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简报] 亚洲少数群体权利状况：来自印度、孟加拉国、尼泊尔、蒙古和泰国的趋势

衡量一个民主国家真正价值的标准在于其如何对待少数群体。只有民主制度才保留了“自我纠正”和“自我完善”的机制，以确保少数群体享有平等的自由和机会。少数群体为社会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做出了关键贡献，采取适当措施承认和促进少数群体权利的国家更有可能保持宽容和稳定。[1] 鉴于此，几乎所有民主国家都在其宪法或国家立法中编纂了某些基本权利或确保了对少数群体的某些保护机制。许多国家遵循联合国和其他政府间机构制定的规则和惯例。尽管如此，即使在许多成熟的民主国家，少数群体的权利和特权在实践中也鲜有得到尊重。自 20 世纪 60 年代以来，在席卷全球的公民自由运动、众多国际人权组织、公民社会组织、法院和警惕媒体的支持下，少数群体的地位取得了显著进步，但在过去十年中，针对少数群体的攻击以及对其宪法和法律权利的公开侵犯却日益增多。包括一些最多元化的民主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日益加剧的两极分化和多数主义不仅剥夺了少数群体的基本宪法和人权，还在社会领域造成了永久性的分裂。简而言之，世界上几乎所有主要地区都目睹了少数群体地位的惊人侵蚀。

鉴于其对民主的未来和稳定日益增长的重要性，亚洲民主研究网络 (ADRN) 对亚洲的五个国家（印度、孟加拉国、尼泊尔、泰国和蒙古）进行了案例研究，以了解少数群体状况的动态和关键趋势。案例研究探讨了主要问题：这些年来情况如何演变（例如，从歧视到立法）？您国家保护少数群体及其权利的宪法、法律和行政机制是什么？保护您国家少数群体面临的关键挑战是什么？应采取哪些措施来确保保护少数群体权利？

保护少数群体的法律和宪法规定

确保少数群体权利的一个必要先决条件是拥有某些基本的法律和宪法规定。当然，这因国家而异。例如，印度宪法以 प्रमाणात自由权、行政和司法部门的制度承诺等形式提供了长长的规定清单，以使少数群体和弱势群体能够享有平等的权利和机会。[2] 《宪法》第 25 条规定了“自由信奉、实践和传播宗教”的权利，第 29 条保障了少数群体的文化和教育权利。同样，孟加拉国在宪法和行政领域也有几项关键规定，以确保保护少数群体，特别是宗教少数群体。例如，《宪法》第 41 条通过允许宗教少数群体实践和推广宗教信仰的权利来保障其权利。第 41 条的进一步规定保证了每个人拒绝信奉某种宗教或被强迫接受非其本意的宗教教育的权利。[3]

尼泊尔和蒙古在确保充分保护少数群体方面的规定要弱得多。虽然尼泊尔宪法在其基本权利部分允许少数群体享有教育和文化自由，但经修订的《公务员法》2049（公元 1993 年）在 2007 年提供了平权行动（保留政策），以确保少数群体，特别是达利特人（印度教中的受压迫者）、土著社区、妇女等群体的比例代表性。[4] 在蒙古，《蒙古人民共和国宪法》（1992 年）保障了少数民族的权利，其中规定“任何人不得因民族出身、语言、种族、年龄、性别、社会出身或地位、贫困、职业或职位、宗教、观点或教育而受到歧视”。同样，《1992 年宪法》允许少数民族实践自己的文化并使用自己的语言，保障“少数民族使用母语进行教育和交流以及从事文化、艺术和科学活动的权利”。[5] 然而，蒙古没有任何特别承认的宪法规定或立法来保障宗教少数群体或土著社区的权利。

除了宪法和法律规定外，所关注的国家还有许多国家政策和制度形式来处理少数群体的权利和特权。例如，印度为少数群体的福利制定了最详尽的福利规定、中央和邦的计划，形式包括奖学金、免费辅导、贷款、技能培训项目、少数群体经营机构的国家补贴。此外，印度还在联邦和邦两级设立了法定机构，称为少数群体委员会，以保障少数群体的权利。孟加拉国和尼泊尔也制定了国家主导的计划和规定以及多层次的行政和法定机制（例如人权委员会），以加强少数群体和弱势群体的机会。目前的孟加拉国政府正在努力在政府部门招募更多的少数群体成员，此外还开展全州范围的倡议，提高多数群体对其他宗教的认识和敏感性。孟加拉国在少数群体权利方面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充满活力的公民社会组织发挥的积极作用。而蒙古则为少数群体的教育进步分配了国家资源，尽管它没有针对这些群体的专门计划。

少数群体权利的进展：喜忧参半

尽管在所有研究国家都有保护少数群体权利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宪法、法律和国家主导的规定清单，但执行记录却参差不齐，令人失望。从这些国家少数群体的教育、社会经济和政治地位可以看出这一点。最突出的例子可以在印度和孟加拉国的案例中找到。虽然少数穆斯林占人口的 14% 以上（超过 2.1 亿），但他们在精英公务员队伍中的代表性，特别是印度行政服务和印度警察服务，仅分别为 3% 和 4%。此外，与印度教徒、基督徒和锡克教徒等其他宗教群体相比，穆斯林在大多数关键的社会经济和教育指标方面都处于危险境地。即使是历史上受压迫的贱民（属于印度教）在一些关键指标上的地位也比印度的穆斯林有所提高。更糟糕的是穆斯林的政治代表性，近年来急剧下降，特别是随着右翼、亲印度教的印度人民党 (Bharatiya Janata Party) 的崛起。然而，在宗教自由方面，穆斯林和基督徒等其他宗教少数群体的困境更为严重。随着右翼势力掌权，该国充斥着与执政集团有关的边缘团体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穆斯林，每天进行的仇恨、歧视、攻击和诽谤。这促使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呼吁停止针对该国少数群体的攻击。[6]

与印度一样，孟加拉国也未能充分保护宗教和民族少数群体，特别是印度教徒，他们在倡导世俗政治的政治体制下继续面临日益严重的攻击（特别是宗教节日）和歧视。占总人口 10% 的宗教和民族少数群体不仅在各项人类发展指标上都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他们还面临严重的社会、经济和政治歧视，他们的祖传土地越来越多地被孟加拉定居者或与当权者或执政党有密切联系的既得利益集团侵占。加剧少数群体状况和安全的是宗教极端主义的兴起，特别是伊斯兰大会党 (Jamaat-e-Islam) 和多数主义暴徒，尽管国家承诺保护他们，但他们却对印度教少数群体及其宗教场所、节日和财产发动了残酷袭击。

在尼泊尔，受压迫的达利特社区正遭受高种姓政治、制度化歧视和国家忽视的困扰。尽管达利特人约占人口的 14%，并且多年来一直实行保留政策，但只有 2% 的人进入了精英公务员队伍。他们在联邦内阁、众议院和省级议会中的代表性严重不足。他们在地方机构的市长和区长等职位上也缺乏充分的代表性。

就蒙古而言，在民族和宗教少数群体及其在国家关键领域的参与方面，没有积极的消息。与占多数的喀尔喀人（占 84.5%）相比，哈萨克人（约 10 万或 4%）、图瓦人（约 7 万）和查坦人（约 1300 人）等少数民族处于人类发展金字塔的底层。更令人担忧的是，在以占多数的喀尔喀人为主导的社会和政治环境中，少数民族正在努力保护自己的语言、文化、习俗和宗教。虽然蒙古在宗教或民族攻击方面没有经历严重的少数群体权利侵蚀，也没有国家赞助的歧视，但少数群体却因国家漠视以及机构和倡议渗透率低而受到影响。

总而言之，国家资源分配不当、国家能力薄弱、政治意愿缺乏、以反少数主义和多数主义冲动为驱动的民主政治，以及最重要的独立机构的冷漠，共同导致了上述国家少数群体权利的危险境地。全球人权机构和政府间组织的缺乏连贯和持续的压力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

来自泰国的希望之光

在少数群体权利及其未来前景黯淡的背景下，泰国提供了一些积极的希望。Jirayudh Sinthuphan 和 Thanchanok Ruendhawil 对泰国 LGBTQ（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酷儿）社区的案例研究，阐述了他们为争取合法和宪法规定的婚姻权所做的长期斗争，这为亚洲及其他地区的其他社会带来了很多希望。尽管同性恋和跨性别者在泰国社会中长期存在，与亚洲其他地方的同胞相比，双性恋、男同性恋、女同性恋和跨性别者在表达身份和过正常生活方面享有相对更高的自由，但他们仍然面临制度化歧视，尤其是在婚姻权方面。随着泰国 LGBTQ 社区于 2012 年的成立，在倡导和宪法承认其权利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经过十年的斗争和持续的倡导，2022 年 6 月 15 日，政府提出的《民事伴侣法案》和反对党提出的《婚姻平等法案》与民主党提出的另一项《民事伴侣法案》草案以及内阁发起的《民法典》改革草案一起，均以一读形式获得议会通过。虽然这是婚姻平等方面迈出的重要一步，但要真正实现仍有许多障碍（例如代孕法、保守的异性恋多数主义）。虽然这需要进一步的斗争，但在包容和平等权利方面，对于这些弱势少数群体来说，已经取得了许多成就。

结论

对五个国家案例研究的快速概览清楚地表明，少数群体的权利受到了严重侵蚀。尽管存在重大差异，但侵犯权利、未能执行成文的权利和特权以及以反少数主义和身份政治为驱动的多数主义政治等许多关键参数在这些国家中普遍存在。薄弱的体制能力、有限的资源以及司法机构等宪法独立机构的冷漠或效率低下，共同导致了宪法和法律赋予少数群体的权利和特权仅停留在纸面上。虽然公民社会、媒体和人权组织对这一趋势提出了一些抵制，但它们无法与盛行的多数主义和以反少数主义和排斥为驱动的两极分化政治相抗衡。■

参考文献

Anam, Shaheen 2022. “Protection of Minority Rights in Bangladesh requires stronger commitment”, ADRN Working Paper。https://www.eai.or.kr/new/en/pub/view.asp?intSeq=21328&board=eng_workingpaper&keyword_option=&keyword=&more=

Pariyar, Pradip, 2022. ‘The Protection of Dalit Rights in Nepal: Status and Way Forward, ADRN Working Paper。https://www.eai.or.kr/new/en/pub/view.asp?intSeq=21316&board=eng_workingpaper

Sahoo, Niranjan, 2022. The Majoritarian Challenge to Minority Rights in India: Case of Muslims, ADRN working paper。https://www.eai.or.kr/new/en/pub/view.asp?intSeq=21355&board=eng_workingpaper&keyword_option=&keyword=&more=

Sinthuphan, Jirayudh and Reundhawil ,Thanchanok, 2022. “Fighting for Love: A Battle for Equal Marriage Rights in Thailand”, ADRN Working Paper。https://www.eai.or.kr/new/en/project/view.asp?intSeq=21314&board=eng_workingpaper

Tuya, Ukhnaa and Ganbat, Damba, 2022. “Protection of Minority Rights in Mongolia”, ADRN Working Paper。http://www.adrnresearch.org/publications/list.php?cid=5&sp=%26sp%5B%5D%3D1%26sp%5B%5D%3D2%26sp%5B%5D%3D3&pn=1&st=&acode=Multimedia&code=&at=view&idx=257

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Commissioner, 2012. “Promoting and Protecting Minority Rights: A Guide for Minority Rights Advocates”。https://www.ohchr.org/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Publications/HR-PUB-12-07_en.pdf

Aljazeera, 2019。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19/3/7/un-rights-chief-warns-against-harassment-of-muslims-in-india

[1] 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Commissioner, “Promoting and Protecting Minority Rights: A Guide for Minority Rights Advocates”, 2012。

[2] 参见 Niranjan Sahoo, 2022. The Majoritarian Challenge to Minority Rights in India: Case of Muslims, ADRN working paper。

[3] Shaheen Anam, 2022. “Protection of Minority Rights in Bangladesh requires stronger commitment”, ADRN Working Paper。

[4] Pradip Pariyar, 2022. ‘The Protection of Dalit Rights in Nepal: Status and Way Forward, ADRN Working Paper。

[5] Ukhnaa Tuya and Damba Ganbat, 2022. “Protection of Minority Rights in Mongolia”, ADRN Working Paper。

[6] Aljazeera, 2019。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19/3/7/un-rights-chief-warns-against-harassment-of-muslims-in-india。

[7] Jirayudh Sinthuphan and Thanchanok Reundhawil, 2022. “Fighting for Love: A Battle for Equal Marriage Rights in Thailand”, ADRN Working Paper。

■ Niranjan Sahoo is a Senior Fellow at the 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 New Delhi.

■ Typeset by Jinkyung Baek Director of the Research Department/Senior Resear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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