriyagoda, Lakmar。2024年。“最高法院命令选举委员会尽快举行地方政府选举。”《每日镜报》。8 月 22 日。https://www.dailymirror.lk/breaking-news/SC-orders-Election-Commission-to-hold-LG-polls-at-earliest-possible-date/108-290076（访问日期：2024 年 10 月 14 日）

■Bhavani Fonseka是位于斯里兰卡科伦坡的政策替代中心（Centre for Policy Alternatives）的高级研究员兼律师。

■ 编辑：Hansu Park，研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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