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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习近平华盛顿峰会：关税·稀土·人工智能议题与应对方案

全在晟 EAI院长，首尔大学教授
李相浚 Research Associate, EAI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9月25日

总括摘要

此次时隔11年的中美峰会在国宾礼遇等象征性程序与实质成果之间进行了分离。由釜山APEC决定的贸易休战延长议案有可能成为核心成果，但作为交换，美国在台湾武器销售及技术制裁方面的政策变化也存在可能性，因此根本性的紧张局势并未得到缓解。稀土问题可能以条件性放宽而非完全解除为结果，人工智能安全规范则在关于定义的分歧未能弥合的情况下被延期。由于正常外交轨道的暖风与商务部·FCC等监管机构轨道的冲突将双重持续，因此韩国企业应当不因白宫的公告而喜忧参半，持续进行独立的风险管理，包括确保替代采购线和检查出口许可证的时间表。台湾问题已不再是谈判筹码，而是固化为结构性红线，需要进行中长期观察。

I. 议题情况分析

特朗普-习近平华盛顿峰会：议题情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习近平中国国家主席于9月23日抵达华盛顿，开始为期三天的国宾访问日程^[1]。中国最高领导人时隔11年再次进行美国国宾访问^[8]^[12]。特朗普总统在安德鲁斯联合基地的跑道上亲自迎接习主席^[16]。美国总统亲自到机场迎接外国元首的程序极为罕见^[16]。白宫为欢迎仪式及玫瑰园仪仗队的检阅等国宾礼遇程序进行了准备^[6]。

此次峰会相关的后续会议在今年5月特朗普总统访问北京时达成了共识^[1]^[6]。当时讨论的贸易、技术、台湾即所谓的“3T”议题构成了讨论的框架^[3]。今年第二次举行的华盛顿峰会中，同样的议题框架再次出现^[10]^[12]。以5月北京共识为基础，延续关系管理的框架，与2023年旧金山APEC峰会的性质有所不同^[9]。

中美两国在此次峰会前恢复了军方高层接触^[6]^[9]。关税减免的讨论也在进行中^[6]。这表面上显示了双方希望营造受控竞争的意图。然而，分析认为，台湾问题的趋势正逐渐固化为结构性红线，而非谈判筹码^[9]。

2. 当前情况

峰会于9月24日（当地时间）在白宫举行^[7][19]。特朗普总统在白宫国宾欢迎仪式的演讲中表示：“将与习主席讨论与安全、技术、超级智能（SI）相关的紧迫问题。”^[7]。他补充道：“我们今天在这一领域做出的决定将能够促进数十年的和平与繁荣。”^[7]^[17]。习主席对此回应强调，中美应选择合作而非对抗^[7]。他表示，两国应在将人工智能置于人类控制之下方面进行合作^[7]^[15]。

澳大利亚媒体《AFR》报道称，习主席在峰会开始时就将人工智能问题提上了日程^[15]。这反映了在承认强烈技术竞争关系的同时，国际社会对人工智能失控可能造成的潜在损害的担忧正在扩散^[15]。实际上，在峰会前后，Anthropic的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德伊公开呼吁对人工智能开发速度进行调控，OpenAI的山姆·奥特曼和SpaceX的埃隆·马斯克也对此表示支持^[3]。这一趋势为此次峰会的人工智能议题赋予了与往年不同的紧迫性^[3]。

当地媒体对峰会结果的总体论调总结为“华丽的礼仪，贫乏的实质成果”^[17][19]。马来西亚《The Edge Malaysia》、新加坡《Business Times》、频道新闻亚洲等亚洲媒体一致预测此次峰会虽然具有较大象征性，但实质性协议将有限^[17]^[18][19]。特朗普总统在峰会后表示：“我们进行了很好的会晤”，并再次强调与习主席的“真正伟大的友谊”[19]。然而，除了这种修辞表达，关于台湾问题等核心议题是否有实质性进展仍然不明[19]。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与中国副总理何立峰之间的预备实务谈判也持续到习主席访美前夕^[10]。这表明在两国领导人会晤之前，关税和稀土等贸易问题的实务协调已先行进行^[10]。两国去年10月在釜山达成的贸易休战在11月到期，这也是此次峰会紧迫性的因素之一^[10]^[14]。

3. 主要行为者及立场

特朗普政府在此次峰会中，重视获得可见的经济成果^[1]。观察认为希望扩大农产品采购等可见的结果^[1]。特朗普总统本人将安全·技术·超级智能议题置于前台，强调这一领域的决定与长期和平与繁荣直接相关^[7]。同时，他反复强调与习主席的个人友谊^[17][19]。

中国政府则优先考虑防止贸易战重新点燃，维持两国关系的“战略稳定”^[1]。布鲁金斯学会分析认为，习主席将试图将去年10月在釜山达成的贸易休战延长作为此次访美的核心成果^[11]。作为交换，习主席可能会要求特朗普总统在台湾问题、新增关税、技术相关制裁方面持续克制^[11]。习主席在峰会的开场发言中强调在将人工智能置于人类控制下的问题上进行合作，突显了合作的形象^[7]^[15]。

美国大型科技公司首席执行官们也被报道大规模参加此次国宾晚宴^[4]。在中美技术霸权竞争的背景下，美国企业的利益被纳入正常外交的一个支柱^[4]。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在此次峰会前设定了较低的预期^[2]。PIIE分析认为，峰会结果不会毫无意义，但预计两国各自的政策不会发生重大变化^[2]。PIIE指出“惯性是强大的力量”，强调了两国政策的路径依赖性^[2]。PIIE的研究人员查德·鲍恩、耶灵·谭、亚当·波森等正在基于最新经济分析，分别诊断中美经济关系的方向性和峰会的实质性影响力^[13]。

4. 核心议题整理

关税和稀土供应链问题与釜山贸易休战延长与否直接相关，部分达成的可能性相对较高^[6]^[10]。而台湾问题则是北京将新增武器销售设定为峰会取消理由的红线，华盛顿方面则因与国内法义务相冲突而结构性难以达成协议^[3]^[9]。人工智能安全对话同样因特朗普总统拒绝速度调控的基调与中国对安全定义权的共享要求相对立，从概念定义本身就未能缩小差距^[9]。尽管领导人之间有象征性协议，但在美国商务部和FCC等监管机构的轨道上，对中国技术的控制措施将独立积累，双重结构将持续^[3]^[6]^[9]。

II. 议题深度分析

特朗普-习近平华盛顿峰会：议题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峰会未能超越3T议题，即贸易·技术·台湾的原因在于两国间冲突的性质并非可通过谈判解决的利益分配问题。关税和稀土仍有作为谈判筹码的余地。相反，台湾问题对北京而言是主权问题，对华盛顿而言是国内法义务问题^[3]。北京维持将对台湾的新武器销售批准视为峰会取消理由的红线^[6]^[9]。这意味着这是谈判的前提条件，而非谈判的对象。

围绕人工智能的冲突根本原因也具有类似结构。特朗普总统在峰会开始时的演讲中将人工智能与“超级智能”作为安全·技术议题的核心^[7]^[17]。习主席对此回应称，两国应在将人工智能置于人类控制下进行合作^[7]^[15]。这两种发言表面上似乎表达了共同的担忧，但实际上是源于不同的算计。美国方面的发言与Anthropic、OpenAI、SpaceX的首席执行官们相继提出的人工智能失控风险论相互关联，反映了美国大型科技行业的担忧^[3]。中国方面的发言则更接近于对人工智能安全定义权的温和表达^[9]。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指出这一点，称“政策惯性是强大的力量”^[2]。这意味着两国都没有降低自身人工智能开发速度的动机。

2. 结构性背景

从政治结构来看，华盛顿与北京的谈判优先级本身就存在偏差。美国重视扩大农产品采购等可见的经济成果，而中国则优先考虑防止贸易战重新点燃的“战略稳定”^[1]。这种不对称性导致了合意内容与合意可持续性的问题。布鲁金斯学会预测，特朗普与习近平两位领导人在去年10月釜山达成的贸易休战有可能延长，以此作为头条^[11]。作为交换，习主席可能会要求在台湾、新增关税、技术相关制裁方面持续克制^[11]。

在经济结构中，关税与稀土相互依存，形成杠杆作用。《日本经济新闻》旗下的《日经亚洲》报道，面临11月到期的贸易休战在关税·稀土·人工智能的紧张局势中成为试金石^[10]^[12]。稀土是中国掌握的供应链牌，而关税是美国掌握的市场准入牌。双方对对方牌的依赖程度较高，这反而抑制了全面冲突，同时也使得根本性解决变得困难。

在安全结构中，最明显的是正常外交轨道与监管机构轨道的分离。EAI分析指出：“正常外交轨道的象征性协议与美国商务部·FCC等监管机构轨道上对中国技术控制措施的独立积累将持续存在双重结构”^[3]。也就是说，即使在白宫中领导人之间有温暖的言辞交流，这也不会成为华盛顿官僚机构对中国技术控制实务的逆转信号。此外，美国国会内对中国强硬派试图缩小行政部门的裁量权的压力也作为结构性变量发挥作用^[6]。这意味着领导人之间的协议在政治上难以持续。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此次峰会与2023年11月旧金山APEC期间的拜登-习近平峰会进行比较。当时的峰会具有修复因侦察气球事件而紧张关系的性质^[9]。而此次华盛顿峰会则是以5月北京访问的正常外交为基础的后续措施，性质有所不同^[9]。这不是修复关系的峰会，而是延续已达成的管理体制的峰会。这一差异降低了峰会的目标。目标不是防止关系破裂，而是维持现有的不稳定状态。

大西洋理事会将其定义为“脆弱的暂停（uneasy pause）”，分析认为双方在不断试探对方的红线，但又避免升级反应^[5]。这一表述贯穿了过去一年中美关系的整体模式。釜山贸易休战同样不是永久性解决，而是限期的延缓，而此次峰会中再次延缓的方式也被广泛讨论^[11]。即中美关系在根本性解决与全面崩溃之间反复更新延缓措施的模式正在巩固。

人工智能安全对话这一新议题也在结构上与传统的军备控制谈判相似。冷战时期美苏核裁军谈判因相互验证机制的分歧而长期停滞，目前的中美人工智能安全对话也在“安全”的定义本身上存在分歧未能缩小^[9]。但也有决定性的差异。核武器是国家唯一拥有的资产，而人工智能则是由Anthropic、OpenAI等民间企业开发的主体^[3]。因此，仅通过国家间的谈判难以确保规制的有效性，新的结构正在形成。

4. 议题发展的关键变量

首先需要关注的变量是11月预定的贸易休战到期时点^[10]^[12]。随着这一时限的临近，双方都有动机在峰会中达成至少的延长共识。然而，交换的代价是什么则是关键。正如布鲁金斯学会所指出的，关于台湾问题的美国克制、新增关税的暂缓、技术制裁的克制可能会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讨论^[11]。

第二个变量是美国国会与监管机构的独立行动。如果即使达成了领导人之间的共识，商务部·FCC等实务部门对中国技术控制的措施仍可能在独立轨道上继续积累^[3]^[6]。峰会的成果是否真正反映在政策中，取决于这一监管机构轨道的走向。

第三个变量是人工智能产业开发风险话语的走向。Anthropic、OpenAI、SpaceX首席执行官们呼吁的速度调控为此次峰会的人工智能议题增添了紧迫性^[3]，未来这些企业的公开发言或政策建议可能再次影响中美两国政府的人工智能谈判态度。

第四个变量是北京在台湾问题上维持红线的可能性。如果实际进行新的武器销售批准，北京可能会采取使峰会成果全部无效的反应，因此这一问题在后续阶段仍然是最难以预测的风险。

III. 最终推荐应对方案

特朗普-习近平华盛顿峰会：综合应对方案及执行计划

1. 综合判断及推荐应对方案

此次峰会的结果以象征与实质分离的形式出现。特朗普总统自评称：“我们进行了很好的会晤”[19]。然而，亚洲地区媒体的论调则较为冷静。《The Edge Malaysia》、《Business Times》和频道新闻亚洲均以“华丽的礼仪，贫乏的实质成果”这一相同表述总结了峰会^[17]^[18][19]。这一评价成为韩国政府与企业无需对峰会结果喜忧参半的判断依据。

核心判断有三条。第一，釜山贸易休战的延长有可能成为峰会的实质成果^[11]。这意味着在关税·稀土领域的短期稳定。第二，作为交换，华盛顿在台湾武器销售和技术制裁方面的克制可能会实现^[11]。这可以被解读为对台湾海峡风险的暂时抑制，但并非根本解决。第三，人工智能安全对话在关于定义的分歧未能弥合的情况下被延期^[9]。习主席提出将人工智能“置于人类控制之下”^[7]^[15]，而特朗普总统则将超级智能提升为安全议题^[7]^[17]，这仅是表面上的共同点，实际上并未形成规范性协议。

从这三条判断中得出的应对原则是明确的。应当将正常外交轨道的暖风与监管机构轨道的冷气分开来看。美国商务部与FCC对中国技术的控制措施将保持独立于白宫的公告而持续积累^[3]^[6]。韩国企业应以这一双重结构为前提制定供应链战略。

2. 短期执行计划（峰会后至3个月）

峰会后发布的联合声明或事实表述的措辞需进行精确对照。需确认贸易休战的延长与否、延长期限及关税率调整幅度。由于釜山贸易休战的11月到期时限临近^[10]^[12]，需立即检查延长公告的具体条件对实际半导体·二次电池供应链的影响。

关于稀土问题，需确认中国是否放宽出口管制及其适用范围。稀土在中美双方均作为相互依存的杠杆作用^[10]^[12]，因此更可能以条件性放宽的形式而非完全解除。韩国的二次电池·电动车部件企业需持续进行替代采购线的确保工作，与峰会结果无关。

在人工智能领域，需在未能达成具体规范协议的前提下，单独跟踪美国商务部对中国半导体出口管制措施的发布日程。需意识到领导人之间的友好言辞与监管机构的实际措施之间存在时间差，提前检查国内半导体企业对中国设备·材料的出口许可证更新日程。

3. 中期执行计划（3个月至1年）

台湾问题应以结构性红线而非谈判筹码的前提进行应对^[9]。考虑到北京曾将台湾新武器销售设定为峰会取消理由的先例^[6]^[9]，未来华盛顿的台湾政策变化将成为中美关系整体温度的先行指标。韩国政府需独立维持与台湾半导体行业的合作渠道，但需避免将其暴露为中美冲突的副产品。

美国国会内对中国强硬派的压力也是一个变量。如果立法尝试继续缩小行政部门的裁量权，领导人之间的共识的政治持续性本身可能会受到动摇。韩国企业应建立双重监测体系，不仅将白宫公告视为最终结论，还需跟踪国会的立法动态与商务部的规章修订程序。

在人工智能安全对话方面，需在短期内未能解决定义分歧的前提下，分析国内人工智能企业对中国·对美的双重出口管制的暴露程度，并将合规体系进行双重化。在美国标准与中国标准相冲突的领域，需应对不依赖于任何一方的技术标准。

4. 长期执行计划（1年及以上）

中美两国在“受控竞争”的格局下将持续一段时间，韩国应保持不完全融入特定阵营，而是根据具体事务的实际利益进行接近。正如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指出的，“政策惯性是强大的力量”^[2]，在这种情况下，两国的根本性路线转变的可能性较小，而是微调层面的共识将反复出现。这为韩国企业提供了可预测的风险环境，但根本的不确定性难以消除。

欧盟在对中国技术监管方面的多层次整合案例^[6]可以成为韩国的参考模型。这是一种将安全相关项目与商业项目分开，差别化监管强度的做法。韩国政府需将半导体·二次电池供应链中的安全相关事项与纯商业领域进行制度性区分，作为中长期任务推进。

5. 监测指标及触发点

在贸易·关税领域，釜山贸易休战的实际延长与否及延长期限为第一指标。需对11月截止时点的正式公告措辞进行精确分析^[10]^[12]。关税率调整幅度是否相较于之前的协议有所扩大或缩小也是并行确认的对象。

在稀土领域，中国商务部的出口许可发放速度及适用品项范围为指标。即使放宽措施被宣布，也需通过实际通关数据重新确认其执行情况。

在台湾领域，美国国防部对台湾武器销售批准公告的发布情况为触发点。这是确认北京设定的红线是否实际运作的首要指标^[6]^[9]，如果批准实施，将可能迅速加剧中美关系的紧张。

在人工智能·技术控制领域，美国商务部工业安全局（BIS）对中国出口控制清单的修订及FCC的相关规定发布为指标。无论峰会的温和言辞如何，这一轨道上措施的积累是评估实质性对华政策方向的关键依据^[3]^[6]。

在国会动态方面，需跟踪对中国强硬派议员提出的行政裁量权缩小法案的审议进展。如果这些法案实际转化为立法，领导人之间的共识的约束力本身可能会减弱。

6. 摘要结论

此次华盛顿峰会是在5月北京共识的延续中，重新确认关税·稀土领域的部分稳定^[6]。然而，台湾问题与人工智能安全定义等结构性议题未能得到解决，进入下一个回合^[3]^[9]。正常外交轨道的象征性暖风与监管机构轨道的实质性冷气并存的双重结构预计将持续一段时间^[3]^[6]。韩国政府与企业应以这一双重结构为前提，建立风险管理与商业领域的反射利益获取的分离应对体系。峰会结果的表面措辞与随后几个月内将持续的商务部·FCC的个别措施、国会的立法动态、台湾武器销售批准情况将成为评估实际对华政策方向的更准确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