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简报] 日本应对数字影响行动的现状

引言

数字影响行动有能力塑造和破坏目标国家的公众认知和舆论。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发现，中国、俄罗斯和伊朗将数字影响行动置于网络攻击之上，这凸显了其被认为的有效性（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2023）。数字影响行动也被称为认知战和信息战。在本简报中，将使用“数字影响行动”一词。

本简报描述了日本主要行为者所采取的应对措施的现状。在日本，防卫省（MOD）、总务省（MIC）、外务省（MOFA）、国家警察厅以及国家网络安全事故应对与战略中心（NISC）等机构一直在发展其预算和组织。然而，包括事实核查组织、智库和学者在内的私营部门的努力在人力资源和规模方面仍然面临限制，远不能令人满意。近年来，由于日本政府支持的增加，出现了一些扩张的迹象。

三个挑战阻碍了日本应对数字影响行动的努力。首先，知识和人力资源严重短缺。其次，措施主要集中在反击虚假信息、提高媒介素养和加强战略沟通。最后，利用目标国家国内两极分化进行攻击的手段尚未得到解决。这个问题并非日本独有，在欧洲和美国也很普遍。

日本数字影响行动对策的关键行为者

欧洲对外行动署（EEAS）最近发布的《第二份欧洲对外行动署关于外国信息操纵和干涉威胁的报告》列出了政府和其他17个行为者（EEAS 2024）。在本简报中，行为者被广泛分为政府和政府机构、私营公司、事实核查组织、智库和大学。

日本政府及其机构在这些活动中发挥着核心作用，而其他行为者的活跃度普遍较低。

1. 政府和政府机构

在日本，防卫省、自卫队及其他安全相关组织负责处理数字影响行动中的外国威胁，而总务省处理国内事务，外务省负责外交战略沟通，内阁官房的国家网络安全事故应对与战略中心（NISC）则领导和协调整个行动。这种职责划分在2022年发布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中得到了明确阐述，并且正在进行组织发展（内阁官房 2022）。

刑事案件由国家警察厅处理，情报相关任务由内阁官房、防卫省情报本部、公安调查厅和外务省处理。各公共机构之间的这种分工如下所述。

国家安全组织： 《国家安全保障战略》明确指出，防卫省负责处理数字影响行动。在防卫省内部，防卫情报本部（DIH）主要负责此任务（DIH n.d.）。防卫情报本部是日本最大的情报组织，拥有2600多名员工（防卫省 n.d.）。根据公开文件，防卫情报本部专注于反击宣传和虚假信息，包括战略沟通。它计划开发一个人工智能（AI）管理系统来确定放大信息的真实性（防卫省 n.d.）。

关于自卫队，除了陆上自卫队训练评价教育研究开发部（TERCOM）拥有一个专门开发新型网络作战系统的团队（TERCOM 2023）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显著进展。与美国网络司令部不同，似乎没有考虑攻击源头等预防措施。处理宣传和虚假信息的主要措施主要发生在信息传播之后。

总务省（MIC）： 总务省自2018年以来一直在该领域开展工作，并与学术专家和平台公司进行了研究小组讨论（总务省 2018）。目前，先进信息系统与软件部门牵头实施工作，主要侧重于反击虚假信息。由于职责分工，国家安全不属于其职权范围。

在反击虚假信息方面，重点是事实核查和提高媒介素养，并已制定了相关计划。

外务省（MOFA）： 外务省在战略沟通的背景下处理这一问题，旨在解决有关日本的虚假信息，并在全球范围内推广日本的准确和积极形象。这可以被描述为日本政府的声誉管理机构，部分任务外包给一家以色列声誉管理公司（Intelligence Online 2023）。

内阁官房： 内阁官房下设多个部门处理此问题，包括内阁国家安全局、内阁情报调查室以及国家网络安全事故应对与战略中心（NISC）。NISC将成为负责监督日本政府整个网络空间应对措施的部门，并在数字影响行动中发挥类似作用（内阁官房 2022）。在日本，网络攻击和数字影响行动通常被分开考虑。实际上，它们有时是相互关联的，并且负责攻击的组织通常是相同的。这一组织变革将通过将它们集中在NISC下而改善系统。

其他： 国家警察厅处理刑事案件，而公安调查厅和外务省处理情报案件。

显而易见，日本政府的大部分对策都侧重于检测和处理虚假信息。然而，数字影响行动包含比虚假信息更广泛的活动，包括情感操纵、支持他国叙事和认知攻击（Myre 2020；Meta 2023）。与美国等采取多方利益相关者全面应对的政府相比，日本政府的应对措施更加专业化和狭窄。这种政策可能源于知识和人力资源的缺乏。因此，自2023年以来，政府机构一直在与可能拥有该领域知识的私营公司合作。尽管如此，私营部门也面临专业知识和资源短缺的问题。如果政府选择将虚假信息对策任务外包给私营实体，则必须制定监督和评估机制。

2. 私营部门

私营公司： 在欧洲和美国，许多网络安全、IT和军事公司设有数字影响行动部门，并定期发布其活动报告。在日本，除进口本国报告的外国关联公司外，很少有网络安全和IT公司从事此类活动。

声誉管理公司是日本数字影响行动中的主要参与者，尽管其实际活动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公开。委托它们的政府机构不公开披露其内容。根据声誉管理公司的普遍工作范围，可以推测私营部门的目标是反击虚假信息和支持战略沟通。战略沟通包括发布信息或信号以加强联盟并揭示所寻求的价值观，从而指导国际关系。

随着日本政府加强其预算和系统，来自私营公司的咨询和订单预计将增加，从而在该领域实现业务扩张。

事实核查组织和智库： 日本有两个主要的事实核查组织，即日本事实核查倡议（https://fij.info）和日本事实核查中心（https://www.factcheckcenter.jp/）。与相关国家相比，事实核查组织的数量及其活动规模较小，其影响力范围仍然有限。由于可以轻易产生大量虚假信息，以及事实核查结果的传播范围远不如虚假信息广泛，事实核查面临规模化挑战。类似挑战可能困扰着世界各地的事实核查组织。

虽然有几个智库对数字影响行动进行研究，例如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https://www.jiia.or.jp）和笹川和平基金会（https://www.spf.org），但它们在该领域的数量和范围相当有限。大多数报告主要基于现有材料的汇编和调查。

大学： 来自政治学、计算社会学和媒介理论等各个领域的大学研究人员，主要从他们独特的视角研究数字影响行动。其中一些研究人员得到了日本政府的支持。

诸如“国家安全保障战略修正建议”和“迈向健康的讨论平台”等雄心勃勃的研究项目汇集了来自不同领域的学者和从业人员（ROLES 2022；Toriumi and Yamamoto 2023）。前者在《国家安全保障战略》修订前发布，涵盖了所有国家安全领域。它在提及数字影响行动措施方面具有开创性。不幸的是，后者在资金来源方面缺乏透明度，引发了对公众舆论可能被操纵的担忧。

总的来说，日本在该领域的研究界不如欧洲和美国广泛。日本政府增加财政支持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重振相关的研究领域。

日本数字影响行动措施存在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日本的数字影响行动措施一直进展缓慢。除了积极开展研究和调查的总务省外，只有少数公民团体、研究人员和包括事实核查组织在内的私营公司参与其中。2023年，日本政府决定认真解决这一问题，导致预算和组织得到加强，并开始对私营公司和研究机构产生积极影响。尽管目前缺乏即时知识和人力资源，但可以说日本已经达到了一个起点。

阻碍日本数字影响行动措施的三个主要问题。首先，知识和人力资源的短缺仍然是最主要的障碍。其次，目前的重点主要放在反击虚假信息、提高媒介素养和改进战略沟通上。最近发布的卡内基报告列出了10项应对数字影响行动的措施，强调需要基于投资组合的多方面措施（Bateman and Jackson 2024）。

最后，与欧洲和美国的数字影响行动措施类似，国内问题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外国数字影响行动经常加剧目标国家的国内两极分化，需要相互关联的国内和国外对策。例如，QAnon，一个最著名的阴谋论团体之一，偶尔会与俄罗斯和中国协调（Kayali and Scott 2022；Soufan Center 2021；Butler and Martin 2022；Graziosi 2022）。

仅仅关注外国干涉未能从两个方面解决现实威胁。首先，进行国内数字影响行动的国家数量多于进行外国干涉的国家数量（Martin et al. 2020；Meta 2022；Bradshaw et al. 2020）。国内数字影响行动对民主构成更严重的威胁。其次，外国干涉常常利用目标国家的国内两极分化。换句话说，它们利用了目标国家预先存在的国内问题。在保护民主方面，如果数字影响行动措施未能考虑到国内状况与外部干预之间的联系，其有效性将受到限制。根据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说法，中国、俄罗斯和伊朗主要利用美国的国内两极分化（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2022）。国内和外国干涉对数字影响行动的对策都至关重要。

数字影响行动中的国家参与如图所示（Nyst and Monaco 2018；Ichida 2018；Woolley 2023）。目前，欧洲、美国和日本只处理了四种模式中的两种。未被处理的第三种和第四种模式，即政府煽动和支持，尤其难以解决，特别是当它们利用国内两极分化时。

模式1。政府执行：政府或其附属组织直接执行行动。

模式2。政府支持与协调：政府制定计划，但将执行委托给外部方。

模式3。政府煽动与支持：政府煽动网民攻击批评政府的个人和组织，以操纵公众舆论，构成最大危险。

模式4。政府批准与支持：政府通过谩骂和批评营造有利于攻击的氛围。

然而，与其他情况不同的是，日本政府在解决最后一个问题方面具有潜在优势。日本执政的自民党（LDP）在2009年败给民主党（DPJ）后，成立了一个名为T2的团队，负责网络公共关系活动（Koguchi 2016）。在IT和公关公司的支持下，T2的活动类似于当代的声誉管理工作。这表明日本政府在进行国内数字影响力运作方面拥有背景。通过宣传其活动、参与公共辩论和建立透明度，政府可以建立民主防御态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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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川和樹是明治大学网络安全研究所的访问研究员。

■ 排版由 Hansu Park，研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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