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政策简报] 民主国家为何能更好地应对气候变化：印度、菲律宾和日本案例研究

※ 本期政策简报是继 ADRN-国际民主和选举援助研究所 (International IDEA) 联合在线研讨会“气候变化与民主”之后的续篇。Joo-Cheong Tham（墨尔本大学法学院教授）介绍了国际民主和选举援助研究所 (International IDEA) 最近发布的《气候变化与民主：亚洲及太平洋见解》报告的主要发现，而 Niranjan Sahoo（观察家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Marlea P. Munez（妇女促进社会、文化和环境倡议组织主席）和 Tsuji Yuichiro（明治大学教授）则介绍了各自国家的案例。有关本次活动的更多详情，请关注此“链接”。

亚洲是世界上人口最多、气候脆弱性最高的地区之一。漫长的海岸线、大片低洼地区以及众多小岛屿国家使其极易受到海平面上升和洪水、山体滑坡等极端天气事件等气候变化的影响。对许多批评者而言，民主制度由于其缓慢的决策过程和受选举压力驱动的短期行为，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受到很大阻碍。一些分析人士甚至声称，需要威权主义才能更有效地应对这场危机。

然而，对不同治理结构的气候行动进行仔细审查，有力地证明了与威权政权相比，民主制度在处理气候危机方面具有内在优势。本文探讨了气候变化对民主制度的多方面影响，并深入研究了印度、菲律宾和日本的案例研究，以确定民主制度在制定有意义的气候行动方面应考虑的优势和需要改进的领域。

气候变化：民主制度的风险与机遇

气候变化不仅威胁着自然环境，也破坏着民主制度的根基。它对民主社会构成的危险包括粮食不安全、不平等加剧、社会不稳定、民主价值观的侵蚀以及对自由公正选举的完整性构成威胁。短期思维盛行、政策被既得利益集团俘获、自我参照的决策过程以及多边主义的削弱，都阻碍了应对当前紧迫气候危机所需的协调一致和高效努力。

尽管如此，研究表明民主制度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至关重要（Tham 等人，2023 年）。民主治理在塑造气候行动和应对气候危机对民主框架构成的威胁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以下因素也很重要：气候脆弱性水平；国家能力和资源程度；对国际资金的依赖程度；以及经济结构，特别是气候脆弱产业和化石燃料产业的重要性。

在实施有效气候行动方面，国家既面临威胁，也构成威胁。国家面临的威胁表现为日益加剧的粮食和土地短缺所引发的冲突，而国家构成的威胁则源于自上而下的决策过程。随着洪水、干旱和森林火灾等极端天气事件日益普遍，气候危机不可避免地成为政治议程的首要议题。政治必须应对这些灾难，这将导致政府在管理这些紧急情况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气候变化对民主制度构成的极端危险也包括改善民主质量的机会。这包括“民主规划国家”，即国家能够以民主的方式为未来进行规划（Tham 等人，2023 年，第 27 页）。此外，培养一种包容广泛、代际合作、并包含人与自然之间团结的团结精神至关重要。重振多边主义和促进公平包容的政治，确保公正转型，也至关重要。

在民主行为者与既得利益集团之间的深层联系在一定程度上被忽视的背景下，民主规划国家应有更多的创新。此外，政策建议包括重振多边主义，借鉴受气候变化影响最严重社区的宝贵经验，并建立有效的民主机制作为国际资金分配的基础。这些措施将为民主制度更具包容性、问责制和有效性地应对气候挑战开辟道路。

案例研究 #1：印度

气候变化辩论在印度的政策圈中日益成为焦点。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印度日益增长的气候变化事件脆弱性。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面临着气候变化无常带来的最严峻挑战。存在着气候难民和移民，他们缺乏经济支持来维持生计。

虽然印度宪法已演变为涵盖与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有关的问题，但由于缺乏专门处理气候变化挑战的总体国家机构和国家立法，全面应对气候危机的行动仍然受到阻碍。

在联邦层面，印度环境、森林和气候变化部是动员国家应对和协调环境法定机构的最核心组织。然而，在历届中央政府的领导下，其气候应对仍然保持着集权和自上而下的模式。印度气候应对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最高司法机构因处理了数百起塑造国家气候变化和环境保护累积应对措施的诉讼和案件而备受赞誉。

与此同时，在地方层面也采取了实际行动。各邦政府一直在建立区域伙伴关系，投资于气候减缓战略，并启动绿色倡议。与此同时，在地方层面，治理机构越来越多地制定有利于气候的政策，民间社会也在努力将气候变化倡议推向主流。众多活动家一直走在创新环保运动的前沿，许多开创性的民间社会组织正在开展宣传工作，以重塑关于气候变化的全球辩论。

印度民主面临的主要挑战是政治短期行为（因犹豫不决和渐进主义而加剧）、竞争性民粹主义和低国家能力。特别是，印度竞争性的联邦结构意味着地方政府和对抗性政治阻碍了国家层面的协调一致的应对。此外，关键机构的资金不足和权力有限意味着印度许多气候变化风险脆弱的地区仍然极易遭受频繁的气候灾难。

尽管如此，印度民主制度仍有可能应对气候变化。印度的民主制度越来越关注气候威胁，它们日益成为关键的选举议题。民主的审议方面促成了 2008 年的国家气候变化行动计划 (NAPCC)。自 21 届缔约方会议以来，印度还扩大了对可再生能源的依赖，并加强了多边努力，例如 2015 年的太阳能联盟以及与英国合作的 2020 年路线图。

案例研究 #2：菲律宾

在菲律宾，围绕气候变化和民主的讨论围绕着自然资源的作用展开。在戒严时期，自然资源遭到广泛开采，导致许多地区严重退化和生产力下降。戒严时期后，人们努力实现自然资源的民主化获取和管理。

菲律宾的气候治理可以追溯到《权利法案》的实施，该法案维护了生命权和法律同等保护权。此外，《宪法》承认原住民文化社区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原住民人民法》确立了赋予他们土地权利的民主原则，并概述了土地管理程序。

为有效应对气候变化，菲律宾政府已制定了结构化方法。气候变化行动已改革为气候变化工作组，气候变化委员会已直接设在总统办公厅之下，凸显了其重要性。此外，还成立了一个专门小组来关注适应和减缓工作。在国家层面，菲律宾在规划中采用了参与式方法，让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和不同社区参与国家框架和战略的协商过程。这种包容性的方法确保在追求有效气候治理时考虑到不同的观点。

然而，菲律宾民主制度的表现令人失望。为了使民主制度发挥作用，需要采取具体的行动来应对该国特有的脆弱性。最重要的是制定切合实际并能产生切实成果的规则和法律，而不仅仅是追求广泛的社区共识。关键在于积极鼓励所有利益相关者参与气候行动的实施，因为他们的参与对于取得有意义的进展至关重要。

在考虑威权主义与民主在有效应对气候危机方面的持续辩论时，民主制度仍然具有优势。民主框架能够促进更广泛的公众参与，通过允许个人要求尽职调查来促进透明度和问责制。民主还培养了有利于创新和多样性的环境，促进了应对气候危机的新方法的开发。此外，民主制度维护尊重他人的原则，并承认原住民的权利。

案例研究 #3：日本

日本的能源自给率很低，因为日本依赖从海外进口煤炭、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等化石燃料。事实上，日本近 85% 的能源资源依赖于其他国家。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进一步影响了日本的能源政策。日本的目标是到 2030 年将可再生能源和核能等发电方式的使用率提高到 59%。这将使能源自给率在 2030 年提高到 30%。

阻碍日本实施气候行动的一个因素是，政府的政策过程受到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 (Keidanren) 等利益集团的严重影响。特别是经团联对日本的政治进程有重大影响，并支持维持火力发电厂的政策。这对民主制度构成障碍，因为利益集团对政府施加的强大影响会影响政策决定。如果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介入，议会中的代表就会倾向于满足其需求而非其他一切。

日本民主制度面临的另一个重大挑战是，公众对于承担政府政策相关风险的意愿缺乏充分的公开讨论。在民主制度下，“人民主权”意味着公众承担其选择所带来的风险，而政府则承担解释政策决定的责任。不幸的是，日本执政的自由民主党在对其直接影响公众生活的政策承担责任方面表现出犹豫，并且未能让全国人民参与全面的审议性讨论。

日本通过议会政治维持政府问责制，政府在此阐述其基本国策，各派别都有机会向首相或部长提出“代表性”问题。然而，实际上，反对党有时未能有效地向政府解释能源政策相关的风险。本质上，日本的能源政策必须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这随后可以促进政府在应对未来潜在风险方面的更大问责制。

结论

总之，显而易见的是，民主社会在有效应对日益加剧的气候变化威胁方面面临挑战。然而，竞争性政党政治驱动的短期行为、繁琐迟缓的决策过程以及商业利益与政治的交织，正在阻碍亚洲主要民主国家采取大胆而及时的政策应对措施。

尽管其应对措施存在缺陷，但仍可合理地得出结论，民主制度凭借其固有的开放性和完善的制衡与问责机制，比威权政权更能有效地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复杂挑战。威权主义缺乏必要的制衡机制来防止滥用，并且常常掩盖关键的决策过程。必须认识到，气候变化是一个代际和道德问题。其整体性需要一个全面的方法，这使得民主制度自然更适合有效地解决这些问题。■

参考文献

Tham, Joo-Cheong 等人。2023 年。“气候变化与民主：亚洲及太平洋见解”。国际民主和选举援助研究所 (International IDEA)。6 月：1-239。https://doi.org/10.31752/idea.2023.25

■ Niranjan Sahoo博士，是观察家研究基金会治理与政治倡议部门的高级研究员。

■ Jisoo Park是东亚研究所的研究员。

■ 由以下人员排版：Jisoo Park，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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