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问答：Jan Melissen] 变局中的公共外交

Jan Melissen教授是荷兰国际关系研究所“克林根代尔”的研究主任，也是比利时安特卫普大学的外交学教授。他是同行评审的《海牙外交学报》的创始联合编辑，也是马丁努斯·尼霍夫出版社“外交学研究系列”的编辑。他对当代外交有着广泛的研究兴趣。他的七本著作包括《外交实践创新》（麦克米伦出版社，1999年）和《新公共外交》（帕尔格雷夫·麦克米伦出版社，2005年和2007年），后者已被翻译成三种其他语言。其他合编著作包括《公共外交与软实力在东亚》（帕尔格雷夫·麦克米伦出版社，2011年）和《领事事务与外交：演变与转型》（马丁努斯·尼霍夫出版社，2011年）。

近年来，公共外交吸引了极大的关注，但人们对其运作方式以及各国如何利用它来加强自身利益的理解却甚少。为帮助解释公共外交及其为何受到各国密切关注，东亚研究所邀请了荷兰国际关系研究所的Jan Melissen教授。Melissen教授阐述了公共外交对外交的影响方式，以及它如何能提升韩国的国际作用。以下是此次访谈主要政策建议的摘要。

问1：在过去十年中，公共外交是如何演变的？您是否看到近年来，在经济危机和东亚崛起的大背景下，出现了哪些特别的发展？

答1：“自9·11事件以来，公共外交得到了发展，首先是因为有更多的国家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这现在已成为一种真正的全球现象，我认为，在东亚，人们对这一主题及其公共外交可能取得的成就抱有特别的热情和兴奋。”

• 自9·11事件以来，世界各国对公共外交产生了浓厚兴趣，尤其是在东亚。尽管有这种广泛的兴趣，但公共外交仍然缺乏理论基础，也没有普遍认同的定义。然而，公共外交确实反映了整个外交的更广泛转型。随着国际事务日益跨国化，外交正变得更加网络化。因此，它涉及更多行为体，而对国家的关注则减少。

• 自2008年以来，全球经济危机促使各国更加积极主动地运用公共外交。各国已开始考虑如何通过公共外交来缓解其面临的经济困境。这意味着各国不仅将公共外交视为推广其形象和声誉的工具，也将其视为更好地服务于更广泛外交政策目标（如经济利益）的方式。

• 社交媒体现已成为外交机构的代表性平台，为对话开辟了新途径。社交媒体使外交官能够触及比传统上仅限于东道国政府的使馆更广泛的范围。

问2. 东亚许多国家对公共外交表现出浓厚兴趣，但在该地区的主要问题上却依赖硬实力。随着力量平衡逻辑继续主导东亚，公共外交如何适应这一格局？

答2. “公共外交突然使传统的大国博弈变得复杂化。它赋予了韩国等中等强国发言权，使它们能够为地区和整个全球社会做出贡献。”

• 近年来，中国和美国都在公共外交方面进行了大量投资。然而，中国在这方面面临三个挑战。首先，北京必须接受它无法像希望的那样控制外国舆论。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国际舆论聚焦西藏问题就显示了这一点。其次，威权国家在全面拥抱公共外交时面临挑战，因为它需要权力下放和公民社会的参与。最后，中国的故事是什么，这一点仍然不清楚。中国的增长模式虽然有吸引力，但并不适用于资源有限的小国。此外，它还缺乏民主化等其他关键要素。

• 公共外交为东亚小国在国际舞台上发挥更具影响力的作用提供了一条途径。与大国不同，它们运用公共外交侧重于建立透明的区域网络。此类努力会扰乱大国，因为这可能会阻碍它们的地区野心。公共外交还可以帮助亚洲小国制定对它们而言优先的议题议程，而不是由中国或美国推动的议题。巴厘民主论坛就是一个很好的议程设置的例子。通过这个论坛，印度尼西亚能够将对其及其他中等强国重要的议题列入区域议程。

• 东亚的公共外交具有一些独特的特征。首先，东亚国家不只关注通过公共外交来提升本国形象，而是更侧重于国家间的非正式关系。其次，在建立此类关系时，东亚国家由于该地区各国背景和政治制度的不同，正在采用一种网络化方法。网络化具有包容性强的优势，而俱乐部则更具排他性。最后，包括韩国在内的东亚国家倾向于分享想法以加强公共外交。

问3：全球韩国（Global Korea）是韩国政府寻求发展其国际作用时提出的一个热门概念。公共外交如何有助于提升韩国的国际作用？

答3. “韩国意识到它正受到认真对待，现在是时候为更广阔的世界提出自己的想法了，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思想市场，如果韩国希望被世界视为[一个国家]拥有关于全球问题的良好想法，它也可以成功地进入这个市场。”

• 为了在全球层面加强韩国的公共外交，应考虑几项举措。首先，首尔应利用知识外交提出应对环境、防扩散和发展合作等全球性问题的创新想法。其次，韩国应考虑如何通过其文化吸引力的长期吸引力来提升其软实力。最后，首尔在扮演调解者角色时必须谨慎。如果采取非常积极主动的方法，韩国很可能会疏远其他国家。

• 为加强韩国的公共外交，国内政治需要进一步努力。由于公民社会在公共外交中发挥主要作用，政府需要促进与民众之间更多的沟通和思想交流。■

由东亚研究所亚洲安全倡议研究中心编写。作为亚洲安全倡议的核心机构，东亚研究所感谢麦克阿瑟基金会提供的资助，使此次活动得以成功举办。东亚研究所对政策问题不持机构立场，也与韩国政府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本报告由Marine Bouineau、Stephen Ranger和Jung Min Yeo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