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评论第1号] 评价韩美首脑会谈及应对课题:从朝鲜制裁战略转向“协同进化”(coevolution)战略
韩美同盟始于冷战初期,今年已迎来第56个年头,在此期间经历了20年来 탈냉전期(post-Cold War era)的剧烈变化。然而,韩美两国在此期间未能明确讨论超越冷战的战略共同愿景。卢武铉政府在经历韩美同盟的转变过程中,虽然处理了基地迁移、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驻韩美军的战略灵活性等诸多议题,但未能实现韩美间的战略愿景共享,仅停留在自下而上解决问题的层面。李明博政府去年与布什政府一起修复了曾一度疏远的韩美关系,并探讨了未来发展的诸多议题,但真正意义上的同盟愿景最终只能推迟到李明博-奥巴马伙伴关系时期。
此次韩美首脑会谈的结果——同盟愿景,虽然来得有些晚,但它从根本上重新确立了两国超越安保问题的共同战略利益。共同愿景展示了两国在超越军事议题的价值、体制、经济、环境、人权等广泛领域合作的未来方向。同盟的地理范围也从朝鲜半岛和亚太地区扩展到全球。
韩美同盟的未来不仅对韩国,对美国也极为重要。韩国的外交战略已不能再局限于朝鲜半岛。这是因为韩国的国力已发展到需要制定面向东亚乃至全球的新外交战略的程度。李明博政府虽然打出了“全球韩国”(Global Korea)的国家战略口号,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因为需要充实更具体政策内容,并建立国内的强大共识。韩美同盟的未来愿景将是韩国战略性飞跃的绝佳契机。美国正面临其建国史上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阿富汗局势也陷入了自开战以来最严峻的境地,同时还需要恢复其受损的领导力,在这些过渡性问题中,迫切需要韩国这样的同盟国的帮助。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制定的共同愿景,其具体政策的落实过程将变得更为重要。
此次首脑会谈是旨在构建韩美同盟的长期共同愿景,并在此基础上,围绕朝核问题、同盟的全球作用定位、FTA等非军事议题进行全面讨论的平台。然而,由于朝核局势的严峻性,会谈的很大一部分集中在了朝核问题上。在朝核问题上,李明博总统和奥巴马总统在认识、战略目标和政策方向等方面表现出相当程度的一致。首先,两国元首再次确认了朝鲜完全、可验证地废弃核武器的战略目标。对于朝鲜声称拥有核国家地位的意图,奥巴马总统在记者会上明确表示了拒绝的立场。在推动朝核废弃的具体政策方面,两国元首也表达了相同的看法。由于朝鲜在“六方会谈”框架内反复出现“挑衅后获得补偿的模式”,因此双方决定打破这种根深蒂固的模式,通过一致且有效的经济制裁,促使朝鲜从根本上改变行为。
在解决朝核问题的过程中,韩美两国在目标和推进方法上像此次这样同声一致是前所未有的。这既是由于朝鲜的行为前所未有地具有挑衅性,也是因为两国的国家利益高度一致。此外,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决议的制定过程,中国等主要国家也参与其中,使得韩美合作更加顺畅,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背景。奥巴马总统在其于布拉格、开罗等地发表的多次演讲中,曾展现出追求“无核世界”并惩罚“暴力极端主义”的坚定姿态。通过此举,他树立了作为一位强有力的外交领导人的形象,并展现了其在美国国内汇集各种意见的政治行动。在奥巴马总统的认知中,朝鲜与伊朗、伊拉克、古巴等国不同,已不再是积极外交的对象国,而是正逐渐逼近威胁无核世界、构成暴力极端主义的势力。李明博总统也以完全废弃朝核为目标,积极参与制裁局面。在积极推动安理会1874号制裁决议有效执行的同时,他还提出了“无朝鲜的五方会谈”的构想。
问题在于制裁之后,如何处理超越朝核问题的朝鲜整体问题。如果对朝制裁取得成功,或者未能达到预期效果,朝核问题新的起点在哪里?如果朝鲜无法承受制裁而重返谈判桌,是否制定了包括朝核问题在内的朝鲜问题的全面解决的新应对方案?尤其,如果朝鲜在建设强盛大国和领导层接班的背景下,不顾第二次经济制裁而加强先军论理,韩美两国将有何替代方案?此次首脑会谈中,两国元首在朝核问题处理原则上达成一致,值得肯定,但今后以更灵活、审慎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过程将比现在更加艰难。
奥巴马总统在记者会上强调,如果朝鲜完全放弃核武器,将迎来“另一条道路”(another path)。但在此次首脑会谈中,未能清晰地展现出足以引起朝鲜关注的“另一条道路”,这一点令人遗憾。如果韩美两国不能让朝鲜确信对其体制和政权未来有明确、可信的讨论,朝鲜将把命运押在“先军之路”而非“另一条道路”上。中国等周边国家如果看不到超越制裁合作的愿景,也会犹豫是否参加韩国提议的五方会谈。五方会谈比陷入困境的六方会谈要困难数倍。最重要的是,为了让担心“朝鲜被孤立”的中国积极参与五方会谈,需要比六方会谈更进一步,在五方会谈中,就如何帮助无核化的朝鲜在21世纪国际社会中成为新历史的主角,展开新的讨论。要使五方会谈具有意义,韩国现在必须基于国民共识和国家智慧,构想出“另一条道路”上可能呈现的新“模式”,同时,为促成国际共识,争取周边国家的合作。这项工作,比被百年未有的全球金融危机和看不到尽头的反恐战争所牵绊,无法优先处理朝鲜半岛问题的奥巴马政府,李明博政府不得不承担主导责任。到了该与制裁同步构想“出口战略”的时候了。必须通过推进新的朝鲜先进化政策,引导朝鲜自行寻找无核化与繁荣的道路。随着朝鲜的变化,21世纪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繁荣,以及周边国家的相应变化也应同步进行。这是超越现有阳光政策和制裁政策的第三种战略,即朝鲜与周边地区的“协同进化”(coevolution)战略。
由于朝核问题的重要性,本可能引发争议的阿富汗派遣问题并未真正浮出水面。然而,21世纪的韩美同盟将面临超越朝核问题的全球性诸多挑战。美国在韩美同盟的未来方面最希望看到的,也是韩国发挥全球性作用。此次首脑会谈并未包含韩国军事作用将扩大的信息。但在共同愿景中提及的伊拉克、阿富汗等全球性安保问题上,两国政府今后将审慎、小心地寻求合作之路,同时权衡南北韩安保关系、韩国/美国国内民意和政治状况、中国等周边国家的利益。在阿富汗局势问题上,韩美两国在着眼于长期合作、相互理解立场的基础上,展现了相对审慎的 접근방법(approach)。问题在于今后将不断涌现的众多全球性议题。
韩国并非作为美国的初级伙伴来处理全球安全问题。从人质危机或海盗危机来看,韩国的全球地位并非一种选择,而是必然。我们必须制定与我们的全球战略同步的韩美同盟战略。事实上,韩国军队已经作为一支全球力量,在维护世界和平与地区稳定方面发挥着支柱作用,在朝鲜核危机日益加剧的此刻,这一作用变得更加重要。此外,就阿富汗局势而言,我们认为两国正在就将重点放在民间层面的贡献有助于韩美同盟的角色分担达成共识。韩国能够为超越朝鲜半岛的国际和平做出贡献的途径,尤其在于积极参与对重建地区日益增长的贡献。李明博政府必须与奥巴马政府就这种角色分担对韩美同盟、美国国家利益以及国际和平有多大益处达成明确的共识。
韩美之间以及两国国内围绕韩美关系未来展开的许多争论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可取的。在承认韩美两国在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上的分歧的同时,探索合作的可能性是值得称赞的。在此次首脑会谈中,奥巴马总统在提及FTA问题时,表达了寻求妥善推进方式的意愿。这比过去在批评韩美FTA本身的同时讨论重新谈判的立场有所进步。考虑到失业浪潮中的美国以及在大选期间曾批评韩美FTA的奥巴马的竞选策略,在面对并非易事的前景时,同意维持FTA的火种,是值得评价的。韩国也应超越将与美国FTA视为最大化眼前经济和战略利益的手段的认知,采取更加宏大的姿态,即在地球经济危机中遏制保护主义的动向,并通过连接新兴的东亚经济网络和世界最大经济体,为世界经济注入活力,履行其全球性角色。
未来围绕韩美关系的国内争论也应以承认相互差异并寻求合理折衷点的成熟民主主义为基础。在关于朝鲜核问题、韩美同盟、FTA等问题的讨论中,我们应准备好克服进步与保守的意识形态对立,围绕真正的国家利益展开合理且持续的争论。政府也应倾听这些争论,努力制定更长远的政策。今后事态发展的关键在于李明博政府能否通过与国民沟通,就政策建立国民共识,并建立共生的朝野关系。必须优先解决“外交始于内政”的课题。
委员长
河英善 (首尔大学)
委员
金成浩 (延世大学)
孙烈 (延世大学)
李淑钟 (EAI院长, 成均馆大学)
全在晟 (首尔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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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