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可再生能源电网整合的局限与负电价扩散的地缘政治影响
执行摘要
欧洲太阳能装机容量的扩张速度已超过电网接入和储能基础设施的投资速度,以西班牙、葡萄牙、法国、希腊、罗马尼亚为中心,负电价和发电限制已成为反复出现的结构性现象。葡萄牙政府收购REN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的案例表明,南欧各国政府日益认识到电网运营不能完全交由市场决定,在西班牙、法国、德国也出现了类似的国家重新干预趋势。中国官方媒体将此问题定义为全球电网共同的成长阵痛,不仅限于欧洲,还包括澳大利亚、日本、印度和中国,以此回应西方的批评性报道。基本情景是,各国非对称性的重新干预将零星扩散,但不会发展为欧盟层面的统一投资,导致结构性问题持续存在。悲观情景是,发电限制将扩散至东欧、巴尔干地区以及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电力需求领域。韩国企业在欧洲进行可再生能源购电协议(PPA)签约和储能设备并行投资时,有必要在项目可行性评估中预先考虑负电价风险和电网接入延迟问题。
I. 问题现状分析
欧洲可再生能源电网整合的局限与负电价的扩散
1. 问题背景及经过
过去五年,欧洲太阳能装机容量的扩张速度超出了预期。全球累计太阳能装机容量已突破3太瓦(TW)[1]。根据欧盟统计局的数据,欧洲可再生能源在最终能源消费中的占比已超过26%[1]。这一扩张在实现政策目标的同时,也暴露了电网运营方面的副作用。
问题的核心在于发电设备扩充与电网及储能基础设施投资之间的速度差距。西班牙、葡萄牙、法国和希腊被认为是这一差距最先显现的市场[1]。由于太阳能发电集中在正午前后的特定时段,导致超出需求的电力涌入电网,这种结构性模式已经固化。罗马尼亚的案例象征性地展示了这一问题。许多已获并网许可的可再生能源项目实际上无法接入电网的现象反复出现,其原因不在于发电许可,而在于电网接入容量和储能设备的不足[1]。
葡萄牙政府的应对措施表明,该问题已被视为国家战略资产管理问题,而不仅仅是市场失灵。葡萄牙政府收购了国家输电网运营商REN公司13.7%的股份,成为其第二大股东[12]。这与西班牙、法国、德国等国出现的国家重新干预战略基础设施的趋势一脉相承[12]。葡萄牙总理将此次决定的理由归于“保障安全”,同时也评价REN为“优质的金融投资对象”[12]。电网运营权不能完全交由市场的认识正在南欧各国政府中扩散。
2. 当前状况
负电价已不再是偶发事件,而是成为在特定季节和时段反复出现的市场特征。西班牙被认为是欧洲可再生能源投资增长势头显著的特例[11],但同时也被指为负电价出现频率最高的市场之一[1][9]。在太阳能发电集中的白昼时段,批发电价跌至零以下的现象,正在从根本上动摇可再生能源发电运营商的收益结构。
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将此问题定义为全球电网共同经历的成长阵痛,而非欧洲独有的特殊现象。《环球时报》指出,澳大利亚2026年上半年的可再生能源弃电量(curtailment)增加了37%,达到2.93太瓦时(TWh);日本增加了34%,达到2.35太瓦时;印度在第二季度限制了8.13太瓦时的发电量[9]。该报道还写道,“就欧洲而言,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不断增加,但储能容量未能跟上,导致负电价现象日益普遍”[9]。这种论调带有强烈回应西方媒体对中国可再生能源弃电规模的批评性报道的性质。Geo News报道称,中国在2026年1月至6月期间,弃掉了360太瓦时的清洁能源发电量,同比增长49%[5]。《环球时报》将此定性为“西方的夸大歪曲”,并以强调电网制约并非中国独有问题的方式进行回应[9]。
能源投资界的观点将此状况解读为投资纪律加强的阶段,而非市场萎缩。奥纬咨询(Oliver Wyman)分析指出,2025年欧洲清洁能源投资呈现出集中化结构,约70%的投资集中在英国、德国、法国、瑞典四国[11]。该报告评价称,“2025年的数据表明,市场并非在倒退,而是正在形成更严格的投资标准”[11]。同时,报告也确认了投资者对核能的兴趣正在重新抬头[11]。这被解读为一个信号,表明电网整合的负担和储能基础设施的不足,正在促使业界重新审视偏重于太阳能和风能的投资战略。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西班牙、葡萄牙、法国、希腊等国政府在维持可再生能源扩张目标的同时,也面临着电网稳定性问题的双重处境。葡萄牙回购REN股份是展示国家干预型解决方案以应对此困境的一个案例[12]。政策决定的背后,是认为仅靠市场自律调节无法管理电网风险的判断。
欧洲的可再生能源开发商和发电运营商是负电价扩散的直接受害者。在罗马尼亚等多个市场,都出现了项目虽已获并网许可,但实际输电却被延迟或中断的情况[1]。他们指出,电网投资延迟和储能基础设施缺乏是导致盈利能力恶化的根本原因。
中国在此问题上处于双重位置。一方面,作为全球最大的太阳能生产国,其国内电网的弃电规模正成为国际批评的对象[5]。另一方面,中国通过官方媒体将此问题重新定义为欧洲、澳大利亚、日本、印度共同经历的结构性现象,从而运用话语策略来淡化针对本国批评的特殊性[9]。
投资银行和咨询行业将此局面解读为市场信号,而非政策信号。像奥纬咨询这样的咨询公司,正在捕捉资本从偏重可再生能源的投资转向核能和储能技术的重新分配趋势[11]。这与一种预测相联系,即欧洲能源转型的下一阶段将从扩充发电设备转向投资电网和储能基础设施。
4. 核心争议点
第一个争议点是发电设备扩充速度与电网及储能投资速度之间的根本性不平衡。只要这一差距得不到解决,负电价很可能固化为一种季节性、结构性现象。
第二个争议点是国家对战略基础设施重新干预的范围。葡萄牙收购REN股份的案例,以及在西班牙、法国、德国出现的类似趋势[12],表明欧洲各国政府正在将电网运营从纯粹的私营市场领域重新归类为国家安全和战略资产领域。
第三个争议点是围绕这一现象的话语权竞争。中国正试图将其国内的弃电问题重新定义为欧洲、澳大利亚、日本所共有的全球性现象[9],这有可能演变为一场围绕电网制约问题的原因认定和责任归属的国际争论。
II. 问题深度分析
欧洲可再生能源电网整合的局限与负电价的扩散
问题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速度的非对称性
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发电设备投资与电网基础设施投资之间的速度差距。太阳能电池板和逆变器可通过标准化的制造流程在短期内实现大规模生产。相比之下,新建输电线路、扩建变电站、建设大规模储能设施则需要数年时间来完成审批和土地征用。这种时间差已在整个欧洲电力市场固化为结构性瓶颈。
罗马尼亚的案例具体展示了这种时间差。许多已获并网许可的可再生能源项目实际上无法接入电网[1]。问题不在于发电许可阶段,而在于接入容量的分配和储能设备的不足[1]。已获批项目无法实际投运的这一差距,给投资者带来了沉没成本的风险,同时也给电网运营商造成了无法承受的申请量累积的双重负担。
价格信号本身也是原因之一。太阳能发电集中在正午前后的特定时段。在此时段,超出需求的发电量涌入电网,导致批发电价跌至零以下[1][9]。如果储能设施能够吸收这些剩余电力,价格崩溃的现象便可得到缓解。然而,电池储能容量的扩充速度未能跟上可再生能源发电容量的扩充速度[9]。这一差距正是导致西班牙、葡萄牙、法国和希腊负电价现象反复出现并固化的核心机制[1]。
2. 结构性背景:市场、政治与安全的结合
从经济层面看,负电价从根本上动摇了可再生能源发电运营商的盈利模式。在没有上网电价补贴(FIT)或固定价格合同的情况下,基于市场的发电运营商陷入了在负电价时段发电却仍需支付成本的悖论。这恶化了新项目的融资条件,并提高了投资者要求的风险溢价。奥纬咨询指出,2025年欧洲清洁能源投资约70%集中在英国、德国、法国、瑞典四国,并评价称这“并非市场倒退,而是市场变得更加谨慎”[11]。西班牙被认为是这一趋势中保持增长的特例市场[11],但同时也是负电价出现频率最高的市场[1]。增长与价格不稳定在同一市场共存的这一悖论表明,可再生能源的扩张并不会自动带来市场稳定。
从政治层面看,国家对电网的重新干预日益显著。葡萄牙政府收购了国家输电网运营商REN公司13.7%的股份,获得了第二大股东的地位[12]。葡萄牙总理将此决定的理由归于“保障安全”,同时也评价REN为“优质的金融投资对象”[12]。类似的趋势在西班牙、法国和德国也得到证实[12]。这意味着南欧各国政府已形成共识,即仅靠纯粹的市场机制无法解决可再生能源的整合问题。这与能源转型从产业政策重新归类为国家安全政策的趋势相吻合。
从安全层面看,电网瓶颈与欧洲减少对俄能源依赖的战略相冲突。乌克兰战争后,欧洲加速扩大可再生能源,以此作为减少对俄罗斯化石燃料依赖的替代路径[16]。然而,在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因弃电(curtailment)而被浪费的情况下,很难让化石燃料发电厂完全退役。太阳能和风能间歇性地造成负电价,同时在无风或夜间时段又必须依赖天然气发电,这种双重结构得以维持。这表现为欧洲追求的能源独立目标与电网实际运营中仍需将化石燃料发电作为备用电源的现实之间的紧张关系。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
电网制约阻碍可再生能源扩张的现象并不仅限于欧洲。中国在2026年上半年因电网限制而弃掉了360太瓦时的清洁能源发电量,同比增长49%[5]。这一规模相当于墨西哥一个国家的全年用电量[5]。同期,澳大利亚的弃电量增加了37%,达到2.93太瓦时;日本增加了34%,达到2.35太瓦时[5][9]。仅在第二季度,印度就限制了8.13太瓦时的发电量[9]。
这些案例共同表明,当可再生能源发电容量的扩张超过一定水平时,电网本身就会成为瓶颈。欧洲的负电价与中国、澳大利亚、日本、印度的弃电现象,虽然表面现象不同,但根本原因相同。它们都源于发电设备扩充速度超过电网及储能投资速度,共享着相同的结构性问题。
但在应对方式上,则显现出地区差异。对于中国的电网制约问题,西方媒体将其批评为可再生能源政策的低效[5]。对此,《环球时报》以“西方夸张论调背后隐藏的酸葡萄心理”为题进行反驳,并以包括欧洲在内的全球电网都面临同样问题为论据[9]。《环球时报》写道,“就欧洲而言,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不断增加,但储能容量未能跟上,导致负电价现象日益普遍”,从而将此问题定义为全球电网转型共同的成长阵痛,而非中国独有的政策失败[9]。这虽然带有中国应对可再生能源弃电批评的话语战性质,但同时也反证了一个事实,即欧洲的电网瓶颈现象已经明显到足以成为国际比较的对象。
在欧洲内部,回购REN股份一事具有最明确的先例意义。这是对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欧洲各国推行的电网私有化和自由化趋势的部分逆转[12]。如果说市场自由化提升了发电领域的竞争和效率,那么在电网这一物理瓶颈环节,政策层面正在形成一种共识,即国家的重新干预反而成为必要。
4. 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储能基础设施的投资速度。电池储能系统的建设速度何时能赶上发电容量的扩充速度,将决定负电价的出现频率。这一速度取决于各国政府的补贴政策和私人资本的投资回报预期。
第二个变量是电网运营主体的所有权结构变化。在葡萄牙、西班牙、法国、德国已确认的国家对电网的重新干预是否会扩散到其他欧洲国家,是关键所在[12]。如果由国家直接主导电网投资,其投资速度和优先顺序的设定可能会与纯粹由私营部门主导的方式有所不同。
第三个变量是可再生能源发电运营商的盈利模式转型。当负电价常态化时,对固定价格合同或差价合约(CfD)等政策性保护机制的需求将会增加。这些制度性补充能否迅速到位,将决定新投资的流入速度。
第四个变量是包括核能在内的基荷电力投资的重新兴起。奥纬咨询指出了能源投资者回归核能的趋势[11]。投资者对间歇性较低的电源的偏好越大,如何化解扩大可再生能源与确保电网稳定性这两个目标之间的紧张关系,将决定欧洲电力市场未来的结构。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