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 Commentary] 2020年朝鲜：两大挑战的正面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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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金正恩在2019年12月举行的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上，用题为“关于当前阶段的社会主义建设和政府的内外政策”的报告取代了年度新年致辞。该报告特别强调了朝鲜内外部的困难，以及其克服经济制裁、发展成为社会主义强国的决心。作为其正面突破战略的一部分，朝鲜已宣布将很快展示一种“新型战略武器”，并致力于发展其在应对国内和国际挑战方面的自力更生能力。在本报告中，EAI主席、首尔国立大学名誉教授河英善认为，朝鲜旧有的追求正面突破的方式不足以应对当前挑战。例如，通过持续的核开发向美国展示安全威胁只会收紧制裁，从而危及政权安全而非确保其安全。作者建议，朝鲜真正的正面突破将是加速走向无核化和经济开放的道路。在此新正面突破战略框架内，韩国的作用将是与国际环境合作，为朝鲜政权发展国内能力铺平道路，直至其能够独立运行。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用题为“在当前内外形势下我们近期斗争的方针”的报告取代了2020年新年致辞，该报告于2019年12月在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上提交。该报告是在他于4月在最高人民会议上发表的“关于社会主义建设和政府当前阶段的内外政策”的八个月后发布的，该报告概述了他的国家战略的基本计划。这些报告揭示了朝鲜如何主观地理解其内外部环境，并设想了未来的新措施和政策。

与4月份的讲话相比，12月的报告特别强调了朝鲜内外环境带来的困难。例如，在报告中，金正恩评估说，“过去几个月[朝鲜]面临的挑战是如此严峻和危险，以至于其他人即使只承受一天也会屈服。”随着对内外部挑战的认识加深，金正恩将今年的宣传口号定为“让我们突破一切前进障碍！”

在分析国内和国际事务时，12月的报告强调经济制裁的压力是外部挑战，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的困难是内部挑战。首先，金正恩指出了朝鲜在实施其三步无核化政策方面面临的障碍。这种方法在从2018年4月宣布新战略政策线到10月初斯德哥尔摩工作会谈破裂后的金明吉大使记者招待会等一系列声明中得到了持续呼应。作为第一步无核化政策，朝鲜已采取停止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试验以及拆除核试验场作为建立信任措施，以换取暂停韩美联合军事演习。在第二阶段，该政权要求美国停止敌视朝鲜的政策并解除经济制裁，以换取立即拆除宁边核设施。这些措施将根据“行动对行动”原则采取，并确保朝鲜政权的稳定。在第三阶段，朝鲜提议从“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角度进行朝鲜半岛及其周边地区的核裁军谈判，因为朝鲜正朝着完全无核化迈进。

然而，朝鲜已宣布，“鉴于美国像匪徒一样的行为，无论是在我们同时推进经济建设和核武器建设的道路上，还是在我们目前集中所有力量进行经济建设的时候，敌对行为和核威胁及讹诈仍在加剧，我们不能为了看得见的经济成果和幸福舒适而放弃我们的未来安全。”12月的报告进一步补充说，“世界将在不久的将来见证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拥有新的战略武器。”这些声明表明，朝鲜在2013年3月宣布经济和核武器并行发展政策以及2018年4月宣布核武器驱动的经济建设政策之后，正转向第二种byungjin（经济和核武器并行发展）路线政策。

就外部突破而言，通过发展核武器和直接威胁美国安全来寻求威慑，只会使朝鲜的国际挑战更加复杂而非解决。这是因为朝鲜的核威慑力越强，制裁就会对该政权收紧，并与其安全形成悖论。同时，对于遵守核不扩散原则以维护国际秩序的美国来说，接受朝鲜的核冻结而非完全无核化，是极不可能且不切实际的。

其次，朝鲜继续将经济领域视为其克服与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相关的内部挑战的基本政策路线。该政权希望改革经济部门，动员所有可用生产能力，以充分满足人民的需求并继续追求经济发展。这些举措是朝鲜当前经济议程的关键。

因此，12月的报告指出，尽管“敌对势力施加了恶毒的制裁”，但朝鲜经济所有部门在2019年都呈现增长趋势。然而，报告也指出了国内经济挑战，认为“由于发展动力未能恢复，国家经济状况并未显著改善，国家在完成重要经济任务方面的执行和控制能力薄弱。”

因此，报告将朝鲜的经济关切归结为自力更生与制裁之间的竞争。报告还强调，虽然“[朝鲜]迫切需要有利于[其]经济建设的外部环境，但[其]绝不能为了华丽的转变而出售[其]迄今为止珍视如生命的尊严。”根据报告，如果朝鲜不努力加强自力更生，同时等待制裁解除，制裁的力量只会增加。因此，报告重申了该政权决心通过其自力更生的力量，正面突破日益收紧的制裁体系并彻底摧毁它。

然而，朝鲜仅凭自力更生无法应对其经济挑战。以中国为例，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用了近四十年的时间才加速经济增长，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仅次于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14万亿美元，人均收入达到1万美元。朝鲜人均收入仅为1000美元，要在这个21世纪的全球经济市场中生存，需要一个广泛的加速经济增长时期。在这方面，通过无核化解除经济制裁是必需的，而不是一种选择。

金正恩在12月的报告结尾，以朝鲜劳动党为核心，号召朝鲜发挥革命精神。他表示，“[朝鲜]在当前的斗争中不应寻找适应客观因素的方法，而应正面突破，将客观因素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然而，仅凭核威慑和自力更生是不可能成功克服当前障碍的。朝鲜真正的正面突破将是加速走向无核化和经济开放的道路，同时建立一个能够维护其安全和尊严的政权，这些特质是无价的。

12月的报告主要关注朝鲜的内外部能力，与之前的行政政策讲话不同，没有提及南北关系。这是因为韩国的行动能力受到国际环境的限制，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无法协助朝鲜旧有的正面突破方式。韩国的真正作用是与国际环境合作，为朝鲜发展自身国内能力铺平道路，直至其能够独立运行。只有当朝鲜选择这种新的正面突破方式而非旧方式时，它才能克服当前的障碍。

• 河英善是东亚研究所理事会主席，也是首尔国立大学名誉教授。河博士拥有华盛顿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

• 排版：白敬京，研究员/项目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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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_3855" 由Shafquat Towheed 授权，采用CC BY-SA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