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论文] 日本和美国是否存在“中国差距”？

编者按

中国对现有国际体系的挑战引起了美国领导层的担忧，导致美国对华政策发生转变，其根源在于认为中国的行为表明美国的接触政策已告失败。自特朗普总统上任以来，美国对华方针的变化变得更加明显。他采取了强硬的对华立场，并引发了两国之间的贸易战。Ryo Sahashi 试图通过考察与各种问题相关的关键事件以及日本对当前美中竞争的回应，来揭示美国对华政策的这些变化。

论文引述

引言

美国副总统彭斯于2018年10月4日就中国发表了引人注目的演讲。在讲话中，彭斯明确指责中国利用政治、军事和经济手段干涉美国内政，并扩大其在美国社会的影响力。他还批评北京压制基督徒、穆斯林和佛教徒的宗教自由权利。彭斯认为中国的快速发展得益于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并讨论了特朗普政府国家安全战略的本质以及针对“共产主义”中国的新政策。尽管两国政府仍有可能通过外交努力就缓解贸易顺差失衡问题达成一致，但对华强硬立场已成为特朗普政府几乎统一且跨部门的观点。^日，2018年关于中国。在讲话中，彭斯明确指责中国利用政治、军事和经济手段干涉美国国内政治，并在美国社会扩张其影响力。他还批评北京压制基督徒、穆斯林和佛教徒的宗教自由权利。彭斯认为，中国的快速发展得益于美国“门户开放”政策的成功，并阐述了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以及针对“共产主义”中国的新兴政策。尽管两国政府仍有机会通过外交努力就贸易顺差失衡问题达成一致，但特朗普政府内部在对华强硬立场上已几乎形成统一的跨部门共识。

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倾向于推行贸易上的“美国优先”，并对自冷战以来支撑美国领导地位的全球主义、秩序建设和国际制度持抵触态度，同时对老盟友和伙伴也显得冷漠。因此，特朗普政府倡导与中国竞争的战略，这需要动用所有政策资源，这与他此前否定的立场形成了鲜明对比，令国际社会感到意外。

一个重要的问题是美国盟友和伙伴在该战略中的作用。鉴于中国对自由民主秩序的挑战是多方面的，并且在大国政治中，使用武力实现政治目标并非总是符合成本效益，因此，积累政治和外交力量来遏制和塑造中国雄心勃勃的活动是合理的，例如现代化双重用途技术、在西方民主国家行使锐实力以及构想替代性秩序。然而，特朗普政府因其在国际协议上的不确定和不可信的承诺，已逐渐降低了美国的可靠性甚至信誉。这使得一些人对美国能否领导联盟与中国竞争表示怀疑。

此外，没有哪个国家准备好遏制中国：由于经济相互依存和经济交往的不可或缺性，它们的对华政策自然是微妙和平衡的。在每个国家，我们都能找到支持与中国进行商业往来的利益集团或选区，同时也能找到试图抵消接触政策的亲竞争阵营。一个很好的例子是近期的日中关系。2018年10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访问北京，并与习近平主席握手，提出了避免被卷入竞争的三项原则。日本认为其与美国的联盟政策对长期安全至关重要，但其目标是通过国际规范和规则来塑造战略环境。日本并非唯一采取这种微妙而独立的对华立场 Thus, the paper attempts to contrast American and Japanese approaches on China. First, it analyzes emerging American hard-liner approaches on China. Then, it argues the debates and responses in Japan on the emerging U.S. -China competition. 的国家，许多亚洲和欧洲国家都奉行不同的对华政策。它们的战略目标是塑造一个基于规则的秩序中的中国。

有人认为，正是因为特朗普政府，美国最终才将其外交和安全政策转向采取竞争性的对华方针。然而，我们必须问，特朗普政府是否有能力恰当地领导世界实现战略目标，以及美国盟友和朋友是否能够接受因安全担忧而重新调整与中国商业活动的经济成本。

本文试图对比美国和日本的对华方针。首先，分析美国新兴的强硬对华方针。然后，论述日本在美中新兴竞争中的辩论和回应。

贸易战

技术正成为竞争政策的主要领域。2018年12月，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美国司法部指控华为及其两家子公司和孟女士犯有银行欺诈、电汇欺诈、银行共谋等罪名。在5G和ITC领域，据报道特朗普政府将很快发布总统令，收紧对中国公司制造的电信设备进入美国市场的控制。此外，在其他新兴和基础技术领域，美国商务部正在制定管制清单。

安全

为了减少日益增长的中国影响力和债务外交，并加强海外私人投资公司（OPIC）等政府发展机构的力量，参议院通过了一项立法，创建了一个新的600亿美元机构。此外，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彭斯副总统还宣布了印太透明倡议。他的讲话解释道：“这项计划将与超过4亿美元的美国资金一起，帮助赋权该地区公民，打击腐败，并加强主权”（Pence 2018a）。

锐实力

国会委员会的报告披露，一些华盛顿的智库接受中国共产党通过统一战线工作部（UFWD）的资助，以确保中国在美国的形象得到更好的投射。报告指出，这侵犯了受美国法律保护的言论自由权利。报告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一直接受与统一战线工作部有密切影响力的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建华的资助。

美国司法部于2018年9月18日命令新华社（CCTV）和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注册为外国代理人。此举旨在减少外国对美国内政的影响，减少媒体操纵，并加强美国对华政策的立场。同一天，特朗普发推文称，中国正试图通过让农民、实业家和商人反对特朗普政府来干预美国选举。

宗教自由

2018年9月12日，诺伊特讨论了美国可能对中国政府镇压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行为实施制裁的可能性。这些制裁可能依据《全球马格尼茨基法案》实施，该法案允许美国政府冻结侵犯人权者的美国资产，禁止他们入境美国，并禁止任何美国公司与他们进行业务往来。中国政府未表现出任何妥协的姿态，并坚持认为新疆的“中国化”应继续进行。^日 [2018]，诺尔特讨论了美国可能对中国政府镇压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行为实施制裁的可能性。这些制裁可能依据《全球马格尼茨基法案》实施，该法案允许美国政府冻结侵犯人权者的美国资产，禁止其入境美国，并禁止任何美国公司与其进行业务往来。中国政府并未表现出任何妥协姿态，并坚持认为新疆的“中国化”应继续进行。

台湾

2016年12月，特朗普接到了台湾总统蔡英文的电话。上任后，华盛顿和北京开始通过外交渠道修复关系。2月9日，就在安倍与特朗普的峰会即将举行前几天，白宫发布了关于“一个中国”政策的声明。声明称：“应习近平主席的要求，特朗普总统同意恪守我们的‘一个中国’政策。”

特朗普政府试图将其与台湾相关的政策推向“一个中国”政策的边缘，国会也通过立法表达了其强烈兴趣，而大多数关于台湾的政策属于行政权力范畴。两党支持和总统的倾向性立场的一个好例子是《台湾旅行法》（2018年3月签署），该法允许美国和台湾高级官员会晤。

进一步研究议程

据观察，自2017年冬季至2018年春季，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已转变为强硬方针，安全鹰派和经济民族主义者在各项问题上联合了立场。然而，研究问题仍然存在：首先，包括总统、官僚机构和利益集团在内的政府对华立场是否真的发生了转变。

其次，对于这种强硬政策的最终目标，是否仍不清楚。一些人挑衅性地主张与全球供应链脱钩，并强调对技术发展、通过投资进行的收购以及与中国的自由贸易进行监管，而这些安排可能对实体经济和股市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如果政府的目标是这种脱钩，那么美中之间的紧张关系将持续十年或更长时间。另一方面，如果政府仅仅是想增强其讨价还价的能力以改变中国不公平的经济行为和对美国领导地位的雄心勃勃的挑战，那么中国政府就有可能通过让步和经济手段来缓解美国的担忧。

最后，与这些问题相关的是，接触中国的想法在美国决策者中是否正在消失？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许多中国问题专家一直希望中国民主化，并通过对全球治理的贡献实现国际社会化。据一些关注安全的专家称，过去五年，这种希望已经破灭。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策略是否有机会出现？此外，特朗普总统可能会被与中国领导人达成“大交易”的想法所吸引，从而开创世界秩序的历史性转折点，并将其作为自己的成就来宣扬。

日本对美中竞争的回应

直到2018年春季初，中国都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政治季节，习近平进入了他的第二个任期。9月，安倍出席了中国驻日使馆的国庆招待会，表达了他访问中国的意愿，并希望届时邀请习近平访日。北京也发出了保持中日关系势头的信号。在岘港APEC峰会上安倍与习近平举行了热烈的会晤后，在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纪念日之际，习近平没有亲自致辞，而是由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发表了讲话，强调了日本是构建“周边外交”关系、实现共同未来友谊的邻邦。

2018年5月，日本主办了中日韩三国首脑会议，中国总理李克强访问了日本。这是中国总理时隔八年再次访问日本。在此期间，除了李克强在东京和札幌受到热烈欢迎外，两国领导人还庆祝了双方海空联络机制的达成，并签署了双方产业界长期期待达成的中日社会福利条约。

不仅两国领导人举行了会晤，外长们在此期间也频繁会面。自2017年8月上任以来，河野太郎外相与中方对手王毅外长举行了八次外长会议。据日本外交部一位匿名人士称，中方积极寻求举行外长会议的机会。

前景与进一步研究议程

截至2019年2月，中日两国仍在等待特朗普在2018年中期选举后如何调整其对华政策和朝鲜政策。习近平可能在2019年对日本进行国事访问，但两国能够达成一致的事项将取决于当时的美中关系状况：如果美中关系回到正常的谈判阶段，停止对中国的强烈批评，中国可能就不会有强烈地接近日本的动力。另一方面，如果北京和华盛顿未能达成任何让步，中国将有动力加强与日本的关系，而日本的处境可能会更加困难。作为美国战略的关键盟友，日本可能会被华盛顿要求在国内和国外对中国的挑衅行为形成统一战线。日本将在美日同盟与日中关系之间陷入严重的困境。

日本政府非常重视管理这种三角关系，解释说恢复与中国的关系是为了修复自2012年以来恶化的关系，也是为了说服中国在国际社会中采取更公平、更负责任的行为。然而，任何将此举解读为倾向中国的解释都应被拒绝。还应指出的是，另一方面，日本并未像副总统彭斯所激发的、那样对中国抱有全面的竞争意识。日本和美国都对中国不公平的做法、对国有企业的补贴以及未能保护知识产权表示担忧，而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民族主义也违反了世贸组织规则，并针对其自身盟友。为了进行进一步研究，我们必须深入探讨日本对美国收紧对中国企业和投资的控制的反应，以及日本与其他国家在建立基于规则的秩序方面的外交努力。

日本的亚洲秩序愿景是维持美国主导的战后秩序，以应对力量平衡的转移。在过去十年中，日本的外交政策一直致力于通过扩展其外交和国防资源，并通过加强与许多国家的安全伙伴关系来安全化其印太外交，从而支撑美国的霸权（Sahashi 2018）。然而，日本的愿景不在于对抗性的秩序构建过程。正如田中明彦所坚持的那样，只要中国共产党维持其执政体系，“新冷战”理论上是可能的，但“不应演变成热战，日本应努力加强联盟以实现威慑，并扩大与中国‘和平共处’的范围。”他还认为，“日本不应放弃塑造中国未来发展和政治改革的模式”（Tanaka 2018）。尽管日本尚未提出好的替代方案，并且仍然拒绝接受以中国为中心的秩序愿景，但近期的行为表明，在特朗普令人难以置信的外交政策时期，日本的困境正在加深。

作者简介

Ryo Sahashi是东京大学亚洲高等研究所国际政治学副教授。Sahashi 专攻国际政治，目前专注于东亚安全以及日本安全政策。他的近著是《为共存而寻觅：冷战时期的美国与两个中国》（东京：Keiso，2015）。英文著作方面，他最近编辑了《寻找领导力：日本政治领导力的困境》（东京和纽约：日本国际交流中心，2015），并撰写了关于中国崛起对亚洲秩序的影响、日本安全政策以及日台关系的文章。他目前正在撰写下一本书，主题是美中竞争，并领导两个关于冷战后联盟和秩序的小组研究。他获得了国际基督教大学学士学位和东京大学法政学研究生院博士学位。他还在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政治学系学习过。

附件：WorkingPaper_SahashiRyo.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