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麦加共同防御协定》:海湾安全格局重组与对伊朗威慑力评估
总括摘要
2026年8月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缔结的《麦加共同防御协定》,是海湾国家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任重估与伊朗、胡塞武装的直接军事威胁相结合的产物。美国从海湾进口原油的比重降至8%的结构性变化削弱了华盛顿的介入动机,以此为契机,以利雅得为首的域内国家开始寻求自主威慑手段。该协定不及北约式自动介入条款,受土耳其双重同盟结构与巴基斯坦对印关系及IMF制约的影响,其最有可能发挥象征性信号的作用,而非实现实质性军事整合。韩国不应将其视为一次性事件,而应将其理解为海湾安全供给格局多轴化的过程,并同时推进风险评估体系转换、重新检视与土耳其及巴基斯坦军工企业的竞争格局、构建对伊朗与胡塞武装动向的监测体系。
I. 议题情况分析
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麦加共同防御协定》:情况分析
1. 背景与经过
2026年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空袭伊朗所引发的战争暴露了海湾安全格局的裂痕[2]。伊朗及其同盟势力随后向沙特阿拉伯等海湾产油国发射了导弹。也门胡塞武装恢复了对沙特的攻击[14][1]。在此过程中,海湾国家开始重新审视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任[1]。
这种信任重审并非突发现象。美国页岩革命之后,其海湾原油进口比重从2014年的25%降至2025年的约8%[7]。美国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的经济动机已发生结构性弱化[7]。与伊朗的武力冲突暴露了这一局限。对霍尔木兹海峡遭封锁的担忧演变为油价暴涨与美国国内通胀负担,美国的战略耐心由此转向尽早重返谈判[7]。海湾国家目睹这一过程,重新调整了对美国安全承诺持续性的评估[7]。
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三国之间的谈判在伊朗战争爆发之前即已展开。《外交政策》报道称,此次协定是“历时近一年谈判”的成果[13]。换言之,此次协定应视为伊朗战争这一触发因素与此前已存在的三国战略利益交汇相互契合的结果。
2. 当前形势
8月7日,三国在麦加签署协定,沙特王储兼首相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出席了签署仪式[6]。协定名称在不同媒体中的表述略有差异,分别记为“麦加共同防御协定”[3][4]与“麦加共同威慑协定”[10]。条约的核心条款是“将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力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3][12]。
中东观察网援引路透社评价称,该协定具有“将身为美国盟友的逊尼派穆斯林国家联结为一体”的性质[14]。与沙特王室关系密切的评论家阿里·希哈比在接受《爱尔兰时报》采访时表示,该协定反映了“美国威慑力已大幅削弱,域内大国越来越需要自行管控伊朗威胁”的认识[1]。此番言论被解读为接近沙特统治层内部官方立场的表态。
半岛电视台报道称,此次协定缔结于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战争加剧之际,并将其与胡塞武装恢复攻击沙特的局势一并作了报道[10]。伊朗媒体《德黑兰时报》也立即报道了此次签署的消息[16],这暗示伊朗方面可能正将其视为针对本国的包围网构建。
印度媒体的反应基调则有所不同。《印度时报》将该协定定性为“伊斯兰版北约”,分析称其形成了巴基斯坦核国家地位、土耳其北约经验与沙特资金实力相结合的“战略三角编队”[4]。《印度教徒报》明确将巴基斯坦称为“南亚核国家”,并关注该协定对南亚力量均衡的冲击[12]。这表明,印度首先是从巴基斯坦国际地位提升的框架、而非伊朗问题来解读该协定的。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沙特阿拉伯是此次协定的舞台与实际主导国。作为直接暴露于伊朗导弹攻击与胡塞武装新一轮攻势的当事国,沙特需要填补美国威慑力空白的替代性安全架构[1][14]。本·萨勒曼王储正以资金实力为筹码,构建将土耳其军事力量与巴基斯坦核威慑力相结合的布局[4]。
土耳其则利用其北约成员国的独特地位,承担保障协定军事执行力的角色[4][12]。对埃尔多安政府而言,其中牵涉两大利益:与海湾资金相结合扩大军工出口,以及在逊尼派阵营内强化领导力。
巴基斯坦获得了将“穆斯林世界唯一核国家”地位正式纳入地区安全资产的效果[8]。对谢里夫总理政府而言,确保沙特财政支持与提升国际地位的实际利益巨大。但这也成为刺激印度的因素,涉及巴印关系以及印度对巴基斯坦核力量可能介入域外的警惕[4][12]。
伊朗很可能将此次协定视为针对本国的包围网。《德黑兰时报》在签署当天即予以报道[16],表明伊朗内部正密切关注此事。
美国虽非协定的直接当事国,但该协定得以缔结的背景本身就是域内对美国安全承诺信任的下降[1][7]。随着能源自给转型,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防卫上的直接经济动机减弱,预计其将延续向盟友转嫁负担的趋势[7]。
印度的反应更多聚焦于巴基斯坦地位的提升,而非协定本身[4][12]。这反映了印度对南亚力量均衡的敏感性。
4. 核心争议点
协定的有效性与否将是最先接受检验的争议点。中东观察网将其定性为“有待检验的主张”[8]。将北约式集体防御条款写入文本,与在伊朗导弹及胡塞武装攻击的实际情况中三国联合军事应对,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
巴基斯坦核力量向域外扩展的问题也是争议点。原本局限于南亚的巴基斯坦核威慑力被纳入海湾安全方程式,这不仅对印度,对以色列也可能成为新的安全变量[4][8]。
埃及是否加入以及域外大国——尤其是中国——介入空间的扩大,也是今后需要观察的要点。在沙特资金实力、土耳其军工基础、巴基斯坦核威慑力这三大支柱业已确立的情况下,新增成员国加入或与中国安全、经济联系的深化,都有可能重新定义该协定的性质。
II. 议题深度分析
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麦加共同防御协定》: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协定的首要原因是美国安全承诺可信度的下降。美国海湾原油进口比重从2014年的25%降至2025年的约8%[7]。美国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的经济诱因已发生结构性弱化[7]。在与伊朗的武力冲突局面中,这一局限暴露无遗。对霍尔木兹海峡遭封锁的担忧演变为油价暴涨与美国国内通胀负担后,美国的战略从长期介入转向尽早重返谈判[7]。海湾国家目睹这一过程,开始认识到华盛顿的安全承诺可能随形势而变化[7]。
与沙特王室关系密切的评论家阿里·希哈比表示,此次协定反映了“美国威慑力已大幅削弱,域内大国越来越需要自行管控伊朗威胁”的认识[1]。该言论接近沙特统治层的官方判断。美国不会无条件保障盟友安全的这一认识,成为促使海湾国家寻求自主威慑手段的直接契机。
第二个原因是伊朗及其同盟势力的直接军事压力。伊朗及其关联势力在美国、以色列空袭伊朗之后,向沙特等海湾产油国发射了导弹[14]。也门胡塞武装恢复了针对沙特的攻击,并同时展开封锁能源运输通道的行动[14][1]。援引路透社的报道评价称,该协定具有“将因伊朗导弹袭击海湾产油国而受惊的逊尼派穆斯林系美国盟友联结为一体”的性质[14][15]。安全威胁从抽象的可能性具体化为实际遭袭的经历,是加快协定缔结速度的因素。
第三个原因是三国各自战略利益的交汇。沙特投入资金实力,土耳其投入北约经验与国防工业能力,巴基斯坦则投入其穆斯林世界唯一核国家的地位[4]。《外交政策》报道称,此次协定是“历时近一年谈判”的成果[13]。这表明伊朗战争并非协定缔结的唯一原因,而是加速了此前已存在的三国利益交汇的触发因素。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逊尼派阵营内部的等级重组
此次协定作为三个逊尼派穆斯林占多数国家之间首个正式军事同盟,具有结构性意义[8]。中东观察网评价称,该协定将“北约第二大规模的军队、穆斯林世界唯一的核国家、伊斯兰圣地的守护者”联结为一体[8]。这是沙特的资金实力与宗教正统性、土耳其的军事力量与北约经验、巴基斯坦的核力量等不同资产相结合的结构。土耳其与巴基斯坦这两个非阿拉伯行为体被正式纳入以海湾君主国为中心的传统逊尼派安全秩序,意味着以阿拉伯海湾国家为中心构建的地区安全等级发生了变化。
埃及加入的可能性被提及,也是这一结构变化的延伸[4]。若埃及参与,协定将涵盖阿拉伯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以及逊尼派伊斯兰核心宗教机构(爱资哈尔),其性质有可能从纯粹的海湾君主国同盟扩展为泛逊尼派安全机制。
经济结构:能源安全与资金—技术的结合
沙特财政实力与土耳其国防工业相结合的结构,在经济层面也具有重大意义[4]。沙特有动机将本国石油美元投入土耳其的武器体系与国防工业。鉴于土耳其国防工业近年来以无人机、导弹体系为中心不断扩大出口,此次协定有可能成为沙特—土耳其军工合作的制度性基础。与此同时,胡塞武装封锁能源运输通道的企图[14]表明,沙特为何将该协定视为与能源安全直接相关的问题。对海湾产油国而言,海上运输通道的安全是国家财政的根基;在美国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的动机减弱的情况下[7],构建域内自主威慑力已升格为与经济生存直接相关的课题。
安全结构:威慑力的多极化
既有海湾安全结构是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美国延伸威慑的单极形态。此次协定是将其转向多极结构的尝试。三国通过协定宣布明确强化“集体防御”与“集体威慑”[6][12]。但该协定是否具备北约那样的常设指挥结构、一体化兵力与自动介入机制,尚不明确。大西洋理事会指出,需要另行厘清该协定“意味着什么、又不意味着什么”[3],这暗示协定的宣言性质与实际执行力之间可能存在落差。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此次协定在形式上明确以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为模板[4][8]。但与北约的根本区别在于成员国间军事力量的均衡程度与统一司令部是否存在。北约以美国压倒性军事力量与一体化军事机构(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为轴心,积累了70多年的实际作战经验。相反,《麦加协定》是在三国间军事力量差距悬殊、常设联合指挥体系存在与否未获确认的情况下成立的。正如中东观察网标题所指出的,这是一项“有待检验的主张”[8]。
从历史上看,中东地区类似的集体安全尝试大多停留在宣言层面,或因成员国之间利益冲突而效力受限。1955年的《巴格达条约》(中央条约组织,CENTO)在美国、英国的支持下联结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但经历1958年伊拉克革命与1979年伊朗革命后丧失了实际约束力。此次协定同样内含结构性的类似脆弱性:成员国之一的巴基斯坦在地理上并不直接与海湾接壤,且另有与印度边境争端这一安全优先事项。
另一个参考案例是海湾合作委员会(GCC)的半岛盾牌部队。海合会自20世纪80年代创立以来,虽名义上标榜集体防御性质,但除2011年巴林事态外,实际启动的案例寥寥无几。这一先例表明,即使在阿拉伯海湾国家之间,集体防御条款要在实战中发挥作用也需要相当程度的政治共识。像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这样立足不同地区(中东、安纳托利亚、南亚)的三国条约,能否在实际攻击情况下自动生效,尚未得到验证。
巴基斯坦核力量被纳入协定这一点值得另行关注[8]。有解读认为,类似于冷战时期北约核保护伞的概念,巴基斯坦核力量可以对沙特发挥延伸威慑功能。然而,巴基斯坦核力量是针对印度设计的,将其转向海湾方向存在政治与技术上的制约。在这一点上,其与北约的美国核保护伞有着本质不同的条件。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伊朗战争今后的走向。若战争再度扩大[3],协定是否实际启动将提前受到检验。在胡塞武装对沙特的攻击已在进行的情况下[1][14],如何解释这是否构成协定意义上的“对三国的攻击”将成为关键。是将胡塞武装视为伊朗的代理势力,还是作为独立的非国家行为体对待,将决定协定启动与否及其范围。
第二个变量是埃及是否加入[4]。若埃及参与,协定的人口与军事规模将大幅扩大,也会影响阿拉伯联盟内部的力量格局。反之,若埃及不参与,协定在阿拉伯世界内将停留在沙特单方面的倡议,在争取泛阿拉伯支持方面可能受到局限。
第三个变量是印巴关系。若巴基斯坦深度介入海湾安全,印度很可能将其视为针对本国西翼的安全威胁因素。《印度时报》将此次协定定性为“伊斯兰版北约”,并同时指出其对印度与以色列的影响[4],这反映了印度朝野的戒备心理。若巴基斯坦依照协定向沙特防卫投入兵力或资产,巴基斯坦在印度西部战线的军事资源分配问题可能上升为印巴关系新的紧张因素。
第四个变量是以色列的应对。据悉协定明确针对伊朗,但土耳其的参与对以色列具有另一层安全含义。在土以紧张已然存在的情况下,身为北约成员国的土耳其与沙特、巴基斯坦缔结集体防御条约的事实,可能成为影响以色列战略盘算的新变量。
第五个变量是域外大国、尤其是中国扩大参与的空间。协定本身虽可解读为域内国家试图自行填补美国安全空白的努力[1],但这一空白并不必然导向美国影响力的恢复。鉴于沙特与巴基斯坦都是不断扩大与中国经济、能源合作的国家,不能排除协定确保军事自主性的进程与中国扩大经济、外交参与同步推进的可能性。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