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亚的历史争端与和解

EAI研究员项目工作论文系列第16号

摘要

历史争端是当前东北亚国家间关系的核心，促进历史和解不仅对确保该地区的和平与安全至关重要，也有助于保护美国在该重要地区内的利益。本文旨在探讨美国在东北亚历史和解进程中是否能发挥作用。在回顾了过去历史和解的尝试后，文章认为美国既非局外人，也非与该地区历史问题无关，并且可以在促进地区和解方面发挥建设性作用。

作者

申基旭，斯坦福大学社会学教授、亚太研究中心主任

本工作论文提交至“EAI东亚和平、治理与发展研究员项目”，仅以在线版本分发。EAI研究员项目由台湾张荣发基金会和美国亨利·鲁斯基金会资助。

众所周知，在过去十五年里，东北亚地区经历了日益增长的区域内交流与互动，尤其是在文化和经济领域。中国已成为韩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中国产品占日本进口的最大份额。反映出这种经济交流，东北亚各国人民在本地区内旅行的数量显著增加。在中国学习的中国学生人数不断增加，韩国电影和电视剧在中国和日本都很受欢迎。中国、日本和韩国是东盟+3和东亚峰会等区域机制的积极参与者，而美国常常被排除在外。

然而，殖民主义和战争时期的旧伤痕尚未完全愈合，并已成为极具争议的“外交”问题。该地区所有国家都有某种受害者心态，并常常指责他人，而不是承担责任。即使在没有亲身经历殖民主义或战争的年轻一代中，反日情绪在中国和韩国似乎也未减退。日本人则遭受着“道歉疲劳”，质疑为何他们必须继续为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件忏悔。讽刺的是，区域互动的增加并未减弱，反而加剧了对过去的争端和争议。

根据2006年的一项调查，中国人对日本持负面看法的四大原因与历史问题有关：最常被提及的是南京大屠杀（42.19%），其次是历史问题（19.76%）、否认历史罪行（15.62%）和参拜靖国神社（10.19%）。超过一半的受访者（54.78%）表示，中日关系中的困难应通过“首先解决历史问题”来解决。另一项2005年对韩国人的调查显示，93%的受访者认为“未解决的历史问题对韩日关系非常重要或比较重要”。日本人也基本同意中国和韩国的观点，认为解决历史问题是改善与中国和韩国关系的重要途径。2

与世界上的许多其他情况一样，东北亚国家之间的和解首先发生在政府层面。日本与其曾经侵略或殖民的国家实现了外交和解：与中华民国于1952年，与大韩民国于1965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于1972年。大韩民国也在20世纪90年代初与其前敌对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实现了关系正常化，并且在过去十年中，朝韩关系显著改善。

然而，东北亚的和解一直“肤浅”，因为这些国家未能正视过去。日本未向其前殖民地支付任何赔款——尽管它向韩国提供了“赠款和援助”以实现关系正常化。中国和韩国被排除在解决日本战争罪行和暴行的旧金山和约之外。在冷战体系下，战争责任、领土争端以及日本的殖民统治和反人类罪行等历史问题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