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简报] 蒙古的选举改革与国家大呼拉尔（议会）选举

选举改革背景

自 20 世纪 90 年代初向民主制度和市场经济转型以来，蒙古已举行了第九次议会选举。在 6 月 28 日举行的选举中，蒙古首次按照新的选举制度进行。共有 78 名议会议员（MPs）通过 13 个多数制选区选出，另有 48 名议员通过全国比例代表制选区选出（蒙古大选委员会 2024）。根据 2023 年修订的宪法，新议会共有 126 个席位。选举结果显示，蒙古人民党（MPP）赢得了 68 个席位，民主党（DP）获得 42 个席位，HUN 党获得 8 个席位，民族联盟和公民意志绿色党各获得 4 个席位。值得注意的是，蒙古人民党赢得了 50 个选区席位和 18 个政党名单席位，从而确保了其在议会中的多数席位，同时另外三个政党也超过了法定代表门槛（Oyunchimeg 2024）。席位的分配突显了议会代表性的多元化，反映了选民对多个政治实体的支持，并确保了立法机构的平衡和对政治光谱的代表性。

在过去的 34 年里，蒙古采用了多种选举制度，包括单一或多席次的多数制投票制度以及结合了多数制和比例代表制投票要素的混合制度。每种制度都有其优点和缺点。然而，公众和政党对现行选举制度的批评导致了对其的频繁修改。在新制度出台之前，蒙古议会的席位自 1990 年以来一直保持在 76 个。

议会席位数量增加了约 40%，从 76 个增至 126 个。自 1990 年以来，蒙古人口已从 215 万增长到 350 万，增长了约 40%。作为人民的代表机构，近年来关于扩大议会席位数量的潜力一直存在着广泛的辩论。拟议的席位增加促使相当多的人寻求参选。在 1992 年新宪法颁布后的第一次民主选举中，只有代表 10 个政党和独立人士的 293 名个人竞选议员。2024 年选举共有 1,341 名候选人参加竞选，创历史新高，其中 372 名候选人通过政党名单参选，969 名候选人竞选选区席位。

根据选举结果评估新选举制度

蒙古的议会选举标志着该国民主进程中的若干重要里程碑和挑战。第一个显著发展是小型政党的出现，这导致了蒙古人民党和民主党两大主要政党主导地位的下降。除了传统的两大政党外，一个三党联盟预计将在 2024 年选举中占据约 13% 的总席位（iKon 2024-06-29）。立法规定，单一政党的选举门槛为 4%，两党联盟为 5%，三个或更多政党的联盟为 7%。因此，在参加 2024 年选举的 22 个政党中，有三个政党和两个联盟达到了门槛并获得了议会席位。右翼的 HUN 党在 2020 年选举中仅获得一个席位，现已成为蒙古政坛的潜在第三力量（半岛电视台 2024-06-28），而长期被遗忘的公民意志绿色党也重新成为重要的政治力量。

第二个是女性议员在议会中的代表性增加。议会构成反映了年龄、性别、教育背景、职业和残疾状况的多样性。选出 32 名女性议员是性别代表性方面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一增长可归因于 2024 年实施的一项新法律，该法律规定了政党候选人名单上的性别均等，从而确保了 50% 女性和 50% 男性候选人的平等分配。因此，议会中女性成员的比例从 2020 年的 17.1% 上升到 2024 年的 25.4%。尽管如此，在 969 名女性候选人中只有 8 人在多议席选区当选，这凸显了女性在多数制投票制度下面临的挑战。相比之下，在 372 名政党名单候选人中有 24 名女性当选，总计 32 名女性议员。此外，蒙古历史上首次有一名来自公民意志绿色党的哈萨克族女性当选议员，这标志着该国少数民族政治代表性方面取得了关键性进展。议会中女性代表性的增加，凸显了基于性别配额的政党名单作为增加议会女性代表性的主要工具的有效性，从而促进了蒙古在全球性别平等排名中的进步。

第三个因素是新议员的进入，以及他们将提供改革领导力的期望。对 2024 年议会选举中选出的 126 名议员的构成进行审查显示，其中 80% 的绝大多数是议会新任议员（Eaglenews 2024-06-29）。这种更替凸显了蒙古政治格局向新领导层和新视角的转变。与此同时，像蒙古人民党议员 S. Byambatsogt 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议员的存在，提供了连续性和制度知识的平衡，这有助于抵消新议员涌入带来的经验不足。新老议员的这种结合，表明了蒙古议会代表性的动态演变和多样性。

尽管取得了这些积极成果，但仍有一些问题需要改进。第一个问题是选民投票率持续偏低。蒙古的选民投票率随时间推移呈逐渐下降趋势，从 1992 年的峰值 95.6% 下降到 2024 年的 69.6%（Aliman 2024）。虽然在蒙古民主选举的初期，选民投票率一直超过 80%，但自 2008 年以来已降至该阈值以下，并在 2012 年达到创纪录的 67.3%。尽管 2016 年和 2020 年有所回升，但 2024 年的投票率表明了持续的下降趋势（统计数据库 2024）。然而，女性和年轻选民此次的选举参与度更高。参与选举的女性选民比例高达 74.1%，而男性选民为 65.9%。在年龄组方面，20 多岁和 30 多岁、在民主转型后出生的年轻成年人的投票率有所增加，参与率约为 70%。30 多岁和 40 多岁的选民投票率超过 70%。总体而言，虽然在维持整体高投票率方面存在挑战，尤其是在老年群体中，但女性和年轻成年人近期在选举中的积极参与，预示着蒙古民主进程的良好发展轨迹。

导致选民投票率下降的一个因素是居住在国外的蒙古公民在选举中的参与度有限。目前，约有 20 万年龄在工作年龄的蒙古人在 34 个外国居住，约占所有注册选民的 10%。在 2024 年选举中，只有约 13,000 人注册投票，约 10,000 人最终投了票。居住在国外的蒙古人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必须在其居住国的首都的蒙古大使馆亲自投票。这种后勤障碍导致海外选民投票率较低。因此，关于从他们目前居住地引入在线投票的辩论日益增多。此类举措有可能提高海外选民的投票率，并加强他们对蒙古民主进程的参与。为促进更广泛、更具包容性的全国选举参与，解决居住在国外的蒙古公民面临的后勤障碍至关重要，从而加强蒙古的民主治理。

第二个问题是选区规模的显著差异。蒙古各选区每席次选民数量的差异引发了对现行选举制度的批评。在农村地区，每席次选民的最低数量为 19,400 人，最高为 25,100 人，平均约为 21,400 人。相比之下，尽管蒙古近一半的人口居住在乌兰巴托，但该市被划分为 6 个选区，每席次选民数量从 24,700 人到 58,500 人不等，平均约为 45,500 人。这种差异表明，尽管乌兰巴托和农村省份的人口大致相等，但城乡地区每席次选民数量的比例接近 1:2。这种差异凸显了确保蒙古不同地理和人口景观的平等代表性和促进有效选举参与方面的系统性挑战。必须纠正这些差异，以保证选举过程的公平和公正，从而加强蒙古的民主制度，并确保所有公民的声音在议会中得到充分代表。

第三个问题是竞选周期短，这对新候选人来说是一个劣势。2024 年议会选举的竞选活动于 6 月 10 日正式开始，17 天后结束。议员们仅以印刷形式向选区分发了工作报告，并且没有公布排名政治家的民意调查。总的广播时间限制为 60 分钟，每个政党、联盟和候选人最多可获得五分钟的报道时间。在 2024 年选举中，有 13 个多数制选区，比之前的 29 个有所减少。这给新政治家在有限的竞选期内获得选民认可带来了重大挑战。因此，那些具有先前政治经验以及从事新闻和艺术职业的人获得了明显的优势。

第四个问题是残疾选民行使投票权方面持续缺乏支持。根据国家人权委员会的“政治参与、投票和选举权实施情况调查”，14-16% 的残疾人需要帮助才能到达投票站。委员会在其对投票站无障碍设施的评估中发现，73% 的投票站位于一楼，而 26% 的投票站位于二楼、三楼或地下室。这些楼层的投票间通常有三个以上的台阶，使得残疾公民无法独立进入。对首都九个区和 19 个省的 77 个投票站和流动票箱的监测发现了一些违规行为。其中包括工作人员缺乏与言语障碍者的沟通技巧，以及在投票站向听力障碍选民提供的信息不足。

新选举制度对蒙古民主的影响

自民主转型以来的三十多年里，政府权力一直在执政者之间和平、持续地转移。2024 年第九次议会选举延续了这一趋势。虽然没有报告重大的选举违规行为，但存在分发金钱和物质激励以影响选民行为的事件，以及试图贿选的事件。

蒙古的西方伙伴，包括美国，对选举过程表示满意，并强调该国对民主原则的承诺。美国祝贺蒙古成功完成选举进程，并表示愿意与新当选的国家大呼拉尔议员和新政府合作（美国国务院 2024）。

尽管选举过程取得了积极成果，但仍有一些令人担忧的问题需要关注。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民主制度和人权办公室（ODIHR）和欧洲议会进行的国际选举观察团报告称，虽然选举过程被认为得到了有效管理，但由于竞争不公平，对选举竞争的激烈程度表示担忧。尽管蒙古民主选举的法律框架被认为足够，但建议进一步与关于基本权利和自由的国际标准保持一致。然而，媒体对某些执政党有利的偏见报道受到了批评，这可能会限制选民做出明智决定的能力。在选举日，虽然投票过程总体上平稳透明，结果报告准确，但在一些投票站的选票核对和验证程序中发现了不足。这些不足影响了整个过程的完整性。

结论

自民主革命以来的 35 年里，蒙古共举行了 10 次议会选举、8 次总统选举和 9 次地方选举。[1]这些选举是民主的重要成果和重大成就，确认了通过选举程序和平地将权力移交给反对党已成为常态。

2024 年议会选举反映了该国民主发展的进步和挑战。它们强调了持续改革以加强选举的公正性、包容性和代表性治理的必要性。在 1992 年宪法确立了蒙古的民主制度后，大多数选举的选民投票率相对较高。然而，选民参与度却逐渐下降。20 世纪 90 年代较高的选民投票率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新奇效应。这种热情随时间而减退，这是其他新兴民主国家普遍存在的趋势。尽管如此，议会选举的选民投票率仍然很高，这凸显了议会在蒙古政治体系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2024 年议会选举表明，至少三分之二选民的参与已成为新的常态。然而，必须解决立法修正案的问题，以促进更多的选民参与和居住在国外的选民参与选举进程。

在以往基于多数制的选举中，小党派在议会中获得席位的机会非常渺茫。此外，各政党对 2023 年新的选举法表示反对，特别是将选举区数量从 29 个减少到 13 个扩大区域选区。如此大的选举区证实了他们的疑虑，并有利于在农村地区拥有广泛资源和人脉的大党。这导致了 2024 年议会选举中小党派和独立候选人的明显劣势。

小党派、新候选人和女性面临的挑战，主要是由于在竞选活动、建立和维持农村人脉以及覆盖广大选区方面，资源的重要性日益增加。在农村地区，缺乏发达的基础设施、广阔的地理面积和分散的人口，需要大量的财政资源用于竞选。因此，除了两大政党外，除了首都乌兰巴托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政治代表。

另一方面，许多政党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公开批评，但不久后就停止了运作。研究人员观察到，这种现象是由于立法规定允许政党以最小的障碍进行注册。然而，选举区的规模和缺乏既定农村人脉构成了无法克服的重大挑战。这种现象在缺乏主要政党支持的独立候选人、新候选人和女性中普遍存在。

之前的选举框架在选票和席位之间造成了扭曲，从而阻碍了平衡和机会均等的多元政党政治体系的发展。2024 年的新选举制度为改进现有机构实施真正改革以改善民主治理的能力或意愿方面提供了进步的前景。迄今为止，多元政党体系尚未完全实现。主要问题是选举制度尚未以确保选举过程的透明度、公平性和包容性的方式发展。■

参考文献

半岛电视台。2024 年。“初步选举结果显示蒙古人民党领先。” 6 月 28 日。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24/6/28/preliminary-election-results-show-mongolian-peoples-party-in-the-lead（访问日期：2024 年 7 月 17 日）

Aliman, A. 2024。“П.Дэлгэрнаран: МАН 35%, АН 30.1%, ХҮН нам 10.4%, Үндэсний Эвсэл 5.2%, ИЗНН 5%-ийн санал авсан байна [P. Delgernaran: MPP 35%, Democratic Party 30.1%, People’s Party 10.4%, National Coalition 5.2%, CPN 5%]。”iKon。6 月 29 日。https://ikon.mn/n/36ik（访问日期：2024 年 7 月 17 日）

Eaglenews。2024 年。“126 гишүүний 80 нь анх удаа сонгогджээ [126 名议员中有 80 名是首次当选]。” 6 月 29 日。https://eagle.mn/r/128264（访问日期：2024 年 7 月 17 日）

蒙古大选委员会。2024 年。https://m-election.mn/en（访问日期：2024 年 7 月 17 日）

iKon。2024 年。“选举结果。” 6 月 29 日。https://ikon.mn/elections/2024（访问日期：2024 年 7 月 17 日）

国家统计委员会。2024 年。“统计数据库 - 选民参与度。”https://www2.1212.mn/tables.aspx?tbl_id=DT_NSO_0200_003V1&13999001_select_all=0&13999001SingleSelect=_t1&Parties_select_all=0&PartiesSingleSelect=&YearY_select_all=0&YearYSingleSelect=_2020_2016_2012_2008_2004_2000_1996_1992&viewtype=（访问日期：2024 年 7 月 17 日）

Oyunchimeg, SH. 2024。“Ардчилсан парламентын шинэ түүх эхэлж байна! [民主议会的新篇章开始了！]。”News.mn. 7月1日。https://news.mn/r/2735325/ (访问于2024年7月17日)

美国国务院。2024年。“关于蒙古近期议会选举。”新闻声明。6月29日。https://www.state.gov/on-mongolias-recent-parliamentary-elections/ (访问于2024年7月17日)

[1]议会成立于1990年，是首次自由和多党选举产生的，并通过了1992年第一部民主宪法。

■ Ganbat Damba是蒙古乌兰巴托政治教育学院的董事会主席。

■ Byambakhand Luguusharav是蒙古人文大学的博士候选人。

■ 排版由 Hansu Park，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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