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评论] <中美竞争与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的转型 - 资源篇> 能源议题与中美战略竞争
编者按
自2018年贸易争端开始,美国与中国之间的竞争已从贸易领域逐渐扩展到技术和能源领域。为展望中美关系未来,EAI于2019年7月发布了“中美竞争的未来:四阶段竞争动态”特别议题简报系列。在此基础上,EAI策划了“中美竞争与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的转型”特别评论系列,以深入分析当前的中美竞争,发布日程如下:
1) 李昇周,《中美贸易战的动态:外延的扩大与相互依存的逆袭》(8月23日发布)
2) 金相培,《网络安全与中美技术霸权竞争:其演变的复合地缘政治》(8月27日发布)
3) 申范植,《能源议题与中美战略竞争》(9月5日发布)
作为该系列第三份报告,我们在此发布由首尔大学申范植教授撰写的关于中美能源战略竞争的评论。申范植教授探讨了在全球能源多元化背景下,国际石油市场、天然气及新能源技术领域的中美竞争格局。在石油领域,两国相互间的威胁有限。然而,能源运输通道的保障问题导致安全紧张局势加剧,在天然气领域,贸易冲突也加剧了两国的竞争态势。作者评估认为,在此背景下,新能源技术领域最有可能加剧长期的战略竞争,并建议为保障能源安全需要采取灵活且外交性的应对策略。
中美战略竞争的加剧与扩散
中美之间的贸易冲突正日益扩大到其他领域的竞争与冲突。因此,人们对中美战略竞争在能源领域将如何展开以及未来将如何发展越来越感兴趣。
许多评论家断言,当前中美贸易战的深化和汇率战的迹象是全面霸权竞争的序幕。然而,有必要区分战略竞争与霸权竞争。当然,两者之间没有明确的区分标准,尤其是在两者具有连续性的情况下,区分并不容易。一般而言,霸权竞争是指争夺首位的竞争,其特点是考虑动用一切可行的手段,包括战争这一最终手段。因此,过去大多数霸权更迭都伴随着战争,这使得现实主义的观点更具说服力。
然而,中美两国似乎并不希望当前正在进行的贸易战升级为公开的霸权竞争。如果特朗普政府希望通过展示美国实力来遏制中国的挑战,那么中国似乎正在寻求利用市场机制的各种机会,以追求其在中国现有世界市场经济体系中获得的利益。对中国而言,搭乘世界经济体系的便车并从中获益是其实现当前崛起的重要因素。因为中国尚未拥有能够对美国发动决定性打击的坚实基础。特朗普政府似乎已将当前局势明确定义为一种危机,如果不能妥善管理中国的挑战,将面临严重后果。因此,尽管招致了“自由主义贸易秩序倒退”的批评,特朗普政府还是在2018年4月初对价值5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开始了对华全面贸易战。然而,目前尚难断言美国的这一政策以及中国的重商主义和孤立主义应对措施所引发的冲突是否会升级到从根本上改变世界市场经济体系的程度。从这个意义上说,将当前美中竞争视为已进入全面霸权竞争阶段,不如将其视为战略竞争加剧的过程,这样更为平衡。
关键在于需要客观判断战略竞争的加剧在各议题领域是如何体现的,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应对策略。在深入考察当前能源领域的中美竞争态势之前,有必要探讨能源领域战略竞争的特点。
能源领域实际上是影响整个经济基础的重要领域。因此,它必然成为战略竞争的主要领域,并被视为涉及生死存亡的利益领域。众所周知,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与美国全面开战的决定性原因就是美国的石油禁运。像这样,能源安全被视为对经济乃至军事安全都产生决定性影响的领域。当前加剧的中美战略竞争,正在将过去以竞争与合作的复合性质展开的中美能源关系转变为竞争优势的局面,如果这种竞争的加剧得不到妥善管理,两国之间的霸权竞争也可能全面展开。
然而,在21世纪,美国通过页岩革命成功增加了其在以石油和天然气为主的化石燃料领域的丰富能源供应,而中国则通过早期持续推行的进口多元化政策,两国在短期内因化石燃料领域发生激烈冲突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但全球能源结构的变化以及第四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新能源技术开发竞争,正在使中美能源竞争呈现出差异化和多样化的态势。
国际石油市场与中美竞争
国际石油市场近期因几个原因而处于不稳定状态。首先,全球石油需求总体上在增长。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的数据,截至2019年,全球每日石油需求增加140万桶。这主要由新兴经济体的经济增长驱动,并可能对需求方的价格上涨构成压力。
然而,近期国际石油市场受到供应过剩导致的不平衡影响。这主要归因于以美国页岩革命为代表的非常规化石燃料供应的急剧增加。其后果是,油价下跌促使海湾合作委员会(GCC)核心国家和俄罗斯增加产量,而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为减产所做的努力也未能阻止因供应过剩导致油价暴跌。
美国的石油产量增长迅速,2018年达到日均1531万桶,超过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成为最大石油生产国。能源信息署(EIA)预测,美国将比预期更早地在2020年成为能源净出口国。至此,国际石油市场的领导权预计将从OPEC手中转移,由美国、沙特和俄罗斯主导油价。
这种情况意味着,在中美竞争的背景下,中国因其高度的石油依赖性,在美国的价格主导力面前暴露出了严重的脆弱性。幸运的是,由于产油国为争夺石油市场份额而进行的“出血式”竞争导致低油价持续存在,中美之间直接冲突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与此同时,中国已成为“世界工厂”,并通过高速经济增长崛起。自1993年成为能源净进口国以来,中国一直是全球石油需求增长的主要驱动力。特别是,中国共产党强大的领导力得到了持续经济增长的支持,可以说中国为确保石油资源付出了不懈努力。结果,中国成功地在中亚、非洲、中东等地获得了稳定的石油供应。特别是,中国通过广泛而积极的官方发展援助(ODA)和各种贷款,已占据了非洲石油市场的主导地位。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推进邻近地区开发项目和扩大投资,中国正在确保中亚和中东等地的能源供应来源。
美国政府强烈批评中国在此类扩张性扩张中,庇护侵犯人权的独裁国家,并以新殖民主义的方式剥削贫困国家。在中美关系中,能源问题被美国国会更积极地提升为安全议题。在2005年的听证会上,美国国会开始正式讨论中国的能源问题,并对中国获取加拿大油砂表示担忧。同年,美国国会以损害国家利益为由,反对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CNOOC)收购美国优尼科公司(Unocal)的竞标。
为应对美国可能实施的能源封锁,中国更加积极地开拓和拓展海外能源市场。在此过程中,中国集中投资于与美国关系敌对或受到国际社会批评的国家,如伊朗、苏丹和利比亚。特别是为了应对马六甲海峡石油运输通道的不稳定性,中国一直在寻求通过阿富汗、巴基斯坦、缅甸和泰国等国建设替代石油运输通道,但由于美国的制约,进展并不顺利。事实上,围绕石油运输通道的暗流涌动竞争相当激烈。中国与俄罗斯加强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能源。习近平主席去年6月访问莫斯科,与普京总统发表了《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宣言》,积极对俄投资开发俄罗斯化石燃料资源,也应在此背景下理解。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中国对美国石油的购买动态。事实上,中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几乎不购买美国石油产品,但从2017年开始急剧增加,到2018年日均进口量达到450万桶,达到顶峰。然而,随着中美战略竞争的加剧,2019年急剧下降。这与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国家安全战略》中将中国和俄罗斯定性为“修正主义势力”,并在《2018年国防战略》中将中国定义为挑战美国繁荣与安全的修正主义敌对势力,并警告中美战略竞争重新抬头,中国所采取的应对措施和轨迹完全一致。中国试图利用能源购买作为杠杆来对冲美国的压力,但最终表明这种努力失败了。
与此同时,国际石油市场仍因各种地缘政治风险而显现出不稳定性。委内瑞拉局势、对伊朗的石油制裁、霍尔木兹海峡油轮袭击事件、利比亚问题等对国际石油市场的影响日益加剧。特别是近期伊朗对油轮的袭击事件,再次凸显了能源安全中石油运输通道的重要性。与通过页岩革命加强了能源安全的美国相比,中国因高度依赖外部石油而能源安全脆弱,因此海上石油运输通道的稳定对中国而言更为重要。这可能导致中国在南海和东海的军事行动对其能源安全产生负面影响,从而促使中国采取更为谨慎的立场。因此,在中美战略竞争的背景下,中国为确保替代能源供应和运输通道而付出的努力,也是结构性因素。
总而言之,中美在石油领域的竞争无疑在不断扩大。特别是美国成为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并提高了对油价的掌控力,这表面上看,由于中国对石油的高度外部依赖,在与美国进行战略战争时处于不利地位,这一点显而易见。
然而,这种竞争加剧的可能性是有限的。其原因是国际石油市场正在经历结构性变化,并且以沙特和俄罗斯为代表的战略石油供应国的应对正在发挥作用。此外,中国为确保多样化石油供应来源所做的长期努力,也为中国提供了战略回旋空间,使其能够避免与美国在石油领域发生直接竞争。因此,尽管中美在石油领域的竞争可能会加剧,但其强度在短期内预计将是有限的。
天然气领域的中美关系
如前所述,美国和中国的战略竞争与特朗普政府对华认知变化同步,这为考察两国在天然气领域的关系提供了类似的背景。
2018年,中国进口的液化天然气(LNG)总量为700亿立方米(bcm),其中从美国进口的量略高于30亿立方米(bcm)。然而,中国的天然气需求持续增长,预计到2025年将达到1500亿立方米(bcm)。同时,美国的LNG出口量预计将从2018年的300亿立方米(bcm)增至2025年的1300亿立方米(bcm)。因此,许多观察家认为LNG将在中美贸易中发挥重要作用。
当然,中国方面对美国可能将能源作为地缘政治工具存在担忧,但由于中国国内天然气需求增长迅速,仅依靠中亚等现有供应商的天然气是无法满足的。中国已从土库曼斯坦进口天然气,并在2014年乌克兰危机后,与陷入困境的俄罗斯签订了管道天然气(PNG)进口协议,开始进口俄罗斯亚马尔(Yamal)生产的北极LNG,并扩大了从澳大利亚和东南亚进口天然气的规模,积极推行天然气供应来源多元化和扩大化的政策。尽管如此,中国为了更积极地利用未来预期将进一步增长的天然气需求,开始考虑进口美国天然气。中国国内天然气需求增长的背景如下:
国际上新气候体系的启动,以及国内对雾霾的严重批评舆论,促使中国政府在能源结构中寻求从原油和煤炭转向更多使用天然气和核能。2014年,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制定了政策,目标是将中国一次能源结构中天然气所占的比重从当时的不足5%(世界平均水平为24%)提高到2040年的13%。
为实现这一计划,中国一方面试图通过减少贸易顺差来缓解与美国的贸易摩擦压力,另一方面,出于减少对澳大利亚天然气和俄罗斯等欧亚天然气的过度依赖等多重目的,积极寻求进口美国天然气。在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的首次中美两国元首会晤中,中国提出扩大美国LNG进口作为解决中美贸易逆差的10项措施之一。此外,两国企业间的天然气共同开发投资讨论也迅速推进,双方就阿拉斯加LNG开发项目达成了430亿美元的共同投资协议,美国能源公司也因此开始扩建LNG出口设施。此外,2018年2月,美国切尼尔能源公司(Cheniere Energy)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签署了大规模长期天然气供应合同。
然而,中美战略竞争的加剧加剧了贸易摩擦。继2018年7月之后,中国于9月对价值600亿美元的美国进口商品加征了报复性关税。在此过程中,中国于2018年7月对美国柴油、汽油、石脑油、液化石油气等能源产品征收25%的关税,并于2018年底对LNG征收10%的关税。因此,中国对美国LNG等能源产品的进口量大幅下降。
然而,中美战略竞争对天然气领域的影响似乎并非只对美国有利。这种预测与全球天然气市场性质的变化密切相关。美国页岩气出口导致供应过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比这更重要的影响是,长期以来主导天然气市场的“目的地限制条款”等保障卖方优势的市场惯例,在页岩气出现后逐渐减弱。这使得天然气市场逐渐转变为以消费者为中心,低气价也助长了这一趋势。因此,美国作为天然气出口国的地位结构性地大大削弱。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失去重要的客户中国,为了弥补这一损失,必然会加大对日本、韩国等国家的压力。
相比之下,中国的情况似乎更为从容。在LNG方面,中国稳定地从卡塔尔和澳大利亚进口,并且从马来西亚的进口也有余力。此外,俄罗斯亚马尔生产的北极LNG正扩大对华出口,并通过“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建设,预计从2020年开始供应俄罗斯管道天然气。此外,中国最近决定投资北极LNG-2项目,进一步扩大新的供应来源。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近期东亚国家为形成东亚天然气市场所做的努力。在此过程中,通过PNG进口大陆天然气,并进口各种LNG,中国的地位将得到进一步加强。中国能够自由地接触大陆和海洋天然气,并凭借其庞大的国内市场力量,成为东亚天然气市场的领导者。这种情况表明,在中美战略竞争中,美国页岩气的效用受到限制的因素要多得多。
总结来看,美国页岩革命和中国天然气需求增长促使两国之间日益加剧的天然气合作,开始通过中国大量进口美国LNG和签订长期供应合同而取得成果。特别是对中国而言,希望利用中国购买美国LNG作为突破特朗普政府贸易顺差压力的手段。然而,近期中美战略竞争的演变,使得两国在能源领域,特别是天然气领域的合作日益加剧,从而使两国中长期能源合作的前景变得黯淡。2018年下半年开始显现的两国天然气合作趋势的转变,无疑是两国战略竞争的结果,但这种竞争在结构上加剧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因为中国不仅拥有现有的天然气供应国以及欧亚和北极的新替代方案,而且正在从卖方主导转向买方主导的天然气市场性质的变化,也将为美国提供一个并非完全有利的环境。
能源技术领域的中美合作与竞争
以页岩革命和新气候体系开启的能源国际政治经济的动荡,与面向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新技术融合以及由此产生的能源生产和消费新模式的出现相结合,正在推动能源大转型的时代。世界经济论坛(WEF)早在2017年就指出,能源领域的游戏规则改变者包括以电动汽车为代表的出行创新、微电网/智能电网等能源系统的分散化,以及超出预期的能源新技术发展。在能源大转型的时代,能源市场正在经历剧烈变革,并产生许多挑战。特别是,随着能源转型问题与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讨论相结合,预计各种技术创新将引领一个以新能源范式为基础的“能源4.0”时代。
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也将能源范式的转变与中国经济模式的转变联系起来,强调了改变过去30年近乎平均9.4%的能源消费增长率的制造业中心经济模式的必要性。这一目标体现在设定在20年内将能源结构中煤炭消费(2016年占62%)减少到20%的计划中。其中最重要的是用清洁能源替代煤炭,目标是将发电部门的可再生能源和核能等非化石燃料的比重提高到31%,并将天然气比重提高到2020年的10%,2030年的15%。长期目标是到2050年将非化石燃料使用比重提高到50%。
在中国的能源转型方面,美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持积极和合作的态度。中美在能源领域的合作讨论始于20世纪70年代。自1993年中国转变为能源净进口国以来,关于能源技术发展、提高效率和环境问题等更广泛的合作议题得到了扩展讨论。在此过程中,美国努力让中国参与多国能源研发过程,以开发提高能源效率的技术,并向新能源和清洁能源体系转型。特别是奥巴马政府时期,两国在能源领域的合作得到了更积极的推进,尤其是在新能源和清洁能源开发领域给予了高度关注。2009年11月,奥巴马总统访问北京,决定建立中美“清洁能源联合研究中心”(CERC),并加强了两国在气候变化、能源和环境领域的合作。这种合作趋势启动了两国之间的“中美能源政策对话”渠道,并且在“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能源合作被列为重要议题。特别是CERC讨论了先进煤炭技术、高效建筑技术和清洁汽车技术。
然而,中国对这种能源合作并不完全满意。因为美国对华先进技术保护措施导致清洁能源技术受到严格控制,而美国日益增长的能源技术保护主义阻碍了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因此,中国最近向清洁能源领域投入了大量研发资金,2010年中国在清洁能源领域的投资超过了美国和欧盟,在可再生能源领域的专利申请数量也紧随美国、日本和德国之后。
中国的快速增长引起了美国和西方国家的警惕。美国政府和国会采取措施限制美国太阳能电池板技术和风力发电相关技术向中国的出口和支持,竞争态势逐渐加剧。特别是西方国家强烈批评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不足,并对向中国出口先进技术表现出敏感。美国于2018年1月对太阳能电池板的美国出口启动了保障措施,并密切关注中国在能源技术方面的各项活动。然而,中国在该领域取得了显著成就,在太阳能发电等一些领域被认为已达到最高技术水平。这预示着未来两国在可再生能源技术领域竞争将加剧,特别是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技术霸权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中美在能源领域竞争最激烈的领域将是新能源技术领域。中美战略竞争,乃至未来可能到来的霸权竞争的核心内容之一,将与先进能源技术相关,这一预测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最近公布的美国《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明确指出,中国是盗用先进技术和侵犯知识产权的典型国家,并包含要求动用一切法律手段阻止美国先进技术流失以及遏制中国非法技术霸权追求的内容。最终,新能源技术议题确实是中美战略竞争未来最可能持续加剧的领域,需要予以关注。
结语
近期中美之间日益加剧的贸易争端,尚不足以视为全面霸权竞争的开始。更恰当的看法是,它具有争夺经济领域优势的战略竞争性质。这种战略竞争有扩散和加剧到各个领域的可能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对霸权竞争表示担忧的观察家的预测是可以理解的。
在中美能源领域战略竞争的影响方面,不同领域之间存在程度和模式上的差异。在石油领域的竞争中,美国凭借页岩革命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出口国,并觊觎成为“摇摆生产国”(swing producer)。然而,中国通过长期以来实施的进口来源多元化等努力,相对而言,对美国感受到的威胁程度似乎并不高。但能源运输通道的安全可能成为一个严重问题。近期,美国积极推进的旨在遏制中国的“印太战略”主要有两大支柱:一是连接美日澳印四国的军事遏制;二是利用泰国、菲律宾、巴基斯坦等国的合作及其他手段进行经济遏制。在经济遏制方面,能源领域,特别是与中国石油运输通道相关的美国的强制性措施,有可能发展成严重的军事紧张。因此,中国 입장에서도 동해와 남해에서 유사한 미국의 조치를 야기할 군사적 모험주의를 감행할 가능성에는 제약이 작용하고 있음을 알 수 있다. (译文:因此,中国 입장에서도 동해와 남해에서 유사한 미국의 조치를 야기할 군사적 모험주의를 감행할 가능성에는 제약이 작용하고 있음을 알 수 있다。) (从中国立场来看,在东海和南海采取可能引发类似美国措施的军事冒险主义行动也受到制约。)
另一方面,中美在天然气领域曾显示出达到相当高水平的合作,但最终因两国战略竞争的影响而遭受重创。然而,天然气是中国对美国威胁反应相对不敏感的一个领域,因为中国实现了进口来源多元化,并拥有丰富的替代选择。但在新能和清洁能源技术领域,两国曾以相似的合作基调展开,情况却大不相同。在曾进行最全面合作讨论和尝试的这一领域,两国已开始围绕新能源技术展开竞争,而这一点很可能成为一场悄无声息但却最为激烈的战场。因为正是能源技术的领先和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对两国战略竞争的结果产生更大的影响。
因此,像韩国这样的中间国家,在日益加剧的中美战略竞争浪潮中面临巨大挑战,需要制定多方面的能源安全战略并做好灵活应对的准备。能源领域的竞争是兼具安全和经济性质的最典型领域,理解安全与经济相互影响的机制至关重要。因为在未来可能加剧的中美战略竞争形势下,能源安全的保障最终将取决于多方面外交的成果、高效先进的消费模式的构建以及技术创新能力。■
■ 作者:申范植_ 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毕业于首尔大学外交系及研究生院,并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MGIMO)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俄罗斯外交政策和欧亚国际关系。主要著作包括《21世纪欧亚挑战与国际关系》(2006,合著)、《能源国际政治的转型与东北亚》(2015,合著)、《地球环境政治的理解》(2018,合著)、“Russia’s Perspectives on International Politics”(2008)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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