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AI开放战略与全球标准竞争:WAIC的开源叙事与西方的不安
总括摘要
自深思克冲击以来,中国将开放权重模型的发布提升为国家战略,阿里巴巴Qwen的30亿次下载和WAIC 2026的177个国家采购团参与显示了这一战略正在实际商业扩展中取得成效。这是在高端半导体获取受限的情况下,中国通过扩大开发者生态基础而转移竞争战线的结果,而美国尚未建立起有效的应对同盟体系。未来12至18个月,叙事竞争将制度化,阵营间的摩擦将持续,可能性最大。韩国在半导体、AI基础设施和标准政策上已经与两方生态系统交织,因此需要在国家核心基础设施上优先考虑稳定性,而在民间产业领域则应设立允许成本效率的领域选择性双轨原则。为此,政府和企业都应将基础模型依赖现状检查和开放权重模型引入风险评估作为短期任务推进。
I. 议题情况分析
中国的AI开放战略与全球标准竞争:WAIC的开源叙事与西方的不安
1. 背景与经过
中国的开源AI战略在2025年初深思克(DeepSeek-R1)冲击后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以低成本、高效率的模型对美国主导的AI发展叙事造成裂缝的深思克成功,给中国政府注入了信心[10]。随后,阿里巴巴的Qwen、智谱AI的Z.ai、文创AI的Kimi、迷你极限等后续模型相继以开放权重方式发布,开放生态系统的构建不再是个别企业的选择,而是整个行业的路线[9][12]。
这一趋势在2026年7月于上海举行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上完成了国家叙事的舞台。习近平主席在此承诺公开技术共享与支持发展中国家的AI能力提升[5]。中国在这一活动中成立了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有102个国家和国际组织代表出席,其中包括29个国家参与[5]。布鲁金斯学会的研究员凯尔·陈对此分析认为,中国通过开放权重模型强化了包容性AI领先国的形象,同时降低了世界对美国AI的技术依赖[5]。活动规模也相当可观。现场观众40万人,177个国家的采购团组织,意向采购额约203.6亿人民币,比去年增长了25%,这是中国官方媒体的发布[8][17]。
2. 当前情况
包括《环球时报》在内的中国官方媒体以具体数字展示了本国AI模型的海外扩散,突显了开放战略的成果。阿里巴巴Qwen在最近6个月内全球下载量突破30亿,超越Meta和谷歌,成为主要排名第一[12]。《环球时报》指出,尽管美国实施出口管制和政治限制,中国AI企业依然凭借开源战略和成本竞争力扩大了海外开发者的采用[1]。同一媒体引用了国内专家的观点,认为全球AI竞争应围绕创新能力展开,并将美国的做法界定为地缘政治化的框架[1]。
这种论调直接批评了华盛顿的应对战略。《环球时报》将路透社关于美国主导的AI同盟构想的报道比作“平静水面投下的石头”,并断言美国的AI分离战略“已经死于到达时(dead on arrival)”[19]。这是对美国试图团结盟友排除中国AI的举动的先发性话语回应,认为其为无效的尝试。
西方阵营对这种叙事攻势感到不安。布鲁金斯学会专门指出华盛顿之所以害怕中国的开源AI[4]。《外交政策》强调,中国的AI技术在国内并未成为社会争论的对象,而是被广泛接受,这一接受度差异导致了扩散速度的不同[18]。《外交家》引用《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担忧美国的高端AI监管可能反而使北京在网络战中获得优势,这一担忧在美国国内也被提出[9]。智谱AI的Z.ai在软件漏洞检测中表现出与Anthropic模型相当的性能,这一事实被引用为支撑这一担忧的案例[9]。
舆论层面的裂痕也在加剧。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美国人认为中国AI已经超越美国,这一结果表明,硅谷与华盛顿维持的“美国优越”叙事在公众认知层面开始动摇。在开源阵营内部也存在裂痕。在AI4会议上,杰弗里·辛顿、李飞飞、安德鲁·吴等西方AI研究者为维护开源的必要性辩护,这与美国主要实验室因安全担忧而强化封闭路线的方向截然不同[15]。
3. 主要行为者及立场
中国政府·官方媒体将开源视为同时瞄准技术扩散与规范主导权的国家战略工具。WAICO的成立与对发展中国家的支持承诺被解读为构建对西方中心AI治理秩序的替代轴的尝试[5][8]。《环球时报》和新华社将上海市实施的务实治理体系称为“中国方案”,并将其视为全球AI治理的参考模型[8][17]。然而,中国媒体自身也承认在具身智能领域存在“技术壁垒”、“场景壁垒”等实际限制,因此,外部叙事与国内产业现实之间存在温差[8]。
中国AI企业(阿里巴巴、深思克、智谱AI、文创AI、迷你极限)通过开放权重发布获取海外开发者基础的实用动机很大。在美国高端半导体出口管制的情况下,受限于计算资源,利用成本竞争力和开放性提升全球采用率的战略也是规避制裁的实际手段[1][12]。
美国政府及主要AI实验室(OpenAI、Anthropic)在高端模型开发中保持封闭态度,以安全性为名,但这一路线反而面临内部批评,认为其给予了中国反向利益[9]。路透社报道的通过团结盟友实施AI分离战略被中国媒体嘲讽为无效尝试[19],而实际盟友的响应情况也不明朗。
美国舆论及学界呈现出裂痕的认知。皮尤研究中心的舆论调查结果以及布鲁金斯、外交政策等智库和媒体的分析揭示了华盛顿的官方乐观论与现实之间的温差[4][18]。辛顿、李飞飞等知名研究者的开源辩护言论显示,美国AI社区内部对封闭战略存在分歧[15]。
发展中国家及中等国家是这一竞争格局中面临选择压力的行为者。参与WAIC的102个国家和加入WAICO的29个国家的存在,表明低成本开放权重模型被基础设施和资本不足的国家视为实际替代方案[5]。
4. 核心争议
第一个争议是开源是否真正意味着“包容”,还是作为获取标准主导权的战略手段。中国方面强调前者,但布鲁金斯等西方分析人士更重视后者的性质[4][5]。
第二个是开放性与安全性之间的紧张关系。开放权重模型的扩散伴随着不可控性带来的安全担忧,这既是美国AI实验室坚持封闭路线的理由,同时在技术扩散竞争中又形成了制约的困境[15]。
第三个是出口管制的有效性问题。美国的半导体与技术出口管制不仅未能阻止中国的开源扩散,反而在多个来源中普遍指出,促进了低成本、高效率模型的开发,并加速了海外采用的悖论性结果[1][9][12]。
第四个是舆论与实际技术能力之间的差距问题。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的美国内部认知变化,可能并非实际技术差距的反映,而是话语竞争的结果,而这一心理平衡的移动本身在标准竞争中作为独立变量发挥作用。
II. 议题深度分析
中国的AI开放战略与全球标准竞争:WAIC的开源叙事与西方的不安
1. 根本原因分析
中国的开源转型并非自愿选择,而是对美国出口管制的结构性回应。在英伟达高端GPU获取受限的情况下,中国企业认为以封闭型垄断模型无法与OpenAI和谷歌正面交锋[10]。因此,选择降低学习成本并公开模型权重,以吸引全球开发者社区进入本国生态系统。深思克-R1的低成本、高效率的实证证明了这一路线的有效性[10]。随后,阿里巴巴Qwen、智谱AI、文创AI等遵循相同路径的现象,反映的不仅是个别企业的战略,而是整个行业的趋同结果[9][12]。
其中也有市场逻辑的作用。在没有高端半导体的情况下,必须以相对便宜的计算资源推出具有竞争力的模型的制约,反而与开放权重发布的扩散战略相吻合。《环球时报》引用的中国业内专家指出,开源与成本优势是吸引海外开发者的核心动力[1]。美国的监管本意是封锁,但实际上却为中国提供了以开放型模型进行绕道的诱因。
同时,政治考量也十分明确。习近平主席在WAIC上公开承诺技术共享与支持发展中国家能力提升,并与俄罗斯等29国共同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5],这是试图包容大量发展中国家,形成对美国中心AI秩序的替代轴。正如布鲁金斯学会的凯尔·陈所指出的,这是同时瞄准包容性形象构建与减少美国技术依赖的双重目标[5]。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这一竞争的底层是中美两国政治体制的差异。《外交政策》指出,中国的AI技术在国内并未成为社会争论的对象,而是被广泛接受[18]。在美国,关于就业替代、安全性、言论自由等的政治争论减缓了AI的扩散速度,而中国则可以在国家主导下推进采用。这一接受度差异直接导致了扩散速度的差距,这是《外交政策》的诊断[18]。
经济结构:中美AI生态系统已经进入了脱钩路径,EAI的现有分析认为。美国在人才、基础设施、民间投资方面均保持着均衡的优势,2013至2023年累计民间投资大幅领先中国[6]。然而,投资规模的优势并不直接转化为扩散的优势。中国在封闭型高性能模型竞争中处于劣势,而是通过开放权重发布扩大开发者基础,转移了战线。WAIC 2026的成果指标——177个国家的采购团,约203.6亿人民币的意向采购额[8][17]——显示这一基础扩展战略确实与商业成果相连接。
安全结构:开放权重模型的安全含义是双面的。《外交家》引用《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担忧美国的高端AI监管可能反而将网络战优势转交给北京。智谱AI的Z.ai在软件漏洞检测中表现出与Anthropic模型相当的水平,这一事实被作为依据[9]。另一方面,TechCrunch报道的杰弗里·辛顿、李飞飞、安德鲁·吴等AI研究者的发言则强调,开放权重模型的不可控性风险本身与开放性所具备的安全研究与验证功能之间的权重冲突。这两种视角的冲突正是围绕开源AI的安全话语的裂痕点。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中国的开放叙事在通信基础设施领域已经有过一次示范。华为以低价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G设备,获得市场份额的方式,与现在中国AI企业通过无偿发布开放权重模型来扩大开发者基础的方式在于通过低成本进行标准抢占的共同点。然而,5G通过物理设备销售导致了基础设施依赖,而AI开放权重则是通过无形的模型权重扩散来试图实现开发者生态系统的依赖。由于进入壁垒较低,扩散速度也较快,这一点在Qwen的6个月内30亿下载的数字中得到了支持[12]。
在冷战时期的美苏竞争中也可以找到类似的叙事战争格局。当时苏联以技术援助和意识形态团结为名,自称是美国主导秩序的替代者,这与现在中国针对发展中国家构建“包容性AI领先国”[5]形象的方式在结构上重叠。然而,冷战时期的竞争是以军事同盟重组为中心,而当前的竞争则是在开发者社区和技术标准这一更加流动和非国家的领域中进行的。WAICO中包括俄罗斯在内的29个国家的参与[5],显示了这一新格局中阵营化尝试的并行。
另一个参考点是互联网初期美国的技术标准主导经验。TCP/IP和网络标准的美国占领,使得随后数十年的全球互联网治理框架本身以美国为中心的先例,解释了为什么现在中美双方对AI模型扩散和标准主导权如此敏感。一旦特定生态系统中开发者和基础设施扎根,后续的转型成本将呈几何级数增加,这一学习效应对两国均产生作用。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美国的应对战略有效性。《路透社》报道的美国主导AI同盟构想,已经被《环球时报》断言为“死于到达时”[19]。这一评估是否夸大,或是否反映了实际盟友的脱离迹象,将在未来欧洲和亚洲主要国家的实际采购决策中见分晓。如果美国要求盟友限制使用中国的开放权重模型,那么已经采用Qwen等的开发者和企业的反对将成为关键。
第二个变量是西方内部的认知裂痕。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美国人认为中国AI已经超越美国,这一结果表明,实际技术差距与心理优势的动摇并无直接关系。随着这一认知的扩散,美国国内对出口管制有效性的政治怀疑可能加大,这反过来可能导致监管放松的压力。
第三个变量是开放权重模型的安全风险是否会实体化。如果Z.ai的网络脆弱性检测能力导致实际滥用案例[9],西方阵营的开源警惕将会增强。相反,如果辛顿、李飞飞、吴等研究者强调的安全研究贡献度凸显[15],开放型模型的监管理由将会减弱。这个平衡的倾斜方向将影响各国政府的开放权重模型进口与利用政策。
第四个变量是全球南方的实际选择。WAIC有102个国家参与,WAICO有29个国家加入的事实本身[5]更接近外交姿态。这些国家在多大程度上实际采用中国开放权重模型用于本国公共部门和产业基础设施,将成为中国所提出的“包容性AI领先国”叙事的实质成败的试金石。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