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国际关系史

2011年7月8日，东亚研究所举办了由南加州大学David C. Kang教授主讲的“智慧讲坛”，他介绍了其关于西方影响“中华中心世界”秩序之前的东亚国际关系的研究。

研讨会摘要

在阐述其研究时，Kang教授指出，国际关系中的所有模型、理论和历史都源于欧洲经验，因此他着重探讨了东亚是否存在一个独立的国际体系。该研究以中国明清时期为中心，分析了东亚国家（中国、朝鲜、日本和越南）之间的战争，以衡量各国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与欧洲国家相比，东亚国家拥有更稳定的边界和外交规则。

这种东亚式的国际关系是一种以中国为中心的等级体系。“中国”作为“中央之国”，其霸权地位不仅源于其经济和人口规模远超世界其他地区，更源于其作为中华文明强大影响所产生的软实力。

尽管这些东亚国家能够动员大量军队，但它们之间却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关系，这表明这种东亚秩序在整个地区产生了强大的影响。这些发现拓宽了关于国际关系的讨论，表明除了基于欧洲的理论之外，还存在更多的外交模式。

一些与会者不同意Kang教授得出结论所使用的方法。他提供的数据没有考虑所涉及的参与者数量，特别是将中国北部边境的所有不同部落群体归为“游牧民族”。此外，也没有考虑每场战争的强度，以提供更准确的历史东亚国际关系图景。与会者还指出，该研究没有考虑到东亚国家更侧重于防御能力而非进攻能力的事实，这凸显了它们有限的战争能力。

一些人同意战争在东亚相对罕见，但这是因为历史上中国的安全关切主要集中在其北部边境，而非朝鲜、日本或越南。

对此，Kang教授阐述了他对文化和规范如何影响东亚国际关系的看法。他首先解释了理解历史东亚朝贡体系的两种方式：工具主义观点和实质主义观点。工具主义观点，由大多数现代政治学家倡导，认为在国际关系中，战略性的权力与利益计算是所有文化和价值观的根源。然而，实质主义观点认为，历史上的东亚国家和人民确实认为这种合法性具有价值，并遵循该秩序。Kang教授在评估历史东亚时倾向于实质主义观点，认为这种东亚秩序的特征是国家之间存在不平等假设。然而，也有一套规则和规范来应对这种不平等现实。这种国际秩序不仅存在于中国与其他儒家国家之间的关系中，也存在于其他国家之间。

然而，一些与会者倾向于对历史东亚关系进行更复杂的解读。他们认为，关系往往兼具文化联系和权力，而非仅仅是实质主义或工具主义视角。朝鲜王朝光海君在平衡北方部落与中国关系的同时，也向明朝朝贡，这便是历史国际关系复杂性的一个例子。

一位与会者认为，儒家思想不应被视为当今东亚的共同点。它可能曾是中国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现代，儒家思想已经演变并多样化，代表了许多不同的价值观。儒家思想过于复杂和广泛，无法作为区域共识的框架。如今在东亚，商业利益而非儒家思想更能将各国联系在一起。

另一位与会者建议，历史学家夸大了中国在中华中心世界中的作用，因为他们需要意识形态来证明安全利益的合理性。其他人指出，当今中国正试图通过塑造一个仁慈霸权的形象来重塑这种合法性，但如果中国在此过程中进行文化强制，那将是一个严峻的趋势。当今东亚，中国与朝鲜的关系类似于旧的朝贡体系，如果这种趋势蔓延到其他国家，也可能成为冲突的根源。

因此，中国未来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将取决于中国如何定义自身。如果中国将自身定义为一个民族国家，那么当前的体系将继续下去。然而，如果它创造一个更具包容性的概念，那么中国的未来可能会发生变化。过去与现代中国的区别在于，它不再是一个文明，也没有内容供他人汲取思想。文化大革命和共产主义统治抹去了过去的遗产和价值观。如果中国希望作为一个崛起大国建立软实力，它应该寻求拥有这种内容。■

David C. Kang是南加州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和马歇尔商学院的教授。在南加州大学，他还是韩国研究中心的负责人。Kang的最新著作是《东亚：西方之前：五百年贸易与朝贡》（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10年）。他还著有《中国崛起：东亚的和平、权力和秩序》（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07年）；《裙带资本主义：韩国和菲律宾的腐败与发展》（剑桥大学出版社，2002年）；以及《核朝鲜：接触战略辩论》（与Victor Cha合著）（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03年）。Kang在《国际组织》和《国际安全》等期刊上发表了大量学术文章，并在《纽约时报》、《金融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以及众多韩国和中国报纸上发表了评论文章。Kang还经常为跨国公司和美国政府机构提供咨询。此前，Kang教授曾在达特茅斯学院担任政府学教授和工商管理学院的兼职教授。他曾是斯坦福大学、耶鲁大学、首尔大学、高丽大学和日内瓦大学的客座教授。他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并获得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学位。

主持人

具泰烈， 梨花女子大学

与会讨论者

崔载宇， 庆熙大学

全哉承， 首尔大学

金俊锡， 韩国天主教大学

金成培， 国家安保战略研究院

李东善， 高丽大学

李淑贞， 东亚研究所

闵秉熙， 成均馆大学

柳镇锡， 淑明女子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