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网络与反太空能力扩张及胁迫杠杆战略:评估与应对方案
执行摘要
为抵消常规力量和经济实力的劣势,朝鲜正将扩张网络与反太空力量作为其核武力高度化路线的下位手段并行推进。通过IT劳工伪装就业和窃取加密货币,不仅规避了制裁,更已固化为纳入国家财政的常态化收入来源。“金树基”等黑客组织基于AI的攻击自动化,则显示出威胁在质量上的高度化。与俄罗斯的军事合作为金正恩提供了不同于2019年的谈判地位,仅凭对朝施压难以扭转这一趋势。未来3至5年,最有可能出现多边牵制与朝鲜能力扩张并行发展的局面,将政策目标设定为延迟其资金筹措和缩小攻击面,而非根本性遏制,是更为现实的选择。为此,有必要分阶段推进网络防御预算的独立编制、对伪装就业与基于AI的目标攻击风险进行分离管理,以及将IT劳工计划联合警报体系常设化为协商机制。
I. 议题状况分析
朝鲜通过扩张网络与反太空能力寻求胁迫杠杆:议题状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朝鲜网络力量的构建可追溯至金正恩执政初期。威尔逊中心高级研究员让·李(Jean H. Lee)指出,金正恩自其统治初期便系统性地培养了所谓的“网络战士”黑客部队[5]。这支部队的存在目的明确:在一个大多数居民与互联网隔绝的国家,培养少数精锐黑客集团。其任务是规避国际社会针对其导弹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项目的制裁网络[5][2]。
这一网络战略不能与朝鲜的核武力高度化路线分割看待。朝鲜在2019年12月的劳动党全体会议上,宣布了以自力更生和核武力高度化为轴心的“正面突破战”[2][6]。此后,该路线一直被坚定不移地执行。仅在2022年,朝鲜就进行了70余次导弹挑衅,其中包括8枚洲际弹道导弹[2][8]。“火星-18”型固体燃料洲际弹道导弹的开发也在此期间并行进行[2]。
网络与太空力量被定位为这场“正面突破战”的下位手段。EAI的分析指出,“朝鲜正将扩张网络与太空力量作为其核武力高度化路线的下位手段并行推进”[2]。其背后存在结构性动机,即“意图以非对称杠杆抵消常规力量和经济实力的劣势”[2]。这意味着,核导等物理性胁迫手段与网络及反太空等不可见的胁迫手段,被捆绑在同一个战略轴心上。
2. 当前状况
截至2025年8月,韩半岛安全局势再次进入紧张局面。韩美两国于8月17日至27日举行了“乙支自由之盾”(UFS)联合演习[11][7]。今年演习的特点是纳入了反映乌克兰战争教训的情景想定[11]。联合国军司令部(UNC)副司令在首尔外国记者座谈会上警告称,朝鲜军队在俄乌战场上获取的经验正在改变韩半岛安全算计的本身[1]。
朝鲜方面的反应比往年更为强硬。朝鲜中央通讯社通过评论将此次演习定性为在“地面、海上、空中、太空、网络、心理信息等实际战时作战执行的所有领域”进行的挑衅[14]。以外务省发言人名义发表的谈话预告将以“新水平的遏制力”予以应对[7][15]。朝鲜媒体还动用了将美日韩军事合作污蔑为正在变质为“核同盟”的话语框架[15]。演习前夕,平壤发射了12枚短程导弹[18]。
与俄罗斯的紧密关系成为这一局面的新变数。智利《信使报》分析称,莫斯科的支援为平壤提供了资金、武器和军事经验[17]。有评价认为,这使得金正恩在应对特朗普政府重启对话的尝试时,能够以比2019年更有利的地位参与谈判[17]。在韩国国内,国防部通过向国会国防委员会提交的业务报告预测,朝鲜将在2028年左右完成军事分界线一带的“国境线化”工程[4]。新型240毫米和600毫米火箭炮、自行火炮、战术导弹等新型武器系统也正在边境地区并行部署[4]。这形成了物理性力量增强与非传统安全领域威胁多样化同时进行的格局。
在网络领域,确保资金来源的手法日益精巧。EAI的分析同时提及“11国针对IT劳工计划的联合警报和‘金树基’组织利用AI实现攻击自动化的迹象”,并评价这“同时显示了制裁网络的空白和威胁的高度化”[2]。高级研究员让·李也指出,尽管朝鲜是“一个进出口极为有限的国家”,但一直通过网络犯罪窃取虚拟货币来维持其武器项目[5]。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朝鲜将网络与反太空力量定位为弥补常规力量劣势的非对称杠杆。对金正恩政权而言,网络资金筹措是替代因制裁而受阻的外汇获取渠道的生存手段[5][2]。朝鲜中央通讯社的评论将韩美联合演习定性为“敌对势力的军事威胁”,并将其应对措施正当化为“自卫权利的行使”[14]。这可被解读为一种对内外宣传战略,意图将网络与太空领域的挑衅纳入常规力量的防御性叙事之中。
韩美同盟当局在此次UFS演习中反映了乌克兰战争的学习要素。这意味着将朝鲜威胁重新定义为常规与非传统复合型威胁[11]。UNC副司令的警告显示了美方的认识,即朝鲜军队实战经验的积累正在改变停战体制管理的安全算计本身[1]。
俄罗斯已成为向朝鲜提供资金、武器和军事经验的后援者[17]。这种关系在侵蚀对朝制裁体制实效性的同时,也强化了朝鲜在未来与美国谈判中可利用的杠杆[17]。
韩国政府通过国防部业务报告,向国会报告了边境地区武器系统增强和“国境线化”工程等物理性威胁因素[4]。但对网络与反太空领域的单独应对体系的提及则相对有限。以EAI为首的韩国国内研究机构提出了将对朝网络威胁区分为“伪装就业风险”和“基于AI的目标攻击风险”进行管理的必要性,并要求编制与导弹防御预算分离的独立网络防御预算[2]。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个争论点是对朝制裁体制的空白。IT劳工伪装就业和AI自动化攻击的迹象表明,现有制裁网络未能跟上新手法[2]。第二个争论点是俄罗斯因素。有观点提出,朝俄紧密关系可能成为其网络与太空力量高度化所需的技术与资源转移的渠道[17]。第三个争论点是政策应对的优先顺序。EAI的分析建议,有必要将应对目标设定为“延迟资金筹措和缩小攻击面”,而非根本性遏制[2]。这反映了一种认识,即对于网络与反太空威胁,应将其视为可管理的风险,而非像核导威胁那样追求完全遏制。
II. 议题深度分析
朝鲜通过扩张网络与反太空能力寻求胁迫杠杆:议题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朝鲜扩张网络与反太空力量,源于其常规军事力量劣势这一根本制约。EAI的分析将其定性为“意图以非对称杠杆抵消常规力量和经济实力劣势的结构性动机”[2]。在与韩国和美国进行正规军对抗的格局中,朝鲜无法占据优势,因此必须寻找弥补这一差距的替代手段。
网络力量最初始于资金筹措目的。根据威尔逊中心高级研究员让·李的说明,金正恩自执政初期便开始培养黑客部队[5]。其目的是规避“美国和联合国针对其导弹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项目的强力制裁”[5]。在一个贸易和进出口几乎被封锁的国家,窃取虚拟货币成为获取外汇的实际渠道[5]。网络攻击最初并非出于纯粹的军事目的,而是源于规避制裁这一经济需要,这一点决定了其后战略展开的方向。
随着核武力路线的确立,网络与太空力量被重新部署为从属于此的下位手段。2019年12月劳动党全体会议上宣布的“正面突破战”,以“自力更生、思想斗争、核武力高度化、长期战”为轴心[8]。在这一路线下,网络攻击在确保资金来源功能的同时,其作用也扩展至执行信息战干扰功能。太空力量也以侦察卫星开发为媒介,与导弹高度化项目联动。
2. 结构性脉络
在政治结构上,金正恩政权扩张网络与反太空力量与体制内部逻辑相互交织。EAI将朝鲜的核战略“胜利理论”解释为一个三阶段结构,即“通过夸大核能力和使用意志,影响对方的心理决策,从而使对方自行谨慎行事”[10]。在这一胁迫结构中,网络与反太空攻击作为一种低成本、低风险手段发挥作用。与物理挑衅不同,它可以在留下归因(attribution)争议余地的同时,对敌国的社会基础设施和心理造成打击。
在经济结构上,对朝制裁的长期化成为提高对网络力量依赖度的背景。在正常的贸易和外资引进被封锁的情况下,朝鲜必须维持国家财政。EAI的报告提及“11国针对IT劳工计划的联合警报和‘金树基’组织利用AI实现攻击自动化的迹象”,并诊断这“同时显示了制裁网络的空白和威胁的高度化”[2]。通过IT劳工伪装就业和窃取加密货币,如今已不再是一次性事件,而已固化为纳入国家预算编制的常态化收入来源。
在安全结构上,朝鲜对信息化战场的学习正以乌克兰战争为媒介加速进行。联合国军司令部副司令在首尔记者座谈会上警告称,俄乌战场的经验“正在改变韩半岛安全算计的本身”[1]。今年“乙支自由之盾”演习纳入了反映乌克兰战争教训的情景想定,也是这种认识的产物[11]。朝鲜军队通过向俄罗斯派兵直接获取了无人机战、电子战、信息战的专门知识这一观察,被反映在演习设计中。
与俄罗斯的紧密关系为这一结构增添了资源变量。智利《信使报》分析称,莫斯科的支援为平壤提供了“资金、武器和军事经验”[17]。这种支援被指是金正恩在未来与美国谈判中能够比2019年处于更有利地位的背景[17]。不能排除扩张网络与反太空力量所需的技术转让或专门知识共享通过这种紧密关系实现的可能性。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朝鲜的网络战略经历了索尼影业遭黑客攻击事件(2014年)、孟加拉国中央银行窃取未遂事件(2016年)、“想哭”(WannaCry)勒索软件事件(2017年)等,遵循了一条分阶段高度化的路径。初期,其政治报复或一次性金融犯罪的性质较强。此后,随着方式转向攻击加密货币交易所和IT劳工伪装就业,逐渐作为对国家财政有贡献的常态化系统固定下来。EAI指出的“利用AI实现攻击自动化”[2],是这一演化的最新阶段,相当于一个相对于人力投入,扩大攻击规模的效率化阶段。
在反太空力量方面,朝鲜的路径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反卫星武器开发路径部分重叠。但据了解,朝鲜优先考虑的是GPS干扰、电子战妨碍等成本相对较低的非动能(non-kinetic)手段,而非直接的卫星拦截能力。这可以看作是在资源制约下谋求最大效果的朝鲜式非对称战略的延伸。
作为胁迫外交手段,利用网络与反太空力量的做法与冷战时期苏联的非对称战略有可比之处。在常规及核力量上处于劣势的行为体攻击敌国社会弱点的方式并不新鲜。但朝鲜案例的特殊性在于,这种非对称手段与政权财政直接相关。网络攻击超越了单纯的军事骚扰手段,成为体制生存的经济基础结构,在这一点上,它与国家支持的黑客攻击的一般类型有所区别。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多边制裁合作的实效性。11国就IT劳工计划发布联合警报的事实[2],表明国际社会的应对水平正在提高。但这种合作是否能实际切断资金链则是另一回事。加密货币窃取渠道多样化的速度有可能超过制裁合作的速度。
第二个变量是俄朝军事合作的持续性与深化程度。这种合作是否会扩展至网络与太空技术转让,将决定未来3至5年朝鲜力量能否实现质的飞跃。在乌克兰战场获取实战经验已经是进行中的变量[1][11],但如果再结合俄罗斯的卫星和电子战技术,威胁的性质本身将会改变。
第三个变量是美国对朝政策基调的变化。《华尔街日报》批评特朗普政府决定“实质性缩减”韩美联合演习,指出这是低估朝鲜威胁的举动[13]。美国国防部2026年《国家安全战略》已承认朝鲜核力量“正逐渐具备威胁美国本土的能力”[13]。如果华盛顿的介入方式倾向于优先对话,那么对朝鲜扩张网络与反太空力量的遏制诱因有被削弱的余地。
第四个变量是网络战向民间外包扩散这一国际趋势。美国正在向允许获授权的私营企业进行进攻性网络行动的方向转变政策[16],这一点使国家间的网络应对算计变得复杂。这种趋势如何反映在韩美网络防御体系中,将影响对朝遏制的实效性。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