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评论] 朝鲜歌曲中的禁忌世界：朝鲜居民所唱的禁忌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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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鲜，歌曲被用作赞颂领袖和宣传体制的工具。所有歌曲均由当局主导策划，经过严格的审查和控制过程进行制作和传播。即使是无歌词的器乐曲，也以与领袖或体制相关的背景和主题为基础。表面上存在的涉及爱情或日常生活的歌曲，实际上可以被解读为一种为了掩盖政治信息而进行的非政治化表演。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居民通过改编歌词来表达他们的现实和情感。在禁止个人创作活动、言论自由受到严格限制的环境中，歌词改编是居民唯一能够进行的自由创作行为。这具有讽刺体制宣传或宣泄日常情感的双重意义。

朝鲜当局将这种歌词改编行为定性为“歪曲”。“歪曲”在《朝鲜语大辞典》中被定义为“扭曲、弯曲的意思，指不符合事实地进行错误编造或如此言说”（《朝鲜语大辞典（2）》1992年，1765页），并被视为损害体制意识形态的行为。事实上，2021年制定的《青年教养保障法》第41条第11款明确规定“歪曲演唱我国歌曲或跳非朝鲜式舞蹈的行为”（首尔：国家情报院 2024），明确禁止歪曲演唱歌曲或跳非朝鲜式舞蹈的行为。这暗示了歌词改编现象在朝鲜内部广泛存在。因此，朝鲜居民的歌词改编行为可以被解读为私人话语的出现，削弱了官方话语和意识形态的控制力。同时，也可以看作是体制内部发生的文化裂痕和情感抵抗的征兆。

一、改编歌曲中所蕴含的朝鲜“真实现实”

在朝鲜流传的改编歌曲，其内容与原曲的关联性往往很小。居民们会照搬听来的歌词，或者在现有句子结构中自由替换名词或动词，以各自的方式参与改编。这种改编行为是在同龄群体中竞争性地创造出更具创意、更大胆的表达的过程中进行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在改编的歌词中自然地投射了自己日常的环境和愿望。这表明，即使在言论自由和创作活动受到限制的朝鲜社会，居民们也在不断地再生产非官方语言，以承载他们的情感和现实。

1) 粮食短缺 · 集市

朝鲜居民改编最多的歌曲素材是粮食短缺和集市。歌曲《让我们唱吧，小朋友》的改编曲，只保留了开头两句，之后歌词讲述了完全不同的故事。在原曲中，“自由的江山”被描绘成儿童成长的理想空间，但在改编曲中，它转变为“苦难行军”时期吃炒玉米的贫困日常生活空间。这通过对比现实与理想来解构原曲的象征性和权威性，并通过意外性和幽默感来引起居民的共鸣。

《让我们唱吧，小朋友》原曲及改编曲歌词

《原曲》

在自由的江山我们成长

在和平的乐园我们绽放

让我们唱吧，新国的孩子们

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羡慕？

《改编》

在自由的江山擦玉米粒[1]

爷爷奶奶尝尝看

牙疼吃不了，你吃吧

这该死的嘴巴[2]肚子饱了

改编歌曲的背景也出现了“集市”。原曲由1983年成立的王在山轻音乐团的歌手廉贞演唱，是一首将领袖比作太阳、人民比作卫星来赞颂领袖的歌曲。然而，改编曲将背景转变为集市，并以滑稽的方式描绘了贩卖商品被安全员追赶的商贩。场景以轻快的节奏描绘了逃跑的商贩，并巧妙地利用了原曲副歌的切分音节奏，使改编歌词的韵律也自然地契合。

《成为太阳的卫星》原曲及改编曲歌词

《原曲》

恩惠的阳光，领导的阳光

全身心地接受

诞生后，所有人都将自己的位置

定在了他身边

太阳，太阳，我们太阳，成为追随的卫星

太阳，太阳，我们太阳，成为守护的卫星

成为拥护伟大将军的卫星，卫星

《改编》

安全员来了，安全员来了

商贩们拿着东西跑了

卖烟的老爷爷，卖豆腐的老奶奶

都拿着东西跑了

快跑，快跑，快跑，被抓就完了

跑吧，跑吧，跑吧，跑吧，被抓就罚款

还有力气，跑吧，跑吧，跑吧

儿童电影《松鼠和刺猬》的主题曲《让我们建设坚固的동산》在改编曲中，背景变成了集市，描绘了饥饿的“花子”（拾荒儿童）偷豆腐逃跑的场景。原曲中集体合作和防御的信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滑稽的场景：卖豆腐的老奶奶追赶花子却摔倒了。通过这一点，用幽默的方式表现了现实的贫困和混乱的集市生活。

儿童电影《松鼠和刺猬》主题曲《让我们建设坚固的동산》原曲及改编曲歌词

《原曲》

勇敢又聪明的花동산的伙伴们

大家团结一致，保卫我们的동산

即使凶恶的敌人来犯

用我们的力量和智慧去击退

让我们建设坚固的동산

《改编》

聪明又智慧的集市花子

东张西望，偷了一块豆腐

被气急败坏的老太婆追赶

撞到石头摔倒了

撞到石头摔倒了

2) 恋爱·爱情·结婚

第二个被广泛用于改编的素材是“恋爱·爱情·结婚”。艺术电影《春日雪》的主题曲《爱情之星》在原曲中以含蓄而抒情的方式描绘爱情情感，但在改编曲中，只引用了开头的两句，之后的情节则朝着与原曲不同的方向发展，表达了直率而现实的情感。改编内容是一位经历过磨难的女性对男性粗暴地表达感情，有时包含粗俗用语，并以嘲弄原曲抒情性的方式对其进行解构。像这样，改编歌词通过现实的语言和情感来扭转原曲的氛围，并通过改编将隐藏在含蓄表达下的情感赤裸裸地表现出来。

艺术电影《春日雪》中的《爱情之星》原曲及改编曲歌词

<原曲>

降临在我心灵窗前，将我呼唤的星辰啊

带给我幸福的梦想，我爱你

啊，我亲爱的星辰啊

轻轻敲打沉睡的窗，将我唤醒的星辰啊

将光明洒满阴霾的心，我无法忘记你

啊，我亲爱的星辰啊

温柔地打开爱的门，将我拥入怀中的星辰啊

将祖国带给我希望的心，我将追随你

啊，我永恒的星辰啊

<改词>

(改词1)

砰地一声敲打沉睡的窗，将我唤醒的你啊

(改词2)

一脚踢开爱的门，又用后脚关上的小崽子

没有孩子就不能结婚吗？

把我的摩托车还给我

啊，真是个不懂事的崽子

(改词3)

恋爱就恋爱，为什么要牵我的手（摸我的胸）？

2001年12月，朝鲜艺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电视艺术电影《奇特的洞穴》的主题曲《去给予青春的地方》也作为改词曲被使用（《朝鲜文学艺术年鉴》2002年，180页）。与原曲内容无关，改词歌词在第1段反映男性的立场，第2段反映女性的立场，倾诉恋爱和婚姻生活的现实困难。

艺术电影《奇特的洞穴》主题曲《去给予青春的地方》原曲及改词歌词

<原曲>

想变年轻的人

想活百年千年的人

想要长寿就来龙门洞窟吧

锦绣江山我的祖国，地下也展开绝世美景

看一次年轻十年，看两次年轻百年

让人年轻的笑声洞窟

世上独一无二的长寿灵药，只在朝鲜有

看不见会后悔，得不到长寿灵药

明媚的阳光也照耀地下的爱与笑声

情意中涌现的龙门洞窟的奇幻景象

看不见将是一生的遗憾

<改词>

男人们穿的衣服

一件外出的衣服就够了

女人们的衣服却有二十件以上

而且化妆费要花多少钱呢？

不能这样生活，不能那样生活

不能一起生活一辈子

女人们吃饭一碗就够了

男人们吃饭要一大盆才够

而且抽烟喝酒要花多少钱呢？

不能这样生活，不能那样生活

不能一起生活一辈子

3) 军队

以“军队”为主题的改词内容多种多样，包括逃避兵役、服役懈怠、贬低军力、揭露军人双重标准等。《战壕里的我的歌》的改词曲，前半部分沿用原曲歌词，后半部分进行改词。原曲侧重于美化战场上的忠诚与牺牲，而改词曲则更看重生存，颠覆了原曲的 메시지。特别是，在引用原曲设定的同时反转其意义的方式，作为解构官方叙事权威的战略手段发挥作用。

《战壕里的我的歌》原曲及改词歌词

<原曲>

战壕里的我的歌，请传回故乡

为了保卫祖国大地，扛枪已三年零三个月

在敌弹横飞的激烈战斗中

“发起进攻”的命令，我牢记在心奋勇作战

“发起进攻”的命令，我牢记在心奋勇作战

<改词>

战壕里的我的歌，请传回故乡

为了保卫祖国大地，扛枪已三年零三个月

敌弹横飞时，我悄悄地躲到一边（躲开了）

我身后的战友，中弹牺牲了

（跟在后面的战友中弹了）

紧随其后的我的战友中弹身亡

（跟在后面的战友中弹了）

在《小坦克出发》的改编歌词中，军队的无力感被直白地揭示出来。原作以朝鲜的真实坦克为素材，但改编歌词反映了居民对装备落后和坦克运用不善的认识。这暗示了体制内部对朝鲜军事力量的嘲讽性看法。

《小坦克出发》原作及改编歌词

《原作》

小坦克[3]出发 我方坦克出发

打倒美帝 我方小坦克出发

《改编》

小坦克出发 我方坦克出发

令其停下却不听令，继续前进

令其开炮却不能开炮，只是前进

4) 腐败

以“腐败”为主题的改编歌曲，对现实的直接讽刺尤为突出。电影《林巨正》的主题曲《仇恨难消》的改编歌曲，将原作的古典语言与现代朝鲜的俚语“扯掉骨盆”[4]等表达方式结合起来，引发了时代错位带来的笑声。电影《留在心中的人》的主题曲《留在心中的人》的改编歌曲也使用了“猪”、“之前”[5]等俚语，以故意瓦解原作的权威，并最大化讽刺效果。

电影《林巨正》主题曲《仇恨难消》原作及改编歌词

《原作》

善良的百姓为何拿起刀剑

与两班（贵族）同在一天，实在无法共存

若无血泪的诉说，谁会走上这条路

若无血泪的诉说，谁会下定决心

《改编》

善良的百姓为何扯掉骨盆

不让两班（贵族）和富人活，不得不扯掉骨盆

扯一次骨盆，两班（贵族）的肋骨就会断裂

扯一次骨盆，富人的鼻骨就会断裂

电影《留在心中的人》主题曲《留在心中的人》原作及改编歌词

《原作》

人生路上相逢与离别，有多少呢

即使离别，即使离别，心中仍有难忘之人

啊，那样的人我无法忘记

《改编》

人生在世什么怪事都见过，猪竟然当了官

即使只看一眼，即使只看一眼，冲击也无法消退

啊，这样的猪我还是头一次见

5) 文字游戏

朝鲜的改编歌曲大部分是通过为现有歌词赋予新含义的方式，但也有部分是以颠倒演唱原作歌词的形式出现。例如歌曲《夜莺》、儿童歌曲《小野兔》、儿童电影主题曲《寻找人参花》等，在没有改动内容的情况下，将歌词倒序演唱，呈现出与现有改编歌曲不同的特点。这种无意义的发音堆砌反而显得陌生而新颖，作为一种文字游戏起到了娱乐作用，表明其作为一种游戏形式被消费。

《夜莺》原作及改编歌词

《原作》

昨晚也吹了口哨，口哨口哨

已经吹了好几个月口哨，口哨口哨

《改编》

昨晚也吹了口哨，口哨口哨

已经吹了好几个月口哨，口哨口哨

儿童电影《人参花》主题曲《寻找人参花》原作及改编歌词

《原作》

这条险峻的路，即使长寿也无法到达

我正寻找人参花而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快走吧

无需害怕，快走吧

寻找人参花

《改编》

这条险峻的路，即使长寿也无法到达

我正寻找人参花而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快走吧

无需害怕，快走吧

寻找人参花

II. 是嬉戏还是反抗？

对朝鲜居民来说，改编行为被视为“笑话”、“文字游戏”、“喜剧”、“笑料”、“乐趣”。改编歌曲起到了日常幽默和嬉戏的功能，这在朝鲜当局提出的严肃、认真的规范框架被现实语言打破的瞬间引发笑声。当当局赋予的意义进入现实时，形式和信息的权威被颠覆，原作的严肃反而因意外性和反讽而成为嬉戏的对象。特别是当崇高而理想化的原作中的人物或情境转化为自嘲性表达时，现实的差距感就更加凸显。

朝鲜青少年享受的改编文化，表面上是以玩乐和笑声为中心的同龄人文化，但其背后却蕴含着对体制的嘲讽、批评和绝望。在表达自由受限的社会中，改编歌曲作为个人情感、欲望和现实的唯一宣泄口和文化通道而运作。特别是模仿和改编朝鲜当局创作的官方歌曲的行为，会以损害政治信息或赋予新含义的方式进行，并通过与原作的对比，揭示了朝鲜社会矛盾的现实。原作所描绘的理想世界与居民的现实脱节，改编歌曲则以嘲讽的方式解构了这一点，成为直视现实的语言。

改编行为被视为青少年自然习得的游戏文化的一部分，成年后随着默许的社会责任感而逐渐消失。然而，这种看似单纯的玩笑行为，在朝鲜当局看来却可能发展为对体制的威胁。实际上，2021年制定的《青年教养保障法》中明确包含了禁止歌曲改编的条款，这可以看作是当局官方承认歌曲改编行为可能动摇体制控制的例证。

朝鲜居民的改编歌曲中，除了单纯的嬉戏，也包含着对新世界的向往和好奇。这可以被解释为在受控的文化环境中表现出的一种消极的越轨行为。以1989年世界青年学生节为契机，朝鲜在文化上迎来了一个不得不部分接纳外部信息的转折点。特别是1991年，以普天堡电子乐团的日本巡演为契机，日本歌曲通过朝鲜媒体公开，居民们首次接触到日语歌曲，并在内部引发了巨大的文化冲击。此外，通过朝日合拍电影，资本主义元素和外部世界的形象得以扩散，居民们也因此有机会认识到在原有朝鲜文化中无法体验到的新风格和样式。

由此，改编行为超越了单纯的文字游戏，进化为模仿和改编外部文化的替代性文化消费和生产行为。外部文化的流入使朝鲜居民认识到新的感官标准和文化品味，这促使他们产生了以非当局制作内容的方式表达自身情感和经验的创作动机。改编不再是被动接受，而是成为了主动发泄情感和进行文化实践的手段。反复修改歌词的过程发现了创作的无限可能性，并由此在日常生活中扩散了创造性变容和替代性文化。朝鲜居民通过扭曲或颠覆原作的规范意义，形成了并分享了属于自己的文化样式。这种日常的消极抵抗，可以看作是受控文化内部产生微小裂痕的一种征兆。

由此，朝鲜居民的歌曲改编现象暗示了朝鲜社会的一些重要变化。首先，体制的象征性语言被削弱的可能性逐渐显现。朝鲜的宣传歌曲通过重复“祖国”、“领袖”、“人民”、“党”等体制核心象征来引导情感认同，但居民们将其戏谑和扭曲的行为表明，这些象征已不再神圣，而是在日常生活中被消费和解构。当固定的意识形态语言成为笑料的对象时，宣传的说服力自然会减弱。

其次，非官方文化的内在扩张正在进行。随着体制加强对公共文化的控制，居民们在体制内部悄然扩展着流动的亚文化。这种文化不仅仅是单纯的娱乐，而是作为官方话语的替代，成为情感和记忆的非官方积累。

第三，公共话语的危机和体制动员力的削弱。在朝鲜，歌曲不仅仅是艺术，更是动员体制的工具，但对于新一代来说，不再引起共鸣的形式和内容，会带来动摇集体正当性和认同基础的结构性风险。歌曲越是强行灌输感动，居民们就越是以笑声回应，从而在当局与个人之间形成了情感上的结构性鸿沟。

在此背景下，2025年朝鲜新年庆祝演出中发布的新曲《将永远爱祖国》、《我们是朝鲜人》、《强大的母亲我的祖国》和《祖国与我的命运》值得关注。这些由国务委员会演奏团成员金玉珠演唱的歌曲，摆脱了以往以赞颂领导人为主的叙事，试图将“祖国”重构为命运共同体并进行情感内化。在音乐形式上，也从集体合唱转向以个体欣赏为中心的结构，并反映了部分承认现实困难的情感。然而，尽管有这些形式上的变化，“歌颂祖国”的强制性企划依然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居民的歌词改编行为表明，朝鲜社会内部的文化裂痕和象征权力的弱化正在逐步进行。歌词改编表面上看是娱乐性的或日常的玩笑，但其背后却蕴含着对体制象征体系的重新解读和脱离。必须注意到，尽管朝鲜当局持续灌输的宣传歌曲内容依然存在，但其意义在居民的解读和歌词改编中正在被颠覆（变质）。这可以说是在朝鲜社会中最为沉静的抵抗方式。 ■

* 本文为重构刊载于《现代朝鲜研究》第27卷第3期论文《朝鲜居民通过歌词改编进行的现实讽刺与规范颠覆：封闭社会的创造性抵抗》的文章。

参考文献

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朝鲜语大辞典(2)》。平壤：社会科学出版社。

文学艺术出版社。2002年。《朝鲜文学艺术年鉴(2002)》。平壤：文学艺术出版社。

国家情报院。2024年。《朝鲜法令集下》。首尔：国家情报院。

[1] 닦다: ‘덖다’的朝鲜语用法

[2] 두상태기: ‘老人’的朝鲜语用法

[3] 땅크: ‘坦克’的朝鲜语用法

[4] 所谓“ 뽑다 골반”的表达，是指朝鲜语中比喻性地表示为了热身而劈叉的说法，意指准备战斗或不得不使用暴力的状况。

[5] “앞전”在朝鲜语中与“앞장”意义相同，用于①在多人行进中或面向的方向的最前面位置，②可以先占据或占有的位置，③前方末端。但在该歌词中，“앞전”意为“前滚翻”、“空翻”，指目睹平时罕见的奇异情况时的情形。

■ 河承熙东国大学朝鲜学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 负责人及编辑：金彩琳EAI研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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