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研究简报 2009年第1期

“克林顿美国国务卿访华与中美关系：同床异梦与同舟共济的双重奏”

试探之旅

希拉里·克林顿美国国务卿的首次亚洲之行，在出发前就已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被视为衡量奥巴马政府外交政策方向的重要事件。其背景首先在于，新一届美国政府国务卿的首个外访地破例选择了亚洲，引发了关于此次访问是否预示着奥巴马政府外交政策优先事项在东亚的争论。此外，奥巴马政府正面临着一场严峻的经济危机，在此背景下，首次访问迅速崛起的中国本身就成为了关注的焦点。人们期待着，或许能从中发现展望中美关系——在全球经济危机中，两国关系再次成为国际关系中最受关注的双边关系——的线索。然而，克林顿国务卿此次访华，更像是在同乘一条即将启程驶向未知航程的经济危机之船时，一次非常谨慎的试探性接触，旨在了解同船者的意图和动向。正如克林顿国务卿本人所言，此次访问具有“试探之旅”的意义，即在倾听访问国立场的同时，寻求未来政策方向的具体化。

事实上，克林顿国务卿在访问各国时，并未将预期的争议和悬案作为议题，而是采取了一种通过消除各国对美国的担忧来展开接触的外交策略。例如，为了消除日本对“日本例外论”（Japan passing）的担忧，她将日本作为亚洲首访地，并以此作为奥巴马政府首次邀请的国家元首外交的“礼物”。对于韩国，她多次强调将消除韩国对在解决朝核问题上被边缘化的担忧，以安抚韩国政府。对于中国，她不仅积极回避了人权、西藏、台湾等传统敏感问题，而且还采取了低调的外交策略，甚至回避了预期的汇率和贸易问题。

“美国主导与中国战略性接受”惯性中的微妙变化

尽管如此，仍有必要关注此次访问中可以发现的、预示未来中美关系走向的若干有意义的迹象和现象。首先，对于克林顿国务卿出人意料的谨慎举动，究竟是仅仅因为是试探之旅，还是预示着美国对华政策的变化，还需要更细致的观察。因为克林顿国务卿的低调外交，似乎是奥巴马政府上台以来一系列事件的延续。例如，在中国的“汇率操纵国”争议中，美国最终甚至没有采取预期的最低限度的强硬立场。另一方面，在中美战略经济对话（2009年2月9日）中，中国副总理王岐山以美国最大债权国的身份，对美国经济发表了类似训诫的言论。这可以被视为中美两国关系中长期以来维持的“美国主导与中国战略性接受”的惯性中出现的微妙变化。近期，中国国内普遍认为，美国金融危机证明了美国式资本主义的失败和美国相对实力的衰退，是提升中国在国际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绝佳机会。中国判断，全球金融危机既是危机，也是加速中国成为强国的进程的机遇。事实上，以胡锦涛主席为首的中国领导层，仅在2009年前两个月就分头出访了南美、中东、非洲的19个国家，展开了攻势外交，并在G-20峰会上批评保护主义倾向，提升了中国独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