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问题评论] 朝鲜的导弹挑衅：不仅是策略，更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在经历了十八个月的异常平静后，朝鲜终于在2019年5月4日和5月9日发射了导弹。人们多少可以预料到，朝鲜会在2月第二次美朝首脑会晤破裂后恢复其军事挑衅，以此作为补偿和为下一次谈判争取筹码。然而，朝鲜的弹道导弹挑衅对韩国构成了新的威胁，韩国目前尚无有效防御手段。更糟糕的是，由于韩国和美国政府的反应迟缓，这已成为对韩国国家安全的一个真正令人担忧的挑战。

截至6月初，韩国和美国政府尚未正式提供关于朝鲜导弹的详细信息。韩国政府官员只是重申这些弹道是“短程”导弹，并拒绝确认它们是否是新型弹道导弹。一如既往，特朗普政府对朝鲜导弹的评估前后不一。5月24日，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将朝鲜的武器试验定性为短程弹道导弹，并认为其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决议。5月29日，代理国防部长帕特里克·沙纳汉同意博尔顿的观点，即朝鲜最近的导弹试验违反了联合国决议。然而，特朗普总统在5月25日通过推特表达了对朝鲜导弹截然不同的看法，称“朝鲜发射了一些小型武器，这让我的部分人员和其他人感到不安，但并未让我不安。”他早在5月12日就表示这“并非违背信任”。

关于朝鲜导弹发射，最令人不安的事实是，韩国和美国政府均未向朝鲜发出任何警告。相反，特朗普总统上述言论似乎意在给予朝鲜“宽容”（indulgentiam）。如果朝鲜再次发射同样的导弹，美国将无法对其进行惩罚，因为“它是小型且不令人不安的”。

这对韩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严峻挑战，因为所发射的导弹是一种新型弹道导弹，韩国尚无有效防御手段。在5月4日首次发射后，当时尚不确定朝鲜使用了何种类型的导弹。然而，在朝鲜官方媒体《劳动新闻》公布了发射照片后，几乎不可能否认这是一种朝鲜仿制的俄罗斯伊斯坎德尔（Iskander）导弹。

这种导弹的射程足以覆盖整个韩国。伊斯坎德尔-M（Iskander-M），即俄罗斯的国内版本，射程为50至500公里；而出口版本伊斯坎德尔-E（Iskander-E）射程为280公里。但有报道称其射程可达1000公里。俄罗斯故意缩短了伊斯坎德尔的射程，因为它不希望违反《中程核力量条约》（INF）。鉴于朝鲜导弹很可能以伊斯坎德尔-E为基础进行开发，其飞行了480公里，这清楚地表明朝鲜已成功延长了射程。

这种导弹能够携带核弹头。据了解，伊斯坎德尔-M可携带480至700公斤的弹头，如果缩短射程，则可携带高达1000公斤的弹头。朝鲜成功实现核弹头小型化已是公认的事实。

该导弹最严重的威胁在于，韩国或韩美同盟目前部署的系统无法提供充分的防御。驻韩美军（USFK）的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如“爱国者”PAC-3（PAC-3）和“萨德”（THAAD），以及韩国的“爱国者”PAC-2（PAC-2）和“天弓-2”（Cheolmae-2）导弹防御系统，对这种导弹无效，因为它能够以高于或低于上述防御系统目标射程的高度飞行。更重要的是，该导弹采用“非圆弹道飞行”，能够规避反弹道导弹。俄罗斯开发该导弹主要是为了规避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有一种说法认为“爱国者”PAC-3 MSE可以拦截该导弹，但它尚未在实地进行测试，且驻韩美军仅拥有数量有限的PAC-3 MSE。“爱国者”PAC-3 MSE计划于2021年开始部署于韩国军队。

韩国为应对朝鲜导弹威胁而开发的先发制人打击机制——“杀伤链”（Kill Chain）或“战略目标打击”（Strategic Target Strike），也无法应对朝鲜新型导弹。该系统为了实现先发制人打击目标，需要至少30分钟的探测、跟踪和摧毁时间。然而，由于新型导弹使用固体燃料并配备了自行式发射架，其实际发射仅需10至15分钟。

新型导弹的精度得到了极大提升。与其他朝鲜弹道导弹不同，其圆概率误差（CEP）为5-7米，代表着极高的精度。它还使用了惯性导航系统（INS）和光学数字景象匹配区域相关器（DSMAC），而非GPS或俄罗斯的GPS系统GLONAS。INS和DSMAC是自主推进机制，能够使导弹自行寻找目标。

随着新型导弹的成功试射，朝鲜将生产更多并将其部署到部队。如前所述，朝鲜发射导弹的意图是增加其与美国和韩国谈判的筹码。由于在威慑和防御该导弹方面存在实际困难，朝鲜可以提出更高的要求。朝鲜还可以随时恢复发射同类导弹，因为它得到了特朗普总统的“豁免”。此时，朝鲜没有任何理由不继续发射导弹，因为它可以进一步测试来增强自身能力，同时在国内给特朗普总统制造更困难的局面。只有特朗普总统坚持认为导弹试验并非威胁。美国国会、媒体、美国专家，甚至他的高级官员都在不断敲响警钟并批评朝鲜的导弹发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朝鲜恢复导弹挑衅，特朗普总统将无法回到过去的“极限施压”运动，而很可能会选择通过降低无核化门槛来安抚朝鲜。这正是朝鲜所期望的。

韩国的防御处于危险之中。韩国政府没有一位官员明确指出朝鲜新型导弹的危险性。韩国政府反而忙于不承认该导弹是“弹道导弹”或“伊斯坎德尔”型号。在首先确定导弹型号之前，仍然不可能提出任何应对措施。

为了避免谈判破裂的局面，韩国和美国政府应正式公布朝鲜导弹的确切能力，并强烈警告朝鲜不要重蹈覆辙。同时，韩国和韩美同盟应审查威慑战略，并制定更强大、更全面的措施，同时不排除整合韩美导弹防御系统的可能性。■

■ 朴元坤 也是大韩民国外交通商部和统一院政策咨询委员（wonpark@handong.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