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

中国冲击2.0:中国产能过剩出口攻势与欧盟制造业空心化风险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8月12日

总体摘要

中国对欧出口攻势是房地产低迷引发的内需不振的结构性结果,并非短期经济周期波动,而是将在未来数年持续的趋势。欧盟对华贸易逆差在2025年达到3,600亿欧元,德国对华出口排名虽从第2位跌至第9位,贸易逆差反而扩大,呈现出悖论式局面。中国官方媒体反驳产能过剩叙事本身,以产业升级话语加以应对,因此欧盟所期待的中国自愿调节出口的可能性较低。未来走向中,最可能出现的是欧盟将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与反倾销关税按钢铁→电动汽车→电池→机器人的顺序逐步扩大的基准情景(概率50-55%),在此过程中,德国与法国、意大利之间的政策偏好分歧将成为管理变量。中国很可能以新兴市场多元化和舆论战并举的方式加以应对,并利用欧洲内部的分歧。

示意图

I. 议题形势分析

中国-欧盟经济关系现状分析:“中国冲击2.0”与欧洲制造业空心化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中国对欧出口攻势始于2020年代初的电动汽车和电池领域。此后,品类扩大至钢铁、化工、机械,最近又扩展至工业机器人[13]。这一趋势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国的内需结构。随着中国房地产市场低迷的长期化,内需消费出现萎缩[8]。国内无法消化的产能向海外市场释放的结构已经固化。

中国的经常账户顺差从2019年占GDP的0.7%扩大至2025年的3.7%[8]。以海关数据为准,可确认到规模更大的贸易顺差[8]。这一水平虽不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后,但绝对规模巨大[8]。

欧洲与中国的经济纠葛自欧元区危机时期起就已历经结构性变化。中国在2010年以后维持人民币升值基调,但欧元区危机后,为扩大出口,转向以平稳态势管理汇率的方向[2][6]。同时推进降低对欧盟等发达市场贸易依赖度的多元化战略。2008年占中国整体出口20%的欧盟比重此后下降至17%的水平[2][6]。从这一时期起,中国就将开拓东南亚、南美、中东、非洲等新兴市场与内需转型并行为国家战略[2][6]。当前的产能过剩出口攻势,可以视为这种由来已久的结构调整尝试与房地产低迷这一新冲击相结合而出现的结果。

2. 当前形势

欧盟对华贸易逆差在2025年达到3,600亿欧元[9]。布鲁塞尔正以此为依据,准备应对倾销、产能过剩和供应链依附的强硬措施[9]。印度媒体将这一局面诊断为“欧盟正走向与中国的贸易战”[9]。

以2026年上半年为准,德国对华出口同比减少12%以上,不足370亿欧元[5]。这是中国企业降低对欧洲产品进口依赖度所带来的结果[5]。截至2021年,中国还是德国第二大出口市场,如今已跌至第9位[5]。德国对华贸易逆差反而扩大,呈现出悖论式的结构[5]。

对此的解读在中国与欧洲媒体之间存在明显分歧。《人民日报》表明了“大规模出口和高额贸易顺差并不意味着产能过剩”的立场[1]。其主张是,部分经济体正将本国产业竞争力弱化这一国内结构性问题转嫁给中国[1]。《环球时报》也将德国对华出口减少界定为“中国产业升级引发的贸易结构深度重组”[15]。同时还提出了中国对德国企业的重要性并未降低的反驳[15]。

相反,布鲁金斯学会通过播客系列将“欧洲能否在中国冲击2.0中生存下来”这一问题本身提上议程[4]。其诊断是,随着中国将过剩产能的相当一部分转向欧洲,欧洲大陆的产业基础正在空心化[4]。欧亚集团将这一问题列为2026年地缘政治风险的最前列,并预测“北京今年将无法摆脱通缩陷阱”[3]。其分析称,中国将转而以向全球市场倾销廉价商品的方式,继续尝试通过出口寻求出路[3]。

在电动汽车领域,尽管欧盟加征关税,中国品牌在西欧的销量反而创下新高[12]。比亚迪(BYD)、小鹏(XPeng)、阿维塔(AVATR)、江淮汽车(JAC Motors)等正绕过关税壁垒扩大市场份额[12]。《金融时报》报道称,中国正在强化对欧洲汽车供应链本身的掌控力[16]。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中国政府及官方媒体拒绝产能过剩叙事本身。《环球时报》和《人民日报》将出口扩大和贸易顺差界定为产业竞争力的自然结果,并将对此提出质疑的西方视角表述为使贸易保护主义正当化的“单方面主张”[1]。从中国产业界的立场来看,这不过是按照市场原理将在电动汽车、电池、机器人等高端制造业中获得的比较优势加以实现而已。

欧盟委员会及成员国政府将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和反倾销关税作为核心防御手段。然而,尽管加征关税,中国产电动汽车销量反而增加的现象[12],令个别关税措施的有效性受到质疑。与南海问题不同,在对华贸易政策上,欧盟27个成员国的利害关系并不一致。《南华早报》以休达移民危机为例,提出当个别成员国受到压力时,欧盟可能难以保持团结一致的应对[14]。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所属政策研究员评价称,这是“实时检验当一个成员国受到强制性压力时会发生什么事的试金石”[14]。

德国产业界处于双重境地。汽车、机械产业因中国扩大本国产品采购而正在失去对华出口市场[5],同时在内需市场又受到中国产电动汽车及低价制造业产品流入的压力。德国仍将中国维持为最大贸易伙伴国的事实[5]表明,切断对华关系并非现实的选择。

美国研究机构(布鲁金斯学会、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欧亚集团)从跨大西洋供应链重组的框架来审视这一问题。他们共同分析认为,中国的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同时威胁着亚洲、美国、欧洲的制造业基础[4][8][3]。这种视角也与在美国的对华牵制战略和欧盟的自主应对之间寻求合作空间的意图相关联。

印度等第三国表现出将这一矛盾格局利用为本国机会的动向。印度媒体将欧盟-中国贸易战局面界定为推进印度-欧盟自由贸易协定的良机[9]。

4. 核心争议焦点

围绕产能过剩成因的界定,存在根本性的认知差异。中国将其解释为产业升级和竞争力的结果,而欧洲和美国研究机构则将其解释为房地产低迷导致内需不振的对外转嫁[1][8][15]。

关税政策的有效性问题也是争议焦点。欧盟对电动汽车加征关税后,中国品牌在西欧的销量仍在扩大的现象[12]表明,仅靠关税难以阻止市场侵蚀。

欧盟内部的凝聚力问题也日益凸显。当地专家提出担忧:如果个别成员国暴露于中国的经济杠杆或移民问题等非经济性压力之下,27国统一的对华战略可能会动摇[14]。

最后,相互依赖的非对称性正在加深。德国对华出口急剧下降但贸易逆差反而扩大的结构[5]表明,欧洲减少对华依赖的尝试与实际贸易结构的变化之间存在差距。

II. 议题深度分析

中国-欧盟经济关系深度分析:结构性原因与历史脉络

1. 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事态的引爆点是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房地产部门低迷抑制了家庭消费[8]。萎缩的内需无法吸收制造业的过剩产能。结果形成了国内无法消化的产量涌向海外的结构[8]。

这一结构并非单纯的经济周期。中国的经常账户顺差从2019年占GDP的0.7%跃升至2025年的3.7%,增长了5倍以上[8]。以海关统计为准的商品贸易顺差规模更大[8]。从绝对规模来看,虽不及2008年金融危机前后的水平,但各行业实际感受到的冲击比那时更为具体[8]。这就是始于钢铁和汽车的攻势蔓延至工业机器人的原因[13]。

欧亚集团将“北京今年无法摆脱通缩陷阱”的诊断列为2026年最大地缘政治风险之一[3]。并预测中国将“以向世界市场倾泻廉价商品的方式,继续尝试通过出口寻求出路”[3]。这一解读认为,中国的出口攻势并非暂时性调整,而是将国内政策失败转嫁至外部的结构性选择。

中国官方媒体的解释则口径不同。《人民日报》明确表明了“大规模出口和高额贸易顺差并不等同于产能过剩”的立场[1]。其反驳称,这是将本国产业竞争力弱化这一国内结构性问题转嫁给中国的企图[1]。《环球时报》将德国对华出口减少现象界定为“中国产业升级引发的贸易结构深度重组”[15]。这是从中国产业自身竞争力上升而非中国产能过剩中寻找原因的视角。这种解读差距本身很可能成为今后谈判局面中难以弥合的认知鸿沟。

2. 结构性脉络

经济结构:替代市场的缺位

中国的出口市场多元化战略早在十余年前就已启动。欧元区危机后,中国放弃了人民币升值基调,开始以平稳态势管理汇率[2][6]。同时为降低对发达市场的依赖度,将出口多元化至东南亚、南美、中东、非洲[2][6]。2008年占中国出口20%的欧盟比重此后降至17%[2][6]。这一变化仅用3~4年时间就得以实现,从贸易结构转型的速度来看相当之快[2][6]。

问题在于新兴市场无法完全吸收当前的产能过剩规模。仅靠新兴市场难以消化高达GDP 3.7%的经常账户顺差[8]。最终,具备购买力和市场规模的欧盟再次被指为最终吸收地的结构正在重复。德国的案例证明了这一点。德国对华出口在2026年上半年同比减少超过12%,跌破370亿欧元[5]。与此同时,中国对德国出口保持坚挺,贸易逆差反而扩大[5]。2021年还是德国第二大出口市场的中国如今跌至第9位,这是中国企业主动降低对欧洲产品进口依赖的信号[5]。这意味着关系性质正从相互依赖转变为单方面依赖。

政治结构:27个成员国的利益不一致

欧盟的应对以27个成员国的政治共识为前提。这一共识在结构上是脆弱的。南欧国家的应对案例说明了这一点[14]。休达移民危机时,当西班牙承受压力,其他成员国立即采取了团结行动[14]。驻布鲁塞尔的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的里奇将其评价为“对一个成员国受压时所发生之事的实时检验”[14]。然而,这种团结能否在对华贸易政策这类行业间利害关系尖锐分歧的议题上同样奏效,尚不确定。汽车产业比重较大的德国与依赖低价进口商品的消费品导向成员国之间的利害关系原本就不同。

安全结构:产业基础与国防生产的联动

汽车产业并非单纯的制造业。它是占美国GDP 3.0~3.5%、德国GDP 14%、韩国GDP约13%的核心产业[10]。它创造大量就业,对地区政治也有直接影响[10]。战时可转产为军工生产设施,具有安全属性[10]。曾任艾森豪威尔政府国防部长的查尔斯·威尔逊“对通用汽车有利的就是对美国有利”的发言,象征性地展现了这一产业的政治、安全地位[10]。因此,欧洲汽车产业的空心化并非单纯的通商问题,而是可能导致国防产业基础弱化的问题。

3. 历史先例比较

中国冲击1.0:美国制造业空心化

“中国冲击”(China Shock)这一术语本身就源于指称2000年代初中国加入WTO后美国制造业崩溃的概念。布鲁金斯学会将当前的欧洲局势命名为“中国冲击2.0”,是有意唤起这一历史类比[4]。不同之处在于,第一次冲击始于低工资劳动密集型产业并重创了美国铁锈地带,而第二次冲击正在电动汽车、电池、机器人等高端制造业领域展开。这意味着欧洲被瞄准的行业是比过去美国案例更高附加值的领域。

欧元区危机时期中国的应对模式

与当前局面最为相似的先例是2010~2012年欧元区危机时期中国的行为方式。当时中国通过购买希腊和葡萄牙国债等方式,采取了有限的支援措施[2][6]。但其目的并非欧盟稳定化本身。中国自身管理外汇储备和风险的负担,以及阻断欧盟危机对中国经济波及的目的才是优先考量[2][6]。中国的对外经济政策优先本国风险管理而非对方经济复苏的模式,在此次事件中也很有可能重演。换言之,面对欧盟对产业空心化的担忧,中国采取实质性出口克制的动机在结构上是薄弱的。

太阳能光伏板争端重演的可能性

2010年代初欧盟对中国产太阳能光伏板征收反倾销关税的争端,是此次事态的微缩版先例。当时也同时出现了三个要素:低价中国产品侵蚀欧洲市场、欧盟内部讨论反倾销措施、成员国间利益不一致。当前的电动汽车、钢铁局面呈现出这一格局以更大规模和更广泛品类重演的态势。

4. 事态演变的核心变量

变量一:中国内需复苏的速度与规模

中国房地产部门能否复苏是最根本的变量[8]。如果内需复苏、产能过剩被自然吸收,出口攻势的强度就可能缓解。但如果房地产引发的低迷长期化,出口依赖很可能会在结构上固化。

变量二:欧盟成员国间的政治凝聚力

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和反倾销关税的强化要取得实效,必须维持27个成员国的团结。移民危机应对中确认的团结模式能否在通商政策中重现,是观察要点[14]。汽车出口国德国与依赖低价进口的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协调是关键。

变量三:中国转向欧洲本地生产的速度

中国电动汽车企业为规避关税而转向欧洲本地生产的趋势已然出现[12]。在比亚迪、小鹏、阿维塔、江淮汽车等在西欧市场刷新销售纪录的情况下[12],如果这一趋势从单纯出口转向本地生产、投资,欧盟的关税政策本身可能失效。这意味着侵蚀供应链的方式正从出口转向资本的结构性变化[16]。

变量四:新兴市场的吸收余地

包括印度在内的第三国通过加强与欧盟的关系崛起为替代伙伴的可能性也是变量[9]。印度媒体将此次事态解读为印度-欧盟关系强化的机会[9]。这既是制约中国谈判力的因素,也可以成为欧盟降低对华依赖的替代路径。

从此处起需要 3 积分

情景分析之后的正文可使用积分阅读。

登录后继续阅读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