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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武装海军的崛起与多领域核能力扩张对朝政策的影响及应对方向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7月29日

总体摘要

朝鲜通过2025年宪法修正,将领袖的核武力指挥权法制化,并制度化“两国论”,加剧了与我国宪法规定的和平统一目标之间的结构性紧张。以5000吨级驱逐舰“崔贤”号服役和“江乾”号可能搭载核武器的巡航导弹试射为象征的武装海军创建,意味着朝鲜的核能力已从陆地、空中领域正式扩展到海上领域,并蕴含着通过确保二次打击能力来增强威慑生存性的战略意图。在俄罗斯的外交掩护下,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施压朝鲜的渠道事实上已丧失功能,其中“管理式紧张长期化”情景以65%的概率被评估为最现实的前景。统一部在坚持对朝鲜反统一宪法化的规范性应对的同时,应在兼顾威慑力实质化和阶段性接触的“强韧接触”战略下,优先推进战略性维持人道主义援助渠道和制度化防止“韩国被甩下”机制。

图示

I. 议题情况分析

朝鲜武装海军的崛起与多领域核能力扩张

议题情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朝鲜核能力的提升并非短期外交战术的产物,而是数十年来制度化完成的国家路线的必然结果。决定性的转折点是2019年2月河内朝美首脑会晤的破裂。此后,朝鲜在同年10月与瑞典的实务接触中,将无核化谈判的前提条件提高到了美国事实上无法接受的水平,并在同年12月的劳动党七届五中全会上正式提出了标榜“自力更生、核能力提升、长期作战”的“正面突破战”路线[13]。在此路线下,朝鲜于2022年进行了包括8枚洲际弹道导弹在内的70多次导弹挑衅,并于2023年推出了固体燃料型“火星-18”型,持续进行核能力的质和量扩张[5]。

这一趋势已发展到制度化阶段。2023年,朝鲜将核保有地位写入宪法,并在2025年3月最高人民会议第15届一次会议上,通过修正案将领袖的核武力指挥权直接规定在宪法中[15]。特别是此次宪法修正,与以往的修正不同,具有“反统一性质”,其意义非同寻常。朝鲜通过宪法第2条关于“领域(领土)”的规定,追求朝鲜半岛的“两个国家”,否定了南北韩之间的“统一指向”,并制度化地确立了“独立的国家间关系”[2]。从将统一视为宪法指向的韩国来看,这被评价为动摇朝鲜半岛问题结构性框架的严重挑衅。

在核能力多领域扩张方面,朝鲜的举动也显示出明确的方向性。2023年3月,金正恩亲自公开的“火山-31”战术核弹头,据称可搭载于600毫米超大型火箭炮、KN-23、KN-24、核无人潜航器等多种运载工具[5],这暗示着核能力已从陆地、空中领域相当程度地扩展到了海上领域。

2. 当前状况

朝鲜宣布创建武装海军是其多领域核能力扩张的最新且最显著的体现。2026年7月3日,在金正恩的视察下,朝鲜的导弹驱逐舰“江乾”号(52)试射了可能搭载核武器的巡航导弹,而这仅仅发生在朝鲜最大规模的国产水面战斗舰、5000吨级驱逐舰“崔贤”号(51)正式服役的两周之后[1]。这两起事件具体地展示了朝鲜正集中投资于海军力量的增强,并向外界炫耀其核能力已从陆地、空中领域正式扩展到海上领域。

与此同时,朝鲜在外交层面也积极宣示其核地位的不可逆性。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金与正公开宣称,朝鲜的核保有国地位是最终且不可逆的,核潜力将持续得到加强[14]。这正面拒绝了国际社会在东盟地区论坛(ARF)等国际多边论坛上敦促无核化的要求,有分析认为“朝鲜已不可逆转地完成了核保有国地位,金与正拒绝ARF无核化敦促的声明,相当于对这一国家路线的对外再确认”[13],这一分析具有说服力。

俄罗斯对此朝鲜的举动明确表示支持。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东盟外长会议举行的马尼拉表示,俄罗斯已重申全力支持金正恩加强国防力量和维护主权的一切努力,并一再重申反对朝鲜无核化概念[7]。这不仅仅是外交辞令,更意味着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施压朝鲜的渠道因俄罗斯的否决权行使而事实上丧失了功能,显示出国际社会对朝施压机制在结构上正在弱化[15]。

另一方面,韩国在应对朝鲜武装海军崛起的同时,正加速推进旨在建造核动力潜艇的特别法。该法案将包含重申韩国不开发或拥有核武器承诺的条款,这被评价为旨在消除对首尔核野心的担忧[17]。该法案的制定将是核武器不拥有承诺首次被写入国内法的案例,因此备受关注。

3. 主要行为体及其立场和利益

朝鲜(金正恩政权)将核能力的多领域扩张视为政权生存的最后堡垒和对美威慑力的核心。金正恩本人提出了“不以核为代价追求改善的、可见的经济生活环境”的路线[5],这意味着通过经济激励诱导无核化的现有谈判战略根本行不通。武装海军的创建是将此战略意图扩展到海上领域,其背后是提高二次打击能力生存性、增强威慑可信度的考量。此外,通过宪法修正,将领袖的核武力指挥权法制化并制度化“两国论”,将核保有地位和反统一路线固化为国家认同的核心[2]。

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后加剧的大国对抗背景下,利用朝鲜核能力增强。拉夫罗夫的公开支持言论表明,俄罗斯不仅将朝鲜视为普通盟友,更将其定位为对抗西方主导的国际秩序的战略伙伴[7]。俄罗斯通过在联合国安理会行使否决权,阻止加强对朝制裁,并在国际多边论坛上扮演事实上使朝鲜核地位正常化的外交掩护角色[15]。

美国(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虽然重申“朝鲜完全无核化”是官方目标,但特朗普总统个人表达对话意愿与官方政策目标之间的差距依然存在[8]。有人认为,在伊朗核协议达成后,特朗普政府的外交自信可能会转移到朝鲜核问题上,但主流分析认为,其结果很可能不是完全无核化,而是以核冻结或军备控制形式的中期协议[11]。美国延长对朝国家紧急状态,意味着在保留制裁体系法律基础的同时,继续采取一种既不完全阻碍外交灵活性又保留一定空间(即不完全阻碍外交灵活性)的双重策略[11]。

韩国(李在明政府)虽然表达了重启对话的意愿,但面临朝鲜从根本上阻断南北对话重启意愿的局面[15]。在这种结构性僵局下,韩国一方面寻求通过推进核动力潜艇建造特别法来增强非核威慑力,另一方面则面临并行推进以韩美核协商小组(NCG)为基础的延伸威慑实质化和加速韩国型“三轴体系”战力化的双轨战略转型要求[13]。

中国虽然未就朝鲜武装海军的崛起直接表态,但与自身海上核能力增强相结合,正在成为加剧地区战略环境复杂性的行为体。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潜艇弹道导弹试射和海岸警卫队的太平洋巡逻等复合行动模式[4],与朝鲜武装海军的崛起相结合,正在加剧中印太地区的海上安全环境的多重不稳定因素。

4. 核心议题梳理

第一,威慑方程的根本性复杂化问题。随着朝鲜核能力从陆地、空中领域扩展到海上领域,朝鲜半岛的威慑方程呈现出新的复杂性。武装水面舰艇和潜在的核动力潜艇的结合,提高了朝鲜二次打击能力的生存性,并从质和量上改变了对韩美联合防御态势的挑战性质和范围。这构成了对韩美延伸威慑实质性可信度进行重新审视的结构性背景[11]。

第二,无核化谈判前提的结构性崩溃问题。朝鲜宪法化核保有地位、制度化领袖核武力指挥权、金与正的不可逆声明以及俄罗斯的外交掩护作用等因素的复合作用,导致“以完全无核化为前提的谈判在短期内难以取得成果”的结构性困境[11]固化。这要求对统一部一直推进的以无核化为基础的南北关系改善范式进行根本性重新审视。

第三,“两国论”的宪法制度化与统一指向的冲突问题。朝鲜通过修宪否定统一方向,并将其制度化为国家间关系,这与大韩民国宪法规定的和平统一方向正面冲突[2]。这动摇了南北关系的法律和规范基础本身,今后在大规模政策的法律框架和外交语言设定方面,需要进行细致的探讨。

第四,“韩国被甩下”的风险与韩国的战略自主性问题。在特朗普政府的对话意愿与李在明政府的南北对话重启请求相结合的情况下,朝美之间达成“小交易”的可能性及其可能导致的延伸威慑力弱化担忧并存[8]。韩国试图通过核动力潜艇特别法在国内法中明确无核原则,同时又力图增强自主威慑力[17],这被评价为对这一困境的现实性应对,但同时也提出了在韩美同盟内如何设定角色分工和战略自主性界限的根本性问题。

II. 议题深度分析

朝鲜武装海军的崛起与多领域核能力扩张

议题深度分析

1. 议题根本原因分析

朝鲜宣布创建武装海军并加速多领域核能力扩张的根本原因,源于政权生存逻辑与战略威慑力最大化两大支柱相互强化的结构。朝鲜在2019年河内朝美首脑会晤破裂后,事实上放弃了通过外交手段保障政权安全的可能性,并将战略路线转向了将核能力本身制度化为政权存续的最后堡垒[13]。这一转变并非单纯的军事战术变化,而是国家运营原则本身的重塑。2023年宪法写入和2025年制度化领袖核武力指挥权,表明这一路线已固化为不可逆转的国家结构[15]。

海上核能力扩张的直接动因在于提高威慑力的生存性(survivability)。陆基核力量具有易受卫星监视和先发制人打击的结构性局限。相比之下,海上发射平台的位置追踪相对困难,并且在敌方先发制人打击后仍能维持报复能力的“二次打击能力(second-strike capability)”的核心要素。朝鲜接连公开5000吨级驱逐舰“崔贤”号(51)服役和“江乾”号(52)巡航导弹试射,是在对外炫耀此战略意图的同时,也具有实质性增强核力量生存性的双重目的[1]。

此外,朝鲜核能力的多领域化也是对韩美联合威慑体系进行非对称应对战略的产物。在韩美两国推进延伸威慑实质化和韩美日三国安保合作强化的背景下,朝鲜判断仅依靠集中于单一领域核力量难以抵消,因此试图通过构建涵盖陆地、空中、海上的多层级核投送能力来提高威慑可信度[11]。“火星-31”战术核弹头可搭载于600毫米超大型火箭炮、KN-23、KN-24、核无人潜航器等多种运载工具的说法,是这一战略的具体体现[5]。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

在政治层面,朝鲜多领域核能力扩张与金正恩体制的权力巩固机制密不可分。通过2025年宪法修正,明确规定了“确立领袖的唯一领导体系”,并将核武力指挥权集中于领袖,制度化了最高人民会议不召集时的绝对权力[2]。这意味着核能力的增强不仅是军事战略问题,更作为支撑金正恩个人权威和正统性的政治资产发挥作用。武装海军的创建正是在此背景下,以金正恩亲自视察的方式向国内外炫耀[1],这反映了核能力展示与领导人权威强化直接挂钩的朝鲜特有的政治结构。

此外,朝鲜宪法修正明确包含“反统一性质”这一点,是在政治结构分析中应重点关注的要素。朝鲜通过宪法第2条追求朝鲜半岛“两个国家”,否定了南北韩之间的“统一指向”,并制度化地确立了“独立的国家间关系”[2]。从将统一视为宪法指向的大韩民国来看,这是一种从根本上否定朝鲜半岛问题结构性框架的行为,其意义已超越单纯的军事威胁,是对宪法统一原则的正面挑战,因此统一部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经济结构

从经济层面来看,北韩的核能力多领域化可以理解为“核-经济并进路线”的变形持续。正如金正恩在2022年最高人民会议上所宣称的,北韩坚持“以核为代价不追求改善可见的经济生活环境”的路线。这意味着,即使核能力的增强需要付出经济代价,仍然是不可放弃的首要国家目标。同时,北韩将网络犯罪结构化为核开发资金筹集的核心国家战略,尽管面临国际制裁,依然具备持续获取核与导弹开发资金的机制。海军力量增强所需的大规模资金也很可能在这种结构中得到筹集。

安保结构

从安保角度来看,最值得关注的结构性变化是俄罗斯角色的转变。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马尼拉举行的东盟外长会议后,公开重申了对朝鲜“防御能力”的加强和主权的“全面支持”,并明确表示反对朝鲜无核化概念[7]。这意味着俄罗斯不再仅仅是旁观者,而是主动充当朝鲜核能力加强的外交保护伞。其结果是,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对朝施压的渠道实际上已丧失功能[13],这导致了国际防扩散机制的结构性弱化。

另一方面,朝鲜核能力的多元化正在引发地区安全格局的连锁反应。在中国在南海进行潜射弹道导弹试验并派遣海岸警卫队至太平洋等一系列试探海上威慑力的举动中[4],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军事演习(RIMPAC)吸引了30个国家参与,并正在加强包括无人系统在内的多域一体化海上作战能力[16]。朝鲜拥核海军的崛起,在地区海上安全竞争加剧的结构性背景下,具有更为复杂的含义。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在核能力的多领域化,特别是构建海上核力量方面,最直接的历史先例是冷战时期苏联完成核三位一体(nuclear triad)的过程。苏联在集中发展陆基洲际弹道导弹的初期阶段之后,通过增加潜射弹道导弹(SLBM)和战略轰炸机,革命性地提高了核威慑的生存能力。普京总统在海军节纪念讲话中强调海军在俄罗斯核三位一体体系中的作用[10],表明俄罗斯至今仍重视海上核力量作为战略威慑的核心支柱。朝鲜追求的核武装海军,可以看作是试图以小型化、非对称的形式重现冷战时期核战略的逻辑。

巴基斯坦的案例也是一个有意义的比较对象。巴基斯坦为了应对印度在常规力量上的优势,推进了战术核武器的开发和海上核能力扩张,这从根本上使南亚的威慑方程变得复杂。朝鲜在结构上与此相似,即以多域核能力作为应对韩美联合力量在常规力量上优势的非对称威慑战略。然而,与巴基斯坦在与印度相互威慑平衡的背景下运用核能力不同,朝鲜是在与无核国家韩国的关系中运用核能力,因此威慑方程的非对称性更为极端。

就朝鲜自身核能力发展轨迹而言,也可以梳理出重要的历史转折点。朝鲜一直并行推进低当量和高当量核武器的开发战略,事实上已部署了可打击韩国、日本、关岛的低当量核武器,并持续培养打击美国本土的能力[5]。从这个角度来看,此次宣布组建拥核海军,并非突发事件,而是数十年战略路线图的逻辑结果,应以此来理解。

从国际防扩散机制的视角来看,历史先例也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印度和巴基斯坦虽然在《核不扩散条约》(NPT)体系之外完成了核能力建设,但与国际社会的关系却逐步正常化。朝鲜通过金与正的核地位不可逆转声明[14]和写入宪法[15]等方式,追求与此类似的既成事实化战略,这从历史背景来看也再次确认了无核化谈判的前提本身正在结构性地被削弱。

4. 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

决定事态未来发展的关键变量可从四个主要层面识别。

第一,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的对朝方针。特朗普总统虽然以与金正恩的个人关系为由,反复表达对话意愿,但美国国务院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重申了“朝鲜完全无核化的目标”,并在G-7外长联合声明中正式确立了“完全、可验证、不可逆的无核化”(CVID)[8]。伊朗核协议达成后,特朗普政府的外交自信有可能转移到朝核问题上,届时,相比于无核化,更有可能以核冻结或军控形式达成中期协议[11]。这种美朝之间达成“小交易”的可能性,与韩国对“韩国被排除在外”(Korea Passing)的担忧直接相关,是关键变量。

第二,俄罗斯对朝支援的程度及国际防扩散机制的运作情况。在俄罗斯公开宣称“全面支持”朝鲜核与军事力量的增强[7],且联合国安理会对朝施压渠道已丧失功能的情况下,国际制裁体系的有效性正面临结构性削弱。俄罗斯允许向朝鲜转让先进军事技术的程度,将决定朝鲜海军核能力提升的速度。

第三,韩国推进核动力潜艇及实质化延伸威慑的水平。韩国国防部在推进核动力潜艇建造特别法案的同时,正在考虑通过国内法明确禁止核武器开发和拥有的方案[17],这表明韩国在维持无核原则的同时,正朝着加强常规海上威慑力的方向应对。该法案的立法推进速度以及韩美原子能协定修订谈判的进展情况,将成为决定韩国应对能力的关键变量。

第四,李在明政府重启对话的尝试及朝鲜的响应程度。李在明政府正通过建立信任措施寻求重启南北对话,但朝鲜已将“两个国家论”写入宪法,从根本上阻断了重启南北对话的意愿[15]。尽管朝鲜在展示其拥核海军建设成果的同时,重启南北对话的空间在结构上非常有限,但鉴于其可能与美朝对话的重启相互关联,因此需要持续关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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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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