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美贸易摩擦的复合危机:以Coupang歧视为导火索,白宫施压考验同盟战略管理
总体摘要
总体摘要 (Executive Summary)
围绕Coupang歧视争议的韩美贸易摩擦,表面上看是企业间的监管纠纷,但实质上是美国数字贸易战略对同盟国也毫不例外地适用的结构性模式直接在韩国显现的复合危机,涉及通商·经济安全、同盟·安全、政治·外交三个层面。特别是,鉴于白宫点名现政府施压,以及外交界现实担忧美方可能将Coupang问题与核动力潜艇建造及铀浓缩协商等核心安全议题挂钩,此事已升级为考验韩美同盟战略管理能力本身的事宜。最现实的展开是,在Coupang问题持续存在摩擦且短期内难以解决的情况下,两国并行采取“双轨管理”的基本情景(发生概率约55%)。在此局面下,韩国政府的核心任务是将“议题隔离(Issue Compartmentalization)”战略,即在坚守对Coupang调查合法性的原则立场的同时,积极阻止该事态向安全合作议题转移,从宣示性层面转化为具体的执行计划。为此,韩国政府必须同时加强对美国会外交、战略性运用联合事实清单(Joint Fact Sheet)履行协商渠道,并通过提高数字监管透明度来构建先发性信任,从而在不损害监管主权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降低同盟管理成本,采取均衡战略。
I. 议题情况分析
韩美贸易摩擦:Coupang歧视争议及白宫施压 — 议题情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Coupang是通过韩国子公司运营的电子商务平台,由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上市的美国法人(Coupang Inc.)经营,在法律上具有美国企业的性质。这种结构性特点构成了此次韩美贸易摩擦的核心背景。2025年Coupang发生大规模个人信息泄露事件后,韩国政府依据国内法进行了调查和听证会。然而,Coupang方面主张在此过程中韩国政府以其为目标进行歧视性打压,并开始积极向美国国会和行政部门提出问题[3][8]。
Coupang方面的游说活动在美国政界迅速引起反响。2025年2月,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传唤Coupang韩国法人临时代表哈罗德·罗杰斯(Harold Rogers)作证,同年4月,54名共和党籍众议员致函韩国驻美大使姜京和,敦促停止对Coupang等美国企业进行歧视[8]。在Coupang问题逐渐在美国国会蔓延之际,2026年7月1日,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共和党方面公布了题为“扼杀竞争:韩国对美国所有企业进行歧视性攻击”的中间调查报告,该问题正式成为韩美外交议题[3][5]。
2. 当前状况(最新动态)
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报告公开的次日,即7月2日(当地时间),白宫发言人向韩国媒体发表声明,直接声称“无论以何种合理标准衡量,Coupang都受到了李在明政府的针对”,并警告称“特朗普政府不会容忍包括限制美国数字服务市场准入在内的不公平贸易行为”[1][8]。至此,该问题已从美国国会层面的报告发布升级为行政部门公开施压。
对此,韩国政府连续两天作出反驳。7月2日,外交部发言人朴日对该报告“单方面反映了Coupang方面的说法”表示遗憾[7]。7月3日,青瓦台国家安保室室长魏圣洛亲自召开记者会,表示“对Coupang的调查均依据国内法正当程序,以非歧视性方式进行”[1][6]。国家情报院也发表声明,表示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3][7],国会事务处也对美众议院报告未充分反映韩国国会宪法上的权限和程序表示遗憾[8]。
目前,该问题很有可能在去年11月韩美首脑达成的联合事实清单(Joint Fact Sheet)履行协商框架内进行讨论。然而,外交界担忧美方可能以Coupang问题为借口,进一步推迟关于核动力潜艇建造、铀浓缩·乏燃料后处理相关的核能协商[5][8]。事实上,韩美核能协商已于上月在首尔举行了首次会议,但原定在美国举行的第二次协商日程尚未确定,仍在协调中[5]。
3. 主要行为者及其立场·利益关系
特朗普政府(白宫)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最积极的进攻者角色。特朗普政府将保障美国数字企业在海外市场的准入作为核心贸易政策基调,并将Coupang问题定性为韩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的案例,以此作为对韩贸易施压的杠杆[1][8]。这表明特朗普政府正在对同盟国也采取优先考虑经济利益的交易性外交方式。
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共和党积极采纳Coupang的主张,负责撰写并公开了中间报告。报告声称韩国政府对Coupang进行了“欺凌活动”,导致其市值下跌40%以上,并可能使美国在未来十年内遭受超过50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8]。报告还包含指控称,韩国国家情报院向Coupang员工施压要求进行中国境内回收行动,并试图刑事处罚美国公民、临时首席执行官[3]。该报告甚至声称韩国违反了韩美联合事实清单中两国首脑达成的贸易协议,分析认为其意图是将Coupang问题扩大为更大的贸易争端[5]。
Coupang (Coupang Inc.)是此次事件的直接触发者。Coupang主张韩国政府的调查是针对其的歧视性行为,并积极向美国国会和行政部门进行游说。它正在采取利用美国法人结构来获得美国政界保护伞的战略,这与其在韩国国内监管环境中争取有利结果的利益相关性相吻合[3][4]。
韩国政府(青瓦台·外交部·国情院)采取了防御性立场。政府一贯强调对Coupang的所有调查均依据国内法合法且非歧视性地进行,并反驳美方的主张仅基于Coupang的单方面说法[1][6][7]。同时,为阻止该事态蔓延至核动力潜艇合作等安全合作议题,政府正在采取“隔离·分离”战略。国家安保室室长魏圣洛表示“将努力防止此事被过度放大,以免对韩美关系的其他领域产生影响”,这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1][5]。
韩国国会及共同民主党对美国国会报告持强烈反对立场。共同民主党批评报告基于Coupang的单方面主张和未经证实的数据歪曲了韩国政府的立场[4],国会事务处也对美众议院报告未充分反映韩国国会宪法上的权限和会议运营程序表示遗憾[8]。
4. 核心争点梳理
此次事件的核心争点可归纳为三个层面。
第一,韩国政府对Coupang的调查是否为歧视性·针对性行为。美方主张韩国政府故意针对美国所有企业进行歧视,而韩国政府则坚持所有调查均依据国内法以非歧视性方式进行[1][6][7]。双方在事实认知上存在根本性差异,若此差距无法弥合,冲突将持续的可能性很高。
第二,围绕韩美联合事实清单履行问题的解释冲突。美方声称韩国违反了去年首脑会谈达成的联合事实清单中的贸易协议[5],而韩国政府则反驳称正在忠实履行联合事实清单中的承诺[8]。这种解释冲突将成为今后当局间协商过程中最尖锐的争论点。
第三,贸易摩擦与安全合作挂钩的可能性这是此次事务中最值得关注的战略性议题。如果Coupang问题与核潜艇建造、铀浓缩、使用后核燃料再处理等韩美核能合作议题相联系,那么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贸易争端,而是对盟友管理整体构成复杂的挑战因素[5][8]。如果美国采取将经济杠杆与安全合作卡片相结合的交易性方法,韩国可能会暴露在同时受到贸易和安全两个战线压力的结构性脆弱性之下,因此这一议题需要最严密的监测。
II. 议题深度分析
韩美贸易摩擦:Coupang歧视争议及白宫施压 — 议题深度分析
1. 议题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韩美贸易摩擦的根本原因并非单纯的企业纠纷,而是源于美国资本掌控的企业成为韩国法制监管对象时产生的结构性紧张。Coupang拥有双重法人结构,即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美国法人(Coupang Inc.)通过韩国子公司在国内市场运营。这种结构赋予了Coupang双重身份:在韩国国内是受韩国法律管辖的经营者,而在美国政界则可被视为“美国企业”而受到保护。最终,韩国政府的合法监管行为可能被美方解读为“歧视外国企业”的结构性脆弱性是此次事件的起点。
更深层的原因则在于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基调。特朗普政府自上任以来,将限制美国数字服务企业海外市场准入的任何行为都定性为“不公平贸易行为”,并将其作为贸易施压的手段。白宫发言人明确警告称“特朗普政府不会容忍包括限制美国数字服务市场准入在内的不公平贸易行为”[8],这表明此次事件已超越Coupang这一单独企业问题,正作为美国数字贸易战略的一部分被处理。换言之,Coupang事件正被用作特朗普政府表明其不惧对同盟国施加贸易压力的象征性案例。
此外,此次事件还涉及美国国会共和党的政治动机。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共和党方面基于Coupang的单方面主张撰写中间报告,以及54名共和党众议员集体发函[8],是Coupang战略性地向美国政界进行游说的结果。美国国会听证会上Coupang临时代表的证词被原封不动地写入报告[3],表明韩国政府的立场在美国政治进程中未能得到充分代表,这也是暴露韩国对美国会外交能力局限性的结构性脆弱点。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
在政治层面,此次事件发生在韩国国内政治与美国对外政策交汇点上。白宫发言人在声明中明确提及现政府“受到了李在明政府的针对”[1][8],表明美国认识到韩国国内政治格局并将其作为施压手段。这已超越单纯的企业保护范畴,可被解读为美国直接表达对与韩国特定政治势力相关的政策基调的不满,具有对外施压韩国主权性政策决定的性质。
在韩国国内,该问题也具有政治敏感性。共同民主党对美国国会报告的强烈反驳[4]使该事件成为国内政治议题,政府在Coupang问题上的立场可能被视为对大美关系管理能力的政治评价。国家安保室室长魏圣洛亲自召开记者会[1][6]意味着该问题已升级为国家安全层面的议题,而非单纯的贸易问题,同时也反映出政府承担着在政治上管理该问题的负担。
经济结构
在经济结构方面,此次事件集中体现了数字平台经济中监管主权与市场开放之间的紧张关系。韩国声称依据国内法对Coupang的个人信息泄露事件进行了合法调查[1][6],而美方则将其定性为限制数字服务市场准入,并适用贸易协定违约的框架[5][7]。特别是,美众议院报告声称这些措施“可能在未来十年内给美国造成超过50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8],这被解读为有意将个别企业事件扩展为宏观经济损失的论调,以最大化谈判筹码的战略。
此外,此次事件与去年11月韩美首脑达成的联合事实清单的履行问题直接相关。美众议院报告声称韩国对Coupang的调查违反了该首脑间达成的贸易协议[5],从而将Coupang问题升级为围绕两国首脑签署协议履行情况的贸易争端。这在今后韩美贸易协商中,为韩国置于被动地位制造了结构性劣势。
安全结构
从安全角度来看,此次事件最严重的启示是,贸易摩擦可能与安全合作议题挂钩。目前,韩美之间正在就韩国的核心安全利益——包括核动力潜艇建造、铀浓缩和乏燃料后处理——进行核能合作谈判。然而,在这些谈判持续拖延的情况下[5][8],外交界担忧美国可能以“酷澎”问题为借口,进一步推迟核能谈判[5][8]。这表明美国可能采取“挂钩战略”(linkage strategy),将贸易压力作为安全合作的筹码。
这种安全挂钩的可能性给韩美同盟的管理带来了复杂的挑战。国家安保室室长卫星乐表示,“我们将努力隔离和分离此事,以免其过度扩大并影响韩美关系的各个领域”[5][8],这表明韩国政府已严重认识到这种挂钩的风险。然而,在联合事实清单(Joint Fact Sheet)履行协议框架下,“酷澎”问题和核动力潜艇问题很可能在同一场合被讨论[7][8],这暴露了在物理上分离这两个议题在结构上是困难的现实。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此次事件最相似的历史先例是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的日美贸易摩擦。当时,美国将日本在半导体、汽车和流通市场的做法定性为“不公平贸易”,并动用“超级301条款”,将日本指定为优先谈判对象国,施加了强有力的贸易压力。特别是1989年美国将日本列为“超级301条款”对象,这已超越了单纯的贸易不平衡问题,而是美国试图改变同盟国的国内经济结构和监管惯例的案例。此次“酷澎”事件中,美国将韩国的国内监管行为定性为违反贸易协定,并动用行政部门施压的方式,在结构上与这一历史模式相似。
此外,日美贸易摩擦中值得关注的一点是,贸易压力与安全同盟关系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日本在抵抗美国贸易压力的同时,由于在安全上高度依赖美国的结构性脆弱性,最终选择了在很大程度上让步。韩国同样面临着类似的结构性困境,因为在驻韩美军、延伸威慑、核动力潜艇合作等安全领域对美国的高度依赖,却发生了贸易摩擦。
更近期的类似案例是美国对欧盟征收数字服务税(DST)的施压。当法国、英国等欧盟国家对谷歌、苹果、亚马逊等美国大型科技公司征收数字服务税时,特朗普政府将其定性为歧视美国企业的措施,并威胁要实施报复性关税。此案例表明,美国将同盟国的数字监管政策作为贸易施压对象,是特朗普政府的一贯战略。从这个角度可以理解,对韩国“酷澎”的调查也是美国数字贸易施压模式的延续。
韩国自身的历史先例可以参考2016-2017年围绕“萨德”(THAAD)部署引发的韩中贸易摩擦。当时,中国将对安全问题的不满转化为经济报复(限韩令、抵制乐天等),韩国在安全与经济之间经历了极大的困境。此次事件虽然方向相反——美国试图将贸易问题与安全合作挂钩——但在结构上表现出相似的“安全-经济挂钩施压”模式,因此是一个重要的比较案例。萨德事件中,韩国未能明确获得中国承认其施压行为,而是以模糊的“三不”(不追加部署、不考虑成为韩美日导弹防御体系一部分、不考虑韩美日军事同盟)立场结束,这也为我们提供了关于韩国在强国挂钩施压面前应对能力有限的教训。
4. 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
决定事态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可归纳为以下四点。
第一,联合事实清单履行协议的推进方式。目前,韩美两国正在就履行去年首脑会晤达成的协议进行当局间的磋商,在此框架下,“酷澎”问题和核能合作问题很可能一并讨论[7][8]。如果美国试图将“酷澎”问题作为核能合作的前提条件进行挂钩,韩国将面临在贸易让步和安全利益之间的艰难选择。反之,如果韩国能够实现两个议题的分离,谈判空间将大大拓宽。
第二,美国国会内部关于“酷澎”叙事的扩散速度。目前,美国众议院的报告仍为“中期报告”,最终报告尚未发布[3][5]。最终报告的内容和措辞,以及以此为契机,美国国会是否会推进进一步的立法措施或听证会,都是重要的变量。特别是如果共和党议员的集体行动扩大,这个问题就可能从行政部门间的协商渠道发展为国会层面的贸易施压手段。
第三,韩国对美国会的游说及舆论战能力。目前,美国政界存在一种“酷澎”的单方面主张未经核实便被广泛传播的氛围[2][8]。韩国政府和国会能否有效地向美国国会和行政部门传达事实真相并争取反驳,将是事态发展的关键转折点。外交部虽然表示“将与美国国会及行政部门保持密切沟通,持续纠正事实真相”[8],但如果没有实质性的游说能力和网络支持,这可能只会停留在口头层面。
第四,“酷澎”相关的韩国国内司法和行政程序进展。韩国政府主张对“酷澎”的调查是合法且非歧视性的[1][6]。然而,如果未来公平交易委员会、个人信息保护委员会等相关机构做出制裁决定,其内容和程度可能影响美国施压的强度。如果对“酷澎”的制裁被认为比对国内类似企业更为严厉,美国关于歧视的主张将更有说服力;反之,如果程序公正性得到明确证明,韩国的反驳论据将得到加强。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