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的困境:中国对外政策制定的社会压力
东亚研究所研究员项目工作论文系列第1期
摘要
本文考察了在过去十年中,学术界、媒体和公众舆论等国内因素,在新的互联网技术背景下,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政策制定的日益增长的影响。本研究的基本研究问题是:是否存在独立于共产党之外的社会力量开始影响对外政策的制定过程?如果存在,这对中国政府制定和执行对外政策的能力有何影响?文章认为,由于实行开放政策和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中国等级森严、由精英驱动的对外政策制定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这些变化以去中心化、专业化和制度化为特征,为社会力量影响决策过程创造了机会。文章提出,全球化在中国社会产生了一定的跨国力量,其影响程度取决于公众的知情和被操纵程度以及国家与世界的融合程度。当公众能够更多地获取关于外部世界和国内发展的信息时,影响对外政策行为的社会压力就变得更加明显。
作者
郝宇帆是科尔盖特大学政治学教授。他于1984年和1989年分别获得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硕士和博士学位,并于1988年至1989年担任哈佛大学国际事务中心麦克阿瑟研究员。他曾任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的访问教授。他的最新著作包括《中国对外政策制定:中美政策制定的社会力量》(伦敦,Ashgate出版社,合著,2005年);《布什的困境:关于美国对外政策可能趋势的专家意见》(北京,时事出版社,合著,2005年);《瞬间的力量:9/11后的美国与世界》(北京,新华出版社,合著,2002年);《白宫对华决策》(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他目前担任澳门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院长。
本文提交给由纽约亨利·卢斯基金会资助的“东亚和平、治理与发展研究员项目”。所有论文仅通过在线数据库提供。
2005年春季,中日关系相当动荡。除了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历史教科书和争议水域的天然气勘探问题外,日本在农历新年宣布钓鱼岛(Senkaku Islands)正式归属日本。2月,日本和美国宣布加强军事联系。在首相小泉纯一郎再次参拜供奉着甲级战犯的东京靖国神社后,两国关系跌至1972年以来的最低点,当时中国爆发了全国性的反日示威游行。愤怒的中国抗议者在日本驻北京大使馆前游行,投掷鸡蛋和石块,抗议他们认为歪曲日本战时在中国暴行的学校教科书,反对日本争取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并反对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在北京发生了一周的暴力反日抗议后,数千人在上海的日本领事馆前集会,用石块砸碎了领事馆的窗户,向其投掷燃烧弹,并袭击了沿途的日本餐馆。抗议活动蔓延到南方几个大城市,中国民众聚集在日本商店和领事馆外,呼吁抵制日货,并要求日本承认60年前的战争罪行。中国社会日益增长的反日情绪使得北京领导层在制定对日政策时面临更大困难。中国政府对东京采取了更强硬的立场,并公开表示反对日本竞选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开始加强管制,以维持首都的和平,迎接日本外务大臣町村信孝的访问。大学生的抗议活动被警告不得进行。北京方面还逮捕了一些主要的日本活动家,以防止进一步的抗议。中国甚至开始控制媒体对中日关系的报道,并取消了一些与日本相关的学术会议和研讨会。
为什么中国领导层决定在中国试图向世界展示其和平崛起意图的时刻对日本采取强硬立场?同时,又是什么促使中国领导人不断努力维持与东京的关系,以免损害这两个经济强国之间每年1780亿美元的贸易额?
2005年春季发生的事件似乎说明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影响中国对外政策制定的因素:社会力量的影响。自1949年以来,中国的对外政策一直被视为高度集权,由少数强大的、个人化的领导人主导,不受国内公众压力的影响。此前,中国领导层从未考虑过国内不同政治派别的利益和观点。2005年中国对日政策的事件似乎说明了一个有趣的转变。尽管北京领导层希望维持并继续改善中日关系,但他们不得不顾及国内的强烈反对声浪。中国政策制定者可能已经进入一个新时期,即在制定政策时必须认真考虑公众舆论和官僚机构内部的支持。这可能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对中国对外政策制定相对不受社会压力影响的集中控制,正逐渐向一种日益受到国内制约的新模式转变……(续)
*本文为使用 AI 从英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