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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不结盟AI战略:中美技术霸权竞争下中等强国的应对模式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8月25日

执行摘要

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在8月23日的国庆群众大会演说中,提出了以纪律和执行力而非规模竞争来应对AI时代的路线。这源于承认一个人口600万、国土面积730平方公里的城市国家,无法在数据中心和半导体基础设施竞争中与美国和中国正面抗衡的结构性制约。新加坡不阻止技术引进,但通过建立如AI代理共同规范等自身的“护栏”,试图不依附于中美任何一方的标准。然而,在北京的排他性激励措施和华盛顿的关税及供应链验证压力同时作用下,这条不结盟路线的可持续性仍不确定。未来路径的重心倾向于新加坡维持双轨实用主义的基本情景,韩国企业和政府有必要将这种第三方定位战略,作为应对阵营选择压力的参考模式进行研究。

I. 议题状况分析

新加坡以独特AI战略应对中美技术霸权竞争:议题状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在8月23日的国庆群众大会(National Day Rally)演说中,阐述了新加坡的技术观。他表示:“我们将利用新技术的威力,但会按我们自己的方式行事”[1]。此番言论出自于一个由国土面积和人口规模决定国力竞争的格局。新加坡是一个城市国家,无法与美国或中国进行同等规模的竞争。黄总理的发言正是从承认这一结构性制约出发的[1]。

新加坡朝野将此番言论解读为试图改变规模竞争游戏规则的尝试。《商业时报》(Business Times)评价称,这是“试图将游戏规则改变为新加坡能够扮演有意义角色并取得胜利的游戏”[1]. 这并非即兴的言辞。新加坡早有通过制度设计和技术引进,来弥补空间和资源制约的先例。黄总理本人也在此次演说中提到,“新加坡在每个主要技术转型期都做出了适应,并保持了其重要地位”[8]。

这一背景是中美AI竞争的激化。根据东亚研究院(EAI)的分析,AI竞争的轴心已从模型性能竞争转向包括数据中心、半导体和核心矿产在内的基础设施竞争[11]。美国凭借其压倒性的数据中心拥有量和民间投资规模,正要求盟国做出事实上的阵营选择[11]。中国在发布DeepSeek-R1后信心大增,开始着手构建独立的AI生态系统[9][11]。包括新加坡在内的东南亚国家,正处于直接承受这场双边竞争压力的位置[12]。

2. 当前状况

黄总理在本次演说中同时提出了关于技术引进的两项原则。其一是开放。他表示:“我们不会仅仅因为技术具有颠覆性就阻止其引进”[8]。其二是纪律。他补充道:“我们不会盲目接受新技术”[5]。这两句话看似相互矛盾,却与新加坡政府长期的实用主义路线相符,即不阻止技术引进,但会先发制人地管理风险[5]。

具体而言,本次演说中提到的技术“护栏”包括关于AI代理部署的共同规范,以及加强对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限制[5]。《商业时报》将其解读为,这是对“随着主要国家间竞争加剧,就共同规范进行合作反而变得更加困难的局面”的一种应对[5]。换言之,在中美各自强推其AI规范和标准的情况下,新加坡意在通过建立自身的纪律体系,不依附于任何一方。

在执行层面,具体的项目已在进行中。新加坡与科技公司合作,构建了一个AI系统,该系统整合了铁路系统中分散的数据,并基于列车性能、传感器数据和资产生命周期数据进行预测性维护分析[3]。这是一个利用国土狭小、基础设施密集的城市国家特性,应用产业AI的案例。这可以看作是黄总理所说的“将空间制约转化为资产”的哲学在实际项目中的体现。

能源问题也是此次演讲的延伸。亚洲新闻台报道称,西部的新填海区将为新加坡提供能源和新兴产业所需的额外空间[16]。AI基础设施的扩张离不开电力供应。对于国土面积狭小的新加坡而言,确保数据中心扩张所需的能源是一个长期存在的制约因素。确保新的填海区被解读为旨在缓解这一制约的后续措施[16]。

贸易问题同样是展现新加坡独立路线的案例。黄总理就美国的关税要求表示:“追踪和验证所有经由新加坡的货物的供应链是不现实的”[15]。他一方面表示不会允许本国港口被用作非法贸易的通道,另一方面也对美国所要求的全面验证水平划清了界限[15]。这虽是与AI政策不同的议题,但在对中美双方压力采取“按我们的条件”这一相同态度上,与此次国庆群众大会演说的整体基调相吻合。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新加坡政府(黄循财总理)是本次议题的核心行为体。黄总理的立场可概括为“将游戏规则从规模竞争转变为规则竞争”[1]。他同时强调了技术引进的开放性和风险管理的严格性,并另外提及了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其代表性言论是:“我们不会因为新技术具有颠覆性就加以阻止,但我们也不会对受影响的劳动者置之不理”[8]。在人力政策方面,他重申了“将继续以谨慎且受控的方式接纳外国人力,但要确保新加坡人在本国保持多数”的原则[14]。这被解读为旨在从国内政治上管理因引进AI而带来的人力重组压力的一种布局。

美国是通过“硅基和平”(Pax Silicana)构想,要求盟国和伙伴国纳入其AI生态系统的行为体[11]。据悉,在东南亚地区,美国在施压各国参与其主导的AI协商机制的同时,批评中国主导的协商机制具有排他性[12]。在贸易方面,美国正就强制劳动、规避性出口等问题,要求新加坡进行供应链验证[15]。

中国是在DeepSeek-R1之后,凭借低成本高效率模型,着手构建替代性AI生态系统的行为体[9][11]。有报道称,中国正向东南亚国家提出激励措施,吸引其参与中国的AI框架[12]。同时,中国也在推行通过开源模型,渗透到希望拥有自身AI能力的亚洲各国的战略[10]。

东盟区域内国家试图不全面并入中美任何一阵营的不结盟传统,在当前的AI竞争局面下也正经受考验[12]。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数字技术与AI论坛上,区域内部长们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开源AI模型,这被认为是摆脱中美二分法的一个罕见的共识案例[10]。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个争论点是,一个没有规模优势的国家在AI竞争中能占据何种位置。新加坡没有资源投入到自主基础模型的竞争中。取而代之的是,它选择将密集的城市基础设施作为实证场,积累应用AI能力,并将其转化为可出口的资产的战略[1][3]。该战略的成败尚处于验证阶段。

第二个争论点是规范形成的自主性。在中美两国试图推广各自的AI规范和基础设施标准的情况下,新加坡能否通过建立独立的“护栏”来维持谈判力是关键[5][11]。黄总理关于“就共同规范进行合作变得更加困难”的言论,反映了这一问题意识[5]。

第三个争论点是开放与管制的平衡。不阻止技术引进但管理劳动力市场冲击,接受新技术但非盲目采纳——这一双重基调在实际政策执行中能保持多大的一致性,将受到考验[5][8]。

第四个争论点是美国的关税和供应链要求与AI基础设施要求相结合的方式。新加坡在贸易问题上拒绝全面验证的先例[15],暗示了其在AI领域也可能选择性地接受美国的要求。这可能根据美国未来的应对方式,成为双边关系的摩擦因素。

II. 议题深度分析

新加坡以独特AI战略应对中美技术霸权竞争:议题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新加坡之所以提出独特的AI战略,其根本原因在于国家规模的结构性局限。作为一个人口600万、国土面积约730平方公里的城市国家,它无法以与美国或中国相同的方式参与规模竞争。无论是在数据中心拥有量、半导体生产能力,还是科研人员总量等任何指标上,都无法与这两个大国构成竞争。美国运营着5427个数据中心,这一数量是其他任何国家的10倍以上[11]。新加坡以缩小这一差距的方式进行竞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选项。

黄总理在国庆群众大会演说中表示“我们将利用新技术的威力,但会按我们自己的方式行事”,其背后蕴含着摆脱规模逻辑的问题意识[1]。《商业时报》评价称,这是“在一个由国家大小、领土拥有量和军事力量决定的规模竞争日益占主导地位的世界里”提出的一个挑战性构想[1]。其逻辑是,如果新加坡无法在规模游戏中获胜,就必须创造一个能让其扮演有意义角色的其他游戏规则[1]。

这种问题意识并非新生事物。自建国以来,新加坡就有通过政策设计和制度创新来弥补国土和资源制约的历史。黄总理本人在这次演说中提到“新加坡在每个主要技术转型期都做出了适应,并保持了其重要性”,正是这种自我认知的延伸[8]。此次发言的核心在于,要将同样的逻辑应用于AI时代。

2. 结构性脉络

政治结构:不结盟原则与实利外交的张力

新加坡外交的长期原则是在大国之间避免明确的阵营选择。然而,AI竞争已进入考验这一原则的局面。据《南华早报》(SCMP)报道,近几个月来,美国和中国一直在向东南亚国家施压,要求它们加入各自的AI框架。北京方面为吸引“全球南方”伙伴而提供优惠待遇,并同时推行一种批评美国主导机制具有排他性的叙事[12]。东南亚国家的不结盟路线在AI领域实际上登上了试验台[12]。

新加坡的应对方向是在不并入任何一方标准的同时谋求实际利益。黄总理所阐明的“我们不会盲目接受新技术”的原则,是一种与美式开放和中式国家主导模式都保持距离的说法[5]。《商业时报》将其解读为,这是对“随着主要国家间竞争加剧,就共同规范进行合作反而变得更加困难的局面”的一种应对[5]。换言之,其意图在于用自身的纪律体系来填补多边规范形成受阻所留下的空白。

经济结构:关税压力与供应链验证要求

美国的关税政策是加剧新加坡政治困境的另一个轴心。2025年,美国征收了所谓的“解放日(Liberation Day)”关税,尽管之后法院判其违法,华盛顿仍以强制劳动和规避性出口问题为由,持续要求新加坡进行供应链验证[15]。黄总理一方面表示不会允许新加坡港口被用作非法贸易的通道,另一方面也对追踪和验证所有经由新加坡的商品的供应链的要求划清了界限,称其不现实[15]。这预示着在AI基础设施领域也可能重现类似的结构。随着对半导体、数据中心设备等战略物资的原产地和用途验证要求加强,新加坡的转口枢纽功能可能会转变为一种政治负担。

安全结构:基础设施供应链的双重风险暴露

EAI此前的分析指出,人工智能竞争的重心已从模型性能转向确保涵盖数据中心、半导体和关键矿产的基础设施[11]。美国正通过“硅幕”构想向盟国提出事实上的二选一要求,而中国则以WAICO为首,着手构建自己的阵营[11]。新加坡正处于这场基础设施竞争的最前沿。这是因为无论在半导体设备、云服务还是人工智能模型的任何层面,其结构都同时暴露于美国和中国的供应链之中。EAI的分析评估,在这种条件下,“仅限于安全相关领域的选择性脱钩”持续的可能性最高,为55-60%[11]。新加坡的独立路线可以被视为在这一选择性脱钩局面下,试图按不同行业领域谋求实际利益的尝试。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新加坡此次的战略并非全新的构想,而更接近于将其现有发展模式应用于AI领域。新加坡过去曾多次创造出以制度竞争力弥补规模劣势的先例。在港口基础设施有限的条件下建成世界顶级的转运枢纽,以及在淡水资源匮乏的条件下将再生水处理技术转变为出口产业,都是其代表性案例。此次国庆群众大会演说中提到的将预测性维护AI应用于铁路系统的项目,也是同一逻辑的延伸。它将国土狭小和基础设施密集这一制约,转化为了一个构建整合列车性能、传感器数据和资产生命周期数据的AI系统的试验场[3]。

从区域层面看,新加坡的路线与其他亚洲国家接受中国产AI模型的方式也形成对比。《南华早报》将亚洲各国接受中国AI的路径分为三条:一是采用中国基础模型作为国家代表性模型;二是政府在公共服务中试点引进中国系统;三是民营初创企业在可采购的基础模型之上构建服务[10]。可以说,新加坡并未全面并入这三条路径中的任何一条,而是采取了第四条路径,即以自身的纪律和务实的引进标准为先导。

在中美竞争格局下,中等强国探索独立路线的先例在AI时代之前就已存在。在5G通信网络建设过程中,多国围绕是否采用华为设备的问题,被迫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的局面便是典型。当时,多数国家采取了将安全敏感领域与商业领域分离的方式来应对。在新加坡此次的AI战略中,也能察觉到类似的双轨逻辑。这是因为,自主制定关于AI代理部署的共同规范的方针[5],与不阻止技术引进本身的开放原则[8],形成了一种并存的格局。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中美两国的压力强度。正如《南华早报》所报道,如果两大国对东南亚国家施加的阵营选择压力持续加强,新加坡所标榜的“按我们自己的方式”行事的空间可能会缩小[12][1]。特别是在半导体、数据中心设备等基础设施层面,如果美国的出口管制扩大,新加坡自身的纪律体系最终也可能实际上趋同于某一方的标准。

第二个变量是美国的关税和供应链验证要求是否会扩大到AI基础设施领域。已在贸易领域发生的供应链追踪争论[15],如果转移到半导体和AI硬件领域,新加坡将再次面临在其作为转口枢纽的实际利益与美国的政治要求之间做出选择的十字路口。

第三个变量是国内的政治接受度。黄总理就技术引进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表示:“我们不会因为其具有颠覆性就加以阻止,但我们也不会对受影响的劳动者置之不理”[8]。对于外国人力流入,他也重申了将以“谨慎且受控的方式”处理的原则[14]。如果AI的引进对就业结构造成实际负担,政府所标榜的开放与纪律的平衡可能会在国内面临政治考验。

第四个变量是新加坡正在构建的产业AI案例的可扩展性。如果像铁路预测性维护系统[3]那样,将空间制约转化为优势的具体成果能够延伸到其他产业领域,乃至成为海外出口模式,那么新加坡的独立路线将超越言辞,被证明为具有实际的竞争力。反之,如果这类案例仅停留在有限的实验阶段,那么“按我们自己的方式”这一宣言很可能仅停留在政治辞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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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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