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Issue Briefing] 尼泊尔最高法院推翻总理奥利解散议会的决定

[编者按]

自2015年宪法颁布以来，尼泊尔迎来了变革，但其政府的未来似乎黯淡无光。Samata基金会执行主席Pradip Pariyar指出，在过去几个月里，尼泊尔议会发生的一系列可疑事件正在复兴旧有的议会政治游戏。总理奥利（K.P. Oli）解散众议院的争议性建议遭到了他党内派系和敌对派系的强烈反对。在议会解散后的两个月不确定时期里，尼泊尔人民走上街头，表达对该决定的不满。尽管最高法院最终裁定解散议会违宪，但有消息透露，包括首席大法官Cholendra在内的内部人士支持奥利这一有争议的决定。尽管人们期望奥利会因其给政府带来的麻烦以及在疫情期间处理国家事务的能力有限而辞职，但他至今仍留在任上。

“关于最高法院近期推翻总理奥利非法解散议会决定的判决（尼泊尔）”

自2015年尼泊尔宪法颁布以来，联邦、省和地方三级政府的成功选举曾是这个新兴民主国家的一线希望。执政的尼泊尔共产党（NCP）在2018年2月上任后，本应兑现其在发展、善治以及宪法实施和修正方面的承诺。然而，实际上，总理奥利未能兑现其所有承诺。可以说，奥利失败的顶峰是他与尼泊尔共产党内部出现裂痕后宣布解散众议院。

尼共与议会的解散：奥利合法性的终结

毛主义中心（MC）与尼泊尔共产党（统一马克思列宁主义，UML）合并，成立了尼泊尔共产党（NCP）。这一联盟被视为“共产主义运动”的一次历史性飞跃，因为两个政党的选民都相信，一个统一的政党不仅能带来稳定，还能确保善治和繁荣。尽管该党赢得了联邦议会的大多数席位，但就连批评者也希望有一个稳定的政府，将经济发展和善治作为其议程的核心。然而，由于内部意见不合，该联盟随着MC的退出而解散。

2020年12月20日，奥利内阁建议解散众议院。奥利呼吁通过议会选举获得新的授权，并表示将根据宪法第76条第1款和第7款以及第85条解散下议院。第76条第1款规定：“总统应任命在众议院占多数的议会党团领袖为总理，并由其领导组成内阁。”第76条第7款规定，如果总理未能获得信任投票或无法被任命，总统可根据总理的建议解散众议院，并宣布在解散后的六个月内举行选举。然而，这些条款不足以证明解散的合理性。因此，奥利总理还援引第85条来支持其决定：“除非根据本宪法提前解散，否则众议院的任期为五年。”他还表示，内部意见不合阻碍了在发展问题上做出迅速有效的决定。总统比迪娅·德维·班达里（Bidya Devi Bhandari）也没有质疑或讨论现任总理这一看似重大的政治举动。据发现，该建议是基于奥利对宪法条款的误读。因此，许多意见领袖和报纸称解散议会的举动是“奥利总理策划的一场政变”。

随着合法性危机加剧，同一派系的政治家开始联合起来反对奥利。他们质疑奥利在党内决策中的权力过大，并指出他及其政府未能兑现任何承诺。他在全球疫情期间的糟糕表现以及几起与UML相关的政治丑闻加剧了对奥利的不信任。这些因素，加上议会被解散，粉碎了奥利吹嘘的繁荣口号。三位高级领导人还因其专制特征要求他辞职。

人民的声音得到倾听，议会得以恢复

议会被解散促使UML敌对派系的成员Pushpa Kamal Dahal Prachanda、Madhav Kumar Nepal和Jhala Nath Khanal走上街头。他们呼吁进行街头运动，并在首都及全国其他地区组织了大规模抗议活动。民间社会运动“公民运动”（Nagarik Aandolan）走上加德满都街头，因为他们认为解散议会是不合宪法和不民主的。抗议者还表示，班达里总统是奥利政府的橡皮图章，她支持并批准了他所有的不民主决定。一家主流日报的社论指出，班达里总统与奥利总理之间的勾结同样存在问题：“班达里总统已将受人尊敬的总统办公室的合法性——以及她仅存的一点合法性——扔进了政治的垃圾堆[1]。”

在议会被宣布解散之前，有消息称奥利总理与首席大法官Cholendra Sumsher Rana之间有不寻常的互动，许多人对最高法院表示怀疑。尽管所有抗议解散的党派和团体都正式表示，他们希望最高法院能纠正奥利和班达里的错误举动，但很少有人相信法院的裁决会恢复议会。公民社会成员、退休首席大法官、律师、知识分子、大多数意见领袖和主流媒体在保持对最高法院的信心时，一贯反对这一举动。解散问题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如何保持人民对议会民主的信心的问题，因为有13份请愿书被提交，反对奥利解散众议院。

议会被解散后，出现了两个月的动荡期。全国各地零星举行了抗议活动，广大尼泊尔人民支持了抗议解散的运动。首席大法官Cholendra Shumsher Rana做出了推翻奥利总理解散众议院决定的裁决。最高法院认为，解散议会的决定违宪，并且存在根据第76条第7款组建新政府的可能性。尽管宪法法官一致同意对解散做出不利裁决，但最高法院内部人士称，首席大法官Cholendra曾极力支持奥利总理解散众议院的决定。

裁决之后：政治期望与现实

人们期望奥利总理在裁决推翻其解散议会的决定后会辞职。这将使政治重回正轨。然而，奥利并未辞职，并正式欢迎最高法院的裁决。他表示将恢复议会，但也表示他从不后悔最初的决定，因为那是正确和民主的。值得注意的是，主要反对党尼泊尔大会党（NC）并未直接或强烈要求奥利辞职，尽管它此前一直认为奥利的举动是不合宪法的。党内人士私下向记者透露，党主席Sher Bahadur Deuba是奥利的盟友，他目前不希望奥利辞职。由于印度支持奥利，Deuba不希望通过不合作惹恼印度。据该党内部人士称，Deuba认为印度将在即将举行的尼泊尔大会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挥重要作用。由于他正在竞选党主席一职，人们认为他希望印度支持他赢得党内选举。

议会中的另一反对党Janata Samajvadi党（JaSaPa），由Mahantha Thakur领导，在裁决后并未要求奥利辞职。尽管该党的两位最高领导人——Baburam Bhattarai和Upendra Yadav——一直对奥利专制倾向持强烈反对态度，但由Mahantha Thakur和Rajendra Mahata领导的派系一直表示，当前的危机是共产党内部斗争的结果。他们没有要求总理奥利辞职并与NC和毛主义中心合作将奥利赶下台，而是利用这个机会与奥利讨价还价，以满足他们的一些长期要求，例如解决对其党员参与马德ेश运动的指控案件。据党内人士称，如果JaSaPa成功释放被监禁的领导人和党员，将有助于他们安抚选民。为了完成其完整任期，奥利总理承诺满足所有要求。

从上述两个案例可以看出，尼泊尔共产党最初合并时存在的旧式议会政治游戏已经回归。按照同样的规则，奥利正试图赢得NC和JaSaPa议员的支持。《加德满都邮报》关于当前危机的社论清晰地描绘了这种混乱的局面：“直到2月底，公民的追求是为了拯救民主免受总理奥利（KP Sharma Oli）的专制倾向。然而，在议会恢复后，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民主免受议会政治的侵害。”[2]

还应指出的是，尽管议会已恢复，但政府并未为其设定任何议程。雪上加霜的是，政府在未告知议长的情况下宣布结束本届议会会议。换句话说，尽管议会已恢复，最高法院的裁决并未结束政治危机。因此，政治并未恢复正常，未能优先考虑人民的福祉和权利。■

[1]“民主的颠覆。”《加德满都邮报》，2020年12月20日。https://kathmandupost.com/editorial/2020/12/20/democracy-s-undoing

[2]“扭转乾坤。”《加德满都邮报》，2021年3月10日。https://kathmandupost.com/editorial/2021/03/10/turning-the-tide-1615382336

• Pradip Pariyar是Samata基金会的执行主席。Pradip Pariyar先生是美国大学和特里布万大学的校友。他专注于青年赋权、和平建设和媒体专业人士的能力建设。作为尼泊尔青年组织协会（AYON）的当选主席，他与尼泊尔政府密切合作，启动了青年优先预算。他是负责制定“青年愿景2025：十年国家青年发展政策”的政府工作组成员。他曾为全球数千名青年提供领导力、和平建设和冲突敏感新闻方面的培训。他创立了尼泊尔青年论坛，专注于政策倡导、宣传和青年赋权。2011年，Pariyar先生被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选为青年研究员。他于2018年获得亚洲学会颁发的“亚洲21位青年领袖奖”。Pariyar先生还担任青年主导智库尼泊尔政策中心的主席。2015年，他因在尼泊尔全国青年领导力发展方面长达十年的贡献，获得了尼泊尔政府青年体育部的青年领导力奖。Pariyar先生走遍尼泊尔各地，目睹了多样的文化，并与他社会上受压迫的同胞的遭遇，激发了他摆脱不神圣的种姓制度的梦想。他梦想建立一个公正的尼泊尔；一个团结的社会，在那里一个人的潜力、能力、教育和辛勤工作决定了一个人，而不是他的地位。

• 排版：Jinkyung Baek，研究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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