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简报] 民主式微：后选举时代斯里兰卡的动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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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前总统马欣达·拉贾帕克萨领导的斯里兰卡人民阵线党（SLPP）在2018年2月的斯里兰卡地方政府选举中以压倒性优势获胜。此外，在SLPP候选人、马欣达的弟弟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当选斯里兰卡新总统几天后，马欣达于2019年11月第三次宣誓就任总理。观察家研究基金会（ORF）治理与政治倡议高级研究员Niranjan Sahoo博士认为，拉贾帕克萨兄弟重掌权力代表了斯里兰卡国内威权主义与民主之间持续的斗争。特别是，拉贾帕克萨兄弟迅速巩固权力有可能加速该国的民主倒退进程，并进一步压制各种少数群体（例如穆斯林和泰米尔人）。此外，考虑到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对中国及其“一带一路”倡议的支持，拉贾帕克萨兄弟领导的新政府可能会加强斯里兰卡与中国的战略合作和国际贸易。

将于4月举行的议会选举，很可能有利于戈塔巴雅领导的斯里兰卡人民阵线党（SLLP），这可能导致政治权力集中于一人之手，并在新的格局下侵蚀制度空间。简而言之，虽然斯里兰卡在2015年拉贾帕克萨被他昔日的盟友迈特里帕拉·西里塞纳领导的杂牌联盟击败后，经历了一些自由主义和政治开放的时期，但在该国的民主和自由方面，它现在正处于一个未知的领域。

2019年胜利的背景

马欣达·拉贾帕克萨于2005年赢得总统选举，并一直执政至2015年落败。他和他年轻的弟弟、现任总统戈塔巴雅被认为在反对泰米尔伊拉姆解放猛虎组织（LTTE）的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于2009年结束了长达25年的血腥内战。然而，拉贾帕克萨在2009年带来的和平是以沉重的代价换来的。拉贾帕克萨政府面临严重指控，称其允许战争罪行和公然侵犯人权，包括袭击平民，导致数千人死亡，尤其是在“结束内战的最后冲刺阶段”。胜利后，拉贾帕克萨政府抵制了所有旨在调查战争罪行和接触遭受战争期间暴行和侵犯人权行为最严重影响的人口的国际努力。事实上，该政府通过攻击独立的民主机构，变得完全威权化。这些攻击包括解雇首席大法官和“采取压制措施”，导致政府批评者被绑架，记者和民间社会领袖死亡。然而，最损害拉贾帕克萨形象的是一系列来自中国国有公司的基础设施项目回扣，这些项目震惊了岛国。拉贾帕克萨政府更值得注意的方面还包括公然提倡裙带关系或家族统治，四兄弟掌控了几个关键部门和约“占政府总支出的80%”。

拉贾帕克萨的巩固权力和准独裁统治在2015年遇到了最大的挑战。他的亲密盟友迈特里帕拉·西里塞纳于2014年组建了一个大联盟，反抗拉贾帕克萨。几周内，西里塞纳在总统选举中以令人信服的优势击败了拉贾帕克萨。由西里塞纳和拉尼尔·维克勒马辛哈领导的联合国家党在总统和议会选举中均获全胜，建立了“制衡拉贾帕克萨长期统治的体系”。该联盟上台时承诺结束威权统治，开放民主空间，并调查战争时期的过失和少数民族问题。凭借这些承诺，联合国家党（UNP）“取得了良好的开端”，以履行选举承诺。最显著的成就之一是第19^次宪法修正案，该修正案恢复了总统任期的两届限制，加强了总理的权力，并恢复了司法和选举委员会等独立机构的权力。西里塞纳总统执政的最初几年有助于恢复新闻自由、公民社会和开放民主空间。

然而，西里塞纳-维克勒马辛哈联盟“从一开始就陷入频繁的内斗”。权力斗争导致了2018年的宪法僵局，总统西里塞纳解雇了总理维克勒马辛哈，并于2018年10月26日任命反对派领导人马欣达·拉贾帕克萨为新总理。当拉贾帕克萨未能争取到足够多的议员来阻止维克勒马辛哈复职时，西里塞纳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举措解散了议会。兰卡最高法院迅速而果断地决定阻止议会解散，阻止了宪法政变和拉贾帕克萨的幕后掌权，尽管联盟政府及其民众合法性受到了重大损害。

2019年两极分化的总统选举

然而，真正损害了2015年成功结束拉贾帕克萨独裁统治的联盟政府形象的是2019年4月的伊斯兰圣战分子发动的复活节爆炸事件，该事件造成数百人死亡，并在岛国造成了巨大的不安全感。复活节爆炸事件以及西里塞纳-维克勒马辛哈政府在应对其后果方面的明显失败，为自2016年以来一直“不懈努力夺回权力”的拉贾帕克萨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因此，他们在2019年总统选举期间极大地政治化了国家安全和僧伽罗民族主义问题。当地伊斯兰主义者实施的复活节爆炸事件，袭击了教堂和主要的旅游酒店，在很大程度上被拉贾帕克萨家族用来制造国家分裂，并利用其僧伽罗沙文主义的信誉获利。选举结果在很大程度上有利于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赢得52.25%的选票），并且“是根据哪个宗教社群构成了选区的多数来决定的。在佛教徒占多数的地区，选民绝大多数投票给了积极宣扬僧伽罗佛教民族主义的戈塔巴雅，而竞争对手萨吉斯·普雷马达萨则在穆斯林和印度教徒占多数的地区获胜。因此，2019年的总统选举是近年来两极分化最严重的选举，整个国家在国家安全和宗教认同问题上分裂。

斯里兰卡民主面临的主要挑战

在经历了五年的民主空间开放，包括言论自由，尽管继承了前政权许多缺陷之后，斯里兰卡现在正面临一个不确定的未来。首先，随着拉贾帕克萨家族重掌权力（可能赢得将于4月举行的议会选举），新政权将不遗余力地恢复2015年之前的、更加民主的政治秩序。据政治观察家称，第一个重大牺牲品将是“第19^次宪法修正案”，该修正案禁止第三次总统任期，并赋予独立机构自主权。戈塔巴雅已经暗示可能对宪法修正案进行修改，4月的议会选举以及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的最终回归可能会将斯里兰卡推向威权主义的道路。政治观察家也担心，新政府将严厉镇压批评者和民间社会活动家。

其次，拉贾帕克萨家族的回归意味着多数主义统治将重返斯里兰卡政治。虽然戈塔巴雅总统强调多数主义统治以促进包容性治理，以应对分裂的选举局面，但拉贾帕克萨家族对多数主义统治的整体看法可能会促进排他性政治。这是因为他们极度依赖占多数的僧伽罗佛教选民。因此，如果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在4月的议会选举后回归权力，那么在前政权期间对保障少数群体权利的任何希望都可能迅速破灭。由狂热的佛教僧侣领导的僧伽罗沙文主义和由治安维持会领导的多数暴政可能会卷土重来。因此，随着拉贾帕克萨王朝的崛起，对前政权问责制和战后和解的乐观情绪正在迅速消失。

第三，拉贾帕克萨政权最大的牺牲品将是独立机构缺乏自由。司法部门、选举委员会和新闻界“可能会面临越来越多的压力和干预，尽管他们在过去五年中获得了相当程度的自主权和自由。以拉贾帕克萨政府过去对待民主机构的记录为鉴，这些关键机构及其短暂获得的自主权面临着迫在眉睫的威胁。因此，很有可能出现对独立机构的镇压，以及自2005年至2015年间“曾让许多民间社会机构感到恐惧的暴民治安维持会”的回归。

最后，随着拉贾帕克萨家族重返国内政治舞台中心，中国对该国经济和政治的干预将增加。尽管在西里塞纳总统任期内，北京对该岛国的控制从未消失，但科伦坡曾努力减少斯里兰卡对中国的依赖。另一方面，马欣达·拉贾帕克萨曾将斯里兰卡与中国的关系推向新的高度，冒着被邻国印度和其他重要大国孤立的风险。在此过程中，他让斯里兰卡因“一系列不可持续的基础设施项目”而陷入中国的债务。此外，戈塔巴雅在总统竞选期间的整体态度也表明拉贾帕克萨家族对中国的强烈依赖。

总之，虽然斯里兰卡在举行自由公正的选举和实现和平权力交接方面做得很好，但这个岛国的民主面临着不确定的未来。随着拉贾帕克萨家族重掌大权，斯里兰卡正准备迎接权力的迅速集中和制度的削弱。斯里兰卡许多长期存在的问题，如腐败、裙带关系和任人唯亲，也可能加剧。以多数主义为核心，少数群体权利将面临新的攻击，活动家、公民社会领袖和媒体记者将面临日益严格的审查。考虑到斯里兰卡即将到来的民主衰落，它在南亚是一个重要的案例研究。

■ Niranjan Sahoo博士是新德里观察家研究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他负责ORF在政治体制、民主和竞选财务改革方面的工作。

东亚研究所对政策问题不持机构立场，也与韩国政府无任何关联。其出版物中包含的所有事实陈述和观点表达均由作者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Debarawewa 公众集会”，作者是“马欣达·拉贾帕克萨总统” 获得授权遵循 CC BY-NC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