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两岸缓和时期台湾的政治安全

2011年7月15日，东亚研究所举办了与洛厄尔·迪特默教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智慧对话”研讨会，迪特默教授概述了台湾的安全状况，重点关注台湾、中国大陆和美国之间的战略三角关系。他还就2012年这一三个国家都将迎来领导层换届的时期进行了展望。

研讨会摘要

台湾是东亚的主要冲突点之一，其独特之处在于其最大的贸易和投资伙伴同时也是其首要的国家安全威胁。

迪特默教授认为，由于中国的快速崛起，台湾的安全已不再是双边力量的较量，而需要权衡其最主要的潜在安全威胁与唯一剩余的军事支持者美国之间的关系。这种三方关系可以被描绘成一个战略三角。

台湾需要美国的支援以避免落入中国的轨道，而中国则需要至少美国被动默许才能在不承担不可接受风险的情况下统一台湾。在这些相互矛盾的要求下，华盛顿与台北和北京的关系一直相互制约。

与前苏联、美国和中国之间的“伟大”战略三角相比，当时的国家动机截然不同。如今，中国希望统一台湾，台湾则希望保持并增强其自治权，而美国则希望在不打扰其他两方的情况下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此外，这个战略三角的参与者实力不对等，美国是占主导地位的重量级选手。因此，扮演被排斥者的代价，而其他两个参与者都在避免这种代价，变得 prohibitive。迪特默教授随后概述了该三角关系的三种不同时期。

1990年至1995年期间，在天安门事件和冷战结束后，中国在国际上孤立，因此加强了与台湾的关系，发展了贸易并启动了海基会-海协会（海峡交流基金会-海峡两岸关系协会）的谈判。华盛顿也倾向于台北，所有这些都促成了台湾、中国和美国之间一段“浪漫的三角关系”。

1995年至2005年期间，在台湾海峡危机之后，台北与其两个伙伴的关系恶化。由于李登辉和陈水扁总统的“独立边缘政策”，两岸谈判中断，台湾被中国和美国疏远，成为三角关系中的“贱民”。此时只有两个大国之间存在稳定的婚姻关系。

自2005年以来，特别是自2008年马英九当选以来，两岸谈判已恢复，贸易蓬勃发展，与中国的关系也缓和了。迪特默教授用“三人行”来形容这种新关系，并提出了三个主要论点。首先，国内政治竞争在这几个国家汇集。尽管自1989年以来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日益高涨，但迪特默教授强调了中国采取的缓和路线，这得益于2005年台湾泛蓝党领导人连战和宋楚瑜访问大陆、国民党于2008年重返执政以及美国减少介入。其次，经济全球化使北京和台北走得更近。中国现在占台湾出口的40%，台湾对中国的贸易顺差为770亿美元，而2010年签署的《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将进一步加强这一趋势。因此，台湾正日益成为一个“国际经济 dependent country”。第三，中国的军事力量正在迅速现代化，因此，台湾海峡的力量平衡现在明显倾向于北京。

作为这种“三人行”的结果，“三通”（直航、贸易/投资、旅游）得以发展，并间接实施了外交休战，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信任。它还在创造“联系社群”方面产生了积极影响，这增加了冲突的成本，但也减少了台湾主义（文化认同）的独立寻求表达。

然而，迪特默教授承认，从长远来看，台湾的前景黯淡，他强调了三个主要因素。首先，对近期ECFA的实际利益进行公正分析可能会让台湾民众感到失望，并削弱国民党的民众支持率。其次，“身份认同”问题可能在2012年总统大选期间再次成为主要议题，这是马英九总统在2008年通过关注经济而回避的问题。最近，反对党民主进步党（DPP）候选人蔡英文表示，国家认同将是其政党的主要议题。第三，从长远来看，台湾似乎越来越依赖中国。因此，2012年台湾总统大选的结果将对当前的“三人行”能否持续，或者台湾是否会回到1995年至2005年期间的“贱民”地位产生巨大影响。

讨论中还指出，与韩国相比，台湾只关注国家安全而非统一。在这方面，台湾由于与大陆不对称的关系，在统一问题上的议价能力正在丧失。展望未来，对2012年的前景感到悲观，因为中国的强硬姿态和台湾的民族主义将再次出现并可能发生冲突。■

关于演讲者

迪特默教授于1971年获得芝加哥大学博士学位。他的学术专长是中国当代研究。他讲授当代中国、东北亚和太平洋地区等课程。他目前的研究兴趣包括研究改革对中国共产党权威的影响、东亚非正式政治模式的调查以及以东亚地区政治为背景的中国-台湾-美国三角关系项目。迪特默教授最近出版的书籍和专著包括《中苏正常化及其国际影响》（华盛顿大学出版社，1992年）、《中国追求国家认同》（与塞缪尔·金合著，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93年）、《现代化下的中国》（威斯特维尤出版社，1994年）和《南亚核危机》（M. E. Sharpe出版社，2005年）。

与谈人

崔在宇（庆熙大学）

郑周燕（韩国大学）

金泰镐（翰林大学）

马相润（韩国天主教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