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问题评论] 在日益加剧的美中战略竞争背景下，韩国对美中关系及朝鲜的战略

随着美中战略竞争逐渐转向霸权挑战，韩国的朝鲜战略正面临日益增长的困难。朝鲜核问题目前没有解决的迹象，而且如果美中竞争加剧，地缘政治环境必将持续恶化。尽管提出了各种关于韩国在中美竞争中战略的建议，但美国近期对华战略的变化给韩国的地位带来了挑战。

在中国眼中，美国认为中国正在追求的不仅是亚洲的霸权，更是全球的霸权。新冠疫情爆发后，反华情绪助长了这种看法。中国相对较快的经济复苏加剧了对中国崛起的担忧。中国在包括南海在内的主要争议地区入侵行为日益增加，并且通过提供全球公共产品，尤其是在全球卫生领域，继续扩大其全球影响力。中国今天带来的挑战比2008年金融危机时更让美国感到紧张。在大选前一个月，美国对华政策已被高度政治化，并成为除其他压倒性国内政治问题之外的重要选举议题。

2020年标志着美国对华战略的一个里程碑。在2020年之前，特朗普政府专注于各种经济援助，包括对亚洲国家的基建援助，并在印太战略框架内推动自由贸易，这与对整个亚洲的安全战略有关。同时，政府还推动贸易谈判以重组与中国的双边经济关系。

然而，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在2020年变得更加强硬。自新冠疫情危机在全球蔓延以来，美国一直试图通过建立一个名为“经济繁荣网络”的联盟来减少对中国核心医疗用品的依赖，并试图在对中国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先进技术领域与中国脱钩。美国的这些举动伴随着一项旨在进一步让亚洲国家与中国脱钩的政策。

此外，安全架构似乎正从以美国为中心的双边联盟网络（即“辐条式系统”）转向形成类似北约（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多边安全体系。最近国防部长埃斯珀和副国务卿比根的言论证实了这一尝试。

美国对中国政权的意识形态特征以及习近平主席的领导提出了质疑。国务卿蓬佩奥最近在理查德·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发表的演讲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蓬佩奥在演讲中提到，中国政权本质上是一个极权主义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政权，它正在对其邻国和全球施加强制性治理，从而削弱自由。这种新冷战的言论意味着自由国家无法与共产主义中国共存。美国已转向对华采取攻势，声称过去五十年来对华接触政策已失败。

然而，很难断定过去50年来美国对华接触政策已完全失败。中国在现有的美国主导的自由经济秩序下得到了发展，并未明确提出军事挑战，并且仍然重视现有的全球规范。如果美国和国际社会没有奉行接触中国的政策，中国的外部行为可能会更加激进。

第二，新冷战式的战略可能给人一种美国寻求政权更迭的印象。中国深知冷战的结束导致了苏联的解体，因此别无选择，只能以非常激进的方式回应。这最终可能导致美中之间的军事对抗，对邻国产生不利影响。

新冷战的气氛也增加了美中对抗演变成热战的可能性。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乔治·凯南坚持对苏联进行地缘政治遏制。然而，他并不一定同意使用军事手段。主张军事遏制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第68号文件”直到朝鲜战争爆发后，在共产主义政权军事威胁的恐惧广泛传播时才得以实施。如果南海发生短期高强度的美中争端，目前的现状可能会意外地演变成一场热战。在不久的将来防止此类变化发生极其重要。

第四，美国的盟友和战略伙伴不一定同意美国对中国的看法以及与新冷战相符的战略计算。这不仅是由于对中国的看法不同，也是由于最终政策目标的不同。美国认为，从全球战略角度来看，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和更强的国力可能构成威胁。然而，许多亚洲国家并不认为中国构成直接的安全威胁，尽管程度不同。

所谓的对华新冷战战略存在一些问题，如果强加给美国的盟友，必将适得其反。首先，现有的以美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源于一套包含多种不同安排的政策。联盟的形成是为了促进美国在海外的积极部署，为盟友提供防御支持，追求基于嵌入式自由主义的国际秩序，这种秩序在经济上使美国的盟友受益并促进政府间的妥协。同时，美国政府也为追求人权导向的政策和民主树立了榜样。

第二，新冷战攻势已经激起了中国的强烈反应。这是因为中国认为新的美国战略破坏了中国政权的意识形态合法性。此举被认为会阻碍中国的增长，并加强亚洲国家在与中国竞争中的集体安全。如果亚洲国家加入美国对华攻势，中国的报复将更强硬。如果美国未能提供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来防止和应对中国对这些亚洲国家的报复，新冷战结构最终将削弱。

第三，如果盟友仍决定加入以美国为主导的反华阵营，我们可以预料到中国的报复将损害亚洲国家的产业部门。这可能会加剧反华情绪，但也可能导致反美情绪，因为美国已经建立了一个新冷战结构。美国最终可能会让经济上被削弱的盟友将部分责任归咎于美国的政策。

在中美竞争的背景下，韩国很难找到一条通往有效朝鲜政策的道路。如果没有与邻国，特别是中国的外交接触，韩国很难推行成功的朝鲜政策。

韩国作为一个中等强国，必须努力设计能够影响美中两国政治的政策。在当前形势下，韩国应想方设法影响美国对华政策。实现这一目标的一个潜在途径是通过二轨对话向关键政策顾问提供政策理念。美国正面临其对华政策和国家安全战略的重大变化。来自美国盟友的政策替代方案的意见将有助于美国制定更好的政策。第二，韩国必须明确传达其希望通过政策追求的基本原则和规范。有必要制定与美国区分开来、并基于更普遍规范的政策，并辅以支持此类政策努力的具体逻辑和理论。成功的政策最终可能通过树立良好榜样来影响美国的政策。第三种选择是通过首尔与华盛顿之间的“一轨”会谈的战略对话来提出韩国的政策替代方案。进行战略对话至关重要，以便预先提出不仅有利于韩国，也有利于美国和更广泛国际社会的政策。

韩国可能建议的美国对华战略如下。目前，美国关于对华政策的讨论各不相同。新冷战对抗的支持者、进攻性现实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对对华政策的最终目的都有不同的看法。新冷战的支持者和进攻性现实主义者都强调加强亚洲盟友作用的方法。前者侧重于中国政权崩溃的可能结果，而后者则强调美中力量平衡的变化，建议采取离岸平衡战略和加强盟友的作用。自由主义者主张与中国进行持续和加强的公开接触。新冷战是亚洲盟友无法接受的，而且美国的主动干预仍然是必要的。因此，韩国应积极开展外交努力，维持军事现状，使中国的外部行为符合现有规范，并加强国际社会内部的密切合作，以积极影响中国未来的发展道路。

第二，在不引发中国积极回应的情况下，很难建立集体安全体系。作为一个霸权国家，美国提出了广泛集体安全的想法，并考虑了中国违反规范以及在海上领土和运输航线上的争端。当美国在当前双边联盟体系能够牵制中国的情况下，仍然保持对中国的军事优势时，强加人为的集体安全可能会导致反弹。必须有一种替代20世纪过时的集体安全的方案——一种在当前双边联盟体系内寻求建立更灵活和更具创造性的网络。

第三，完全的经济脱钩将带来巨大的成本。而且，通过建立所谓的“红色供应链”来最小化经济损失，中国是否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尚不清楚。市场的过度政治化和安全化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全球经济秩序。即使在以美国为主导的经济秩序下，政治化和安全化的经济实践也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因此，我们必须在说服中国停止违规行为的同时，找到维持现有的自由秩序和国际组织的方法。我们必须寻求合作的重新耦合，而不是脱钩。

第四，我们应积极发展有助于与中国合作的领域。在这方面，韩国在解决朝鲜核问题中的作用至关重要。诚然，朝鲜核问题在美国总统竞选中已大大降低了关注度。然而，正如副国务卿比根在7月22日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听证会上所评论的那样，朝鲜核问题是美中合作的问题。^日。鉴于韩国是朝鲜核问题的重要相关方，首尔必须通过建立政策成功的记录来努力影响美中关系。朝鲜核问题的解决和成功的朝鲜政策至关重要，但当韩国在快速变化的全球动态中，尤其是在美中关系方面，巩固其地位时，这些才更有可能实现。

■ 车成淳（Chaesung Chun）是东亚研究所国家安全研究中心主席，首尔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系教授。他 于美国西北大学获得国际关系学博士学位，并担任韩国外交部和统一部的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他的主要研究兴趣包括国际政治理论、韩美同盟和朝鲜半岛事务。他是《朝鲜战争：威胁与和平》一书的合著者，也是《政治是否道德》和《东亚国际政治：历史与理论》等多部出版物的作者。

■ 排版由Jinkyung Baek研究员/项目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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