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问题评论] 朝鲜政策的驱动力：实现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繁荣

文在寅政府于2017年5月上任，并将“实现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繁荣”定为其对朝政策的目标。具体而言，其战略包括加强国家安全和国防责任，通过外交促进朝韩和解与合作，以及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根据这些战略和治理任务，文在寅政府在2017年期间，尽管面临朝鲜的多次挑衅，仍坚定地寻求对话与妥协。因此，他们在2018年成功实现了朝韩对话。然而，随着2019年2月朝美两国在河内峰会谈判破裂，金正恩在4月向最高人民会议发表讲话时承诺调整朝韩关系。自此声明发布以来，朝鲜已将韩国彻底从其优先事项中剔除，转而关注朝美关系。朝鲜半岛安全问题的重要性与严峻性在EAI为评估文在寅政府中期表现而进行的公众意见调查中也得到了体现，该调查在2019年10月24日至29日期间，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对1000名19岁及以上的成年人进行了为期六天的调查。

对朝鲜半岛安全局势和朝鲜威胁的认知

调查显示，31.2%的韩国人认为半岛局势不稳定，而27.2%的人认为局势稳定（图1）。这些结果揭示了韩国民众对朝鲜半岛稳定性的看法存在显著差异。

图1. 朝鲜半岛目前的安保形势如何？

尽管韩国民众对整体安全局势的看法有所不同，但在面临的最大威胁因素方面却相对一致。如图2所示，49.8%的受访者选择了“不稳定的朝韩关系”。当被问及哪个邻国构成最大威胁时，受访者压倒性地选择了金正恩政权正在开发的核武器和导弹（图3）。54.6%的受访者认为朝鲜的核武器和导弹开发对韩国构成的威胁大于安倍的军国主义或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政策，这表明了朝鲜被视为的威胁程度之高。

图2. 韩国面临的最大威胁因素是什么？（选填第一和第二选项）

图3. 哪个邻国对韩国构成最大威胁？（选填第一和第二选项）

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负面前景

作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和建立和平结构努力的一部分，2018年和2019年举行了三次朝韩首脑会晤和两次朝美首脑会晤，以及近期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美朝会议。得益于这些峰会，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有所缓和。然而，韩国民众持续关注朝鲜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持续进行的核武器和导弹挑衅，因此对这些努力能否取得成果持怀疑态度。看来，大多数韩国民众已经对金委员长实现无核化的意愿失去了信心。

当被问及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可能性时，大多数受访者（33.3%）表示他们相信无核化会实现，但需要很长时间。只有2.3%的受访者表示他们相信无核化将在不久的将来实现。相比之下，18.2%的受访者表示无核化不会发生，20.7%的人表示他们从未想过会发生。与过去一样，大多数韩国民众似乎并不指望朝鲜会很快实现无核化。

图4. 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可能性有多大？

从对金正恩委员长无核化意愿的看法来看，也可以看到这种对朝鲜无核化的负面预期。如图5所示，当被问及受访者对金正恩委员长无核化意愿的信任程度时，只有13.7%的受访者选择了“非常有信心”或“有些信心”，而64.6%的人表示“没有信心”。这意味着持负面看法的受访者比持正面看法的受访者多出惊人的50.9%。2018年同一问题的回答差异仅为30%，这清楚地表明公众意见分歧正在扩大。

图5. 您对金正恩委员长实现无核化的意愿有多大信心？

对文在寅对朝政策的看法

文在寅政府将“实现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繁荣”定为其对朝政策的目标，并一直致力于实现半岛无核化和与朝鲜政权进行对话。然而，尽管对朝政策是本届政府的主要任务之一，公众对其政策的成功度评价仅为10分中的4.5分。这一评分几乎与对日本（5.0分）、美国（4.6分）和中国（4.6分）的政策评价相同，并且是四者中最低的。

图6. 文在寅中期施政表现评估（满分10分）

当按年龄细分此问题的回答时，可以看出，40多岁的受访者对文在寅的对朝政策表现持更积极的态度，评分达到5.5分，比总体平均分高出1分。相比之下，60多岁和70多岁的受访者给政府的评分仅为3.5分，总体评价为负面（图7）。

图7. 文在寅施政表现评估（按年龄组划分）（满分10分）

实现真正和平与繁荣的朝鲜半岛的前景任务

在文在寅政府为实现半岛和平与繁荣的政策遭遇困难之际，韩国民众似乎热衷于加强朝韩交流，有相当比例的受访者（27.1%）选择此项作为政府的任务。受访者似乎认为这比与东北亚其他国家合作更为紧迫，只有22.9%的受访者认为与其他国家合作对于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至关重要，6.9%的人认为加强与中国的战略合作很重要，19.4%的人认为恢复韩日关系是必要的。此外，有高达26.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无论年龄、意识形态和地区如何，团结公众舆论以应对外部威胁至关重要。

图8. 哪些任务对于减轻外部威胁很重要？（选填第一和第二选项）

图9也显示了与图8类似的优先顺序，受访者在被问及文在寅政府应首先考虑哪些问题时，选择了对朝政策。从图9可以看出，26.3%的受访者选择了团结公众舆论，21.7%选择了扩大朝韩交流。紧随其后的是18.1%的韩国人认为有必要维持对朝鲜的经济制裁以实现无核化，15.2%的人优先考虑加强安全安排。结果似乎表明需要考虑加强对朝鲜的措施。

图9. 文在寅的优先事项应是什么？

公众表示，韩国需要继续加强国防建设，并完善其安全体系。朝鲜构成的威胁不仅限于核武器：它还包括化学和生物武器以及常规作战手段。考虑到这一点，调查询问受访者，如果朝鲜放弃其核武器和导弹，并且朝韩之间实现了和平结构，但朝鲜仍然保留其生物、化学和常规武器，韩国是否应该继续加强其国防能力。压倒性的84%的受访者表示赞成，是反对者的近七倍（图10）。这一结果表明，韩国民众对朝鲜的威胁感知源于对其整个武器系统的恐惧，并超越了国际社会关注的核武器和导弹。

图10. 无核化后韩国的国防能力是否会增强？

文在寅政府提出的“实现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繁荣”的政策目标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政府基于韩美合作原则推进朝鲜无核化的政策也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具体而言，韩国对朝鲜通过朝中社在2018年12月发布的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明确要求的回应，即制定“以多边努力为重点，引导朝鲜走无核化道路”的目标，与美国和整个国际社会的政策方向一致。韩国强调制定包括冻结和消除在内的无核化路线图的重要性，以及在朝鲜无核化初期阶段采取的措施，也符合美国在与朝鲜就核问题进行谈判时的政策。文在寅政府的政策部分内容，即“制定路线图，根据无核化进展推进和平结构谈判，并最终达成和平协议以解决朝鲜核问题”，消除了对政府过早推动和平协议的疑虑。

然而，“朝韩和解与朝鲜半岛无核化构成良性循环”的观点值得重新审视。政府认为朝韩和解可以促进朝鲜无核化的政策在两个方面受到限制。首先，经济制裁等多种措施限制了朝韩和解与朝鲜无核化的潜力。此外，该政策过度依赖朝鲜。即使有制裁，在安排离散家庭团聚、军事互信措施等方面，朝韩似乎关系密切，但这一切都离不开朝鲜的合作。金正恩在4月于最高人民会议上的讲话，批评韩国，宣布将断绝联系，并普遍继续将韩国排除在外，这使得文在寅政府处于单方面追求朝韩和解的境地。其结果是，韩国在与朝鲜的谈判中处于弱势地位，并面临国际社会信心的下降。

调查结果也反映了这种情况，受访者表示，与过去一样，他们不仅赞成与朝鲜合作以实现半岛的无核化与和平，而且还认为有必要继续实施全面的经济制裁。为了实现朝鲜半岛真正的和平与繁荣，文在寅政府在其任期后期必须放弃其无条件追求朝韩和解的做法，转而采取平衡的方法，采纳EAI复杂的四点战略：接触、内部转型、制裁和威慑。■

图片来源：韩联社

■ Jinkyung Baek 在英国华威大学获得国际关系学硕士学位。目前，她在EAI的工作重点是朝鲜和安全研究以及亚洲民主问题。因此，她是亚洲民主研究网络和全球朝鲜网站（该网站汇集了来自美国、中国、日本、韩国和朝鲜的朝鲜问题出版物）的项目经理。她的研究兴趣包括朝鲜、国际关系和国际安全。她最近的出版物包括《朝鲜的生物和化学武器与无核化之路》（全球朝鲜评论，2019）。

■ Won Gon Park 也是大韩民国外交部政策咨询委员会成员。他拥有首尔大学外交学博士学位。他的研究兴趣包括东北亚国际关系、安全理论、外交、朝鲜以及韩美同盟。他最近的出版物包括《奥巴马政府外交与安全战略评估及新政府对外战略前景》（2016）（合著）、《正义战争理论研究：和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比较》（2016）、《东亚安全秩序的变化与前景：韩国视角》（2016）、《韩国积极威慑战略的理论回顾与批判性分析》（2015）以及《韩美同盟的未来结构：聚焦根本性改革》（2014）。（wonpark@handong.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