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简报 29-1号] 民主价值观的扩散与治理危机

“民意简报 29号] 国际民意看民主的危机

[议题一] 民主危机是否来临？

[议题二] 导致政治信任危机的因素

[议题三] 韩国民主的课题：恢复政治信任基础

议题一：民主危机是否来临

1. 民主的悖论：民主价值观的扩散与民主政府的信任危机

• 民主价值观的扩散是时代趋势

调查显示，尽管民主的价值观和制度在全球范围内得到积极认可，但民主国家却正经历严重的政治信任危机。这是东亚研究院（EAI院长：李淑宗，成均馆大学）与《京乡新闻》联合世界民意组织WPO（World Public Opinion）于2008年1至3月在19个主要国家进行的国际人权民意调查结果。此次调查共有来自五大洲的19个国家、17,525人参与。

“政府权威应基于民意” 85%

85%的全球民众同意政府权威的合法性应来源于民意这一民主基本原则。在美国、英国、法国等传统的第一代民主国家，以及冷战结束后走上独立和民主化道路的东欧国家（如波兰、乌克兰等），民众从自身意愿中寻找政府合法性的认知已广泛传播。尤其是在仍残留非民主制度和程序的中国和俄罗斯，分别有82%和76%的受访者认同政府权威源于人民的民主价值观。这在展望这些国家政治变动时将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图1]。

支持普选制（universal suffrage）84%，中国人83%：“应通过普选产生领导人”

全球民众对作为民主制度基石的普选制（universal suffrage）也表现出压倒性的支持。84%的受访者认为给予全体国民投票机会的普选权是正当的，而12%的受访者则认为应探索普选以外的其他方式，这引人注目。特别是在关注经济开放和自由化是否会导向政治自由化的中国，83%的受访者表示政府领导人应通过普选方式产生。这对维持政权分离原则的中国共产党和当局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政治压力[图2]。

印度及部分伊斯兰国家对民主价值观和制度的认知相对消极

尽管民主价值观和制度的积极认知正在跨越地区和体制的界限在全球范围内扩散，但在印度以及伊朗、约旦等部分伊斯兰国家，对此的消极认知相对较多。在这些伊斯兰国家，虽然通过宪法和选举程序组建政府并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执政合法性，但仍有许多情况是基于宗教教义和权威主义制度来寻求执政合法性。印度的 경우，由于民主程序进行过程中出现的暴力和不稳定等因素，对民主价值观和制度的信心相对较弱。以2004年印度地方议会选举为例，就发生了暴力事件和人员伤亡，表明其政治上仍未摆脱不稳定的局面。

[图1] 对民主合法性的认同（%）

注1. 在“非常同意”、“有点同意”、“有点反对”、“非常反对”四项中，取前两项的比例之和。

注2. 问题为：“您如何看待‘政府权威应建立在民意基础上’的主张？”

[图2] 对普选制（universal suffrage）的认同（%）

注1. 在“您认为政府领导人应通过所有国民参与的选举（普选）产生，还是通过其他方式产生？”这一问题中，选择前者的比例。

2. 民主的悖论：民主价值观扩散与民主政府信任危机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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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政府？44%肯定，54%否定

在本次调查的19个国家、19,525名受访者中，只有44%在回答“您认为本国政府正在做正确的事情有多大程度上？”时选择了“总是如此（12%）”或“大部分如此（32%）”的肯定回答。然而，54%选择了“偶尔如此（74%）”或“从不如此（6%）”的否定回答。这表明政治不信任在全球范围内已达到严重程度。

维持威权体制的国家、残留威权主义的国家、转型期国家政府信任度较高

特别是像中国这样维持威权体制的国家，或像主要伊斯兰共和国那样与传统自由民主体制有距离的国家，尤其是正在经历政治自由化进程的东欧及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对政府的信任度相对较高。中国受访者中有83%，俄罗斯民众中有64%表示信任本国政府。约旦等国，因与以色列的冲突以及伊拉克战争的余波而经历内乱，其本国政府的信任度也超过了半数。

西方传统民主国家、经历1980年代民主转型期的南美/韩国等国政府不信任感严重

相反，尽管全球范围内民主价值观得到扩散，但在传统的西方民主国家，却可以看到对政府的冷淡态度。代表西方自由民主体制的美国、法国、英国，表示信任本国政府的受访者比例分别为40%、37%、31%，均低于平均水平。此外，在韩国或南美国家等经历过1970-80年代第三次民主化浪潮民主转型期的国家，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感尤为严重。在南美国家阿根廷和墨西哥，表示信任政府的受访者比例仅为23%和22%，而韩国的比例最低，仅为18%。

对民主政府的不信任并未导致回归威权主义的意识

仅从调查结果来看，这不禁让人对民主体制的优越性产生疑问，而这种优越性曾被认为是过去威权体制向民主体制转变的世界历史进程所证实的。换言之，这种政治不信任可能导致民主的危机。然而，尽管民主政府的不信任感超过了对非民主政府的不信任感，这种不信任感本身似乎并不会立即成为回归威权体制的压力。因为，尽管民主政府的不信任感在增加，但已内化于人们心中的民主价值观将作为一种抑制回归威权主义倾向的力量而发挥作用。

[图3] 政府信任比例（%

注1. 在“您认为政府正在做正确的事情有多大程度上？”这一问题中，选择“1. 几乎总是”、“2. 大部分如此”的受访者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