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研究中心评论] 2020年朝鲜：两大挑战的正面突破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以一份题为“在当前内外形势下我们立即斗争的方向”的报告代替了2020年新年演说，该报告于2019年12月在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上发表。该报告发表于其4月在最高人民会议上发表的“关于社会主义建设及当前阶段共和国政府的内外政策”的八个月后，后者概述了他的国家战略基本计划。这些报告阐明了朝鲜如何主观理解其内外部环境，并展望了未来的新措施和政策。

与4月份的演说相比，12月份的报告特别强调了朝鲜内外部环境带来的困难。例如，金正恩在报告中评估道：“[朝鲜]过去几个月面临的挑战是如此严峻和危险，以至于其他人即使一天也无法承受，就会屈服。”随着对内外部挑战的认识加深，金正恩将今年的宣传口号定为“让我们正面突破前进中的一切障碍！”

在分析国内和国际事务时，12月份的报告将经济制裁的压力视为外部挑战，将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的困难视为内部挑战。首先，金正恩指出了朝鲜在实施其三步无核化政策方面面临的障碍。这种方法一直体现在从2018年4月宣布新战略政策方针到10月初斯德哥尔摩工作会谈破裂后举行的金明吉大使记者招待会等一系列声明中。作为无核化政策的第一步，朝鲜宣布停止核武器和洲际弹道导弹试验并拆除核试验场，以此作为建立信任的措施，以换取暂停韩美联合军事演习。在第二阶段，朝鲜政权要求结束美国对朝鲜的敌对政策并解除经济制裁，以换取立即拆除宁边核设施。这些措施将根据“行动对行动”原则进行，并确保朝鲜政权的稳定。在第三阶段，朝鲜提议从“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角度进行朝鲜半岛及其周边地区的核裁军谈判，因为朝鲜正朝着完全无核化迈进。

然而，朝鲜声明“鉴于美国在我国同时推进经济建设和核武器建设以及目前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经济建设的时期，其敌对行为、核威胁和讹诈仍在加剧，并且由于美国粗暴的行径，我国的外部环境没有任何改变，因此我们不能为了看得见的经济成果和幸福舒适而放弃[我国]未来的安全。”12月份的报告进一步补充说，“世界将在不久的将来见证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拥有新的战略武器。”这些声明表明，朝鲜在2013年3月宣布经济和核武器并行发展政策以及2018年4月宣布核武器驱动的经济建设政策之后，正转向第二种“并进”路线政策（经济和核武器并行发展）。

在外部突破方面，通过发展核武器和直接威胁美国安全来寻求威慑力，只会使朝鲜的国际挑战更加复杂化，而不是解决它们。这是因为朝鲜的核威慑力越强，制裁就会对该政权收紧，并产生矛盾地威胁其安全。同时，对于遵守核不扩散原则以维护国际秩序的美国来说，接受朝鲜的核冻结而不是完全无核化，既不太可能也不切实际。

其次，朝鲜继续将经济领域视为其克服与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相关的内部挑战的基本政策方针。该政权希望改革经济部门，动员所有可用的生产能力，以充分满足人民的需求并继续追求经济发展。这些举措是朝鲜当前经济议程的关键。

因此，12月份的报告指出，尽管“敌对势力施加了恶毒的制裁”，但朝鲜经济所有部门在2019年都呈现增长趋势。然而，报告也指出了国内经济挑战，认为“由于发展动力未能恢复，国家执行和控制完成重要经济任务的能力薄弱，国民经济状况并未显著改善。”

因此，报告将朝鲜的经济关切归结为自力更生与制裁之间的竞争。报告还强调，虽然“[朝鲜]迫切需要有利于[其]经济建设的外部环境，但[其]绝不能为了华丽的转变而出售[其]迄今为止作为生命一样珍视的尊严。”根据报告，如果朝鲜不努力加强其自力更生能力，同时等待制裁的解除，制裁的力量只会增加。因此，报告重申了该政权决心正面突破日益收紧的制裁体系，并以其自力更生的力量将其彻底摧毁。

然而，朝鲜无法仅凭自力更生来应对其经济挑战。以中国为例，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用了大约四十年的时间才加速经济增长，并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国内生产总值（GDP）为14万亿美元，人均收入为10,000美元。人均收入仅为1000美元，朝鲜需要一个漫长的加速经济增长时期才能在21世纪的全球经济市场中生存。在这方面，通过无核化解除经济制裁是必要的，而不是一种选择。

金正恩在12月份的报告最后，以朝鲜劳动党为核心，号召发挥朝鲜的革命精神。他表示，“[朝鲜]不应寻找适应由他们控制的客观因素的方法，而应正面突破，将客观因素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然而，仅凭核威慑和自力更生是不可能成功克服当前障碍的。朝鲜真正的正面突破在于加速无核化和经济开放的进程，同时建立一个能够维护其安全和尊严的政权，这些特质是无价的。

12月份的报告主要关注朝鲜的内外部能力，与之前的行政政策报告不同，没有提及南北关系。这是因为韩国独立于国际环境采取行动的能力有限，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无法协助朝鲜旧有的正面突破方式。韩国的真正作用是与国际环境合作，为朝鲜发展自身国内能力铺平道路，直至其能够独立运作。只有当朝鲜选择这种新的正面突破方式而非旧方式时，它才能克服当前的障碍。■

"IMG_3855" 由 Shafquat Towheed 授权在 CC BY-SA 2.0

■ 河英善（Young-Sun Ha） 获得华盛顿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