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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中国关系重塑尝试与印度的战略自主困境:中国对印战略方向与建设性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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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6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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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摘要

印中关系在2020年加勒万河谷冲突后经历了最糟糕的时期,并从2024年下半年开始进入“表面解冻”与“结构性紧张”并存的双重局面。两国在边界争端未获根本解决的情况下,仍停留在追求外在关系正常化的“管控式接触”阶段。中国坚持利用印度的战略自主外交定位,试图将其从美国主导的反华遏制网络中分离出来,但印度在领土主权问题上保持一贯的抗议立场,同时又参与四方安全对话机制,拒绝完全归属于任何一方。中国需要通过渐进式信任建设和经济激励措施来管控与印度的关系,而非强制施压,这需要以不刺激印度主权意识和战略尊严的精细外交方式为前提。包括韩国在内的第三方行为体应认识到,印中关系重塑可能导致亚洲地区秩序的结构性调整,并应寻求灵活的定位策略,将与印度的关系重塑为独立于美中竞争的战略资产,而非其附属变量。

示意图

一、 议题情况分析

印中关系重塑尝试与印度的战略自主困境

议题情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印度与中国关系自2020年加勒万河谷冲突后急剧降温。喜马拉雅实际控制线(LAC)沿线的流血冲突将两国关系推至数十年来最差境地,印度采取了禁止数百款中国应用程序、限制中国企业投资等全方位反制措施。在此过程中,印度加强了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并成为事实上的反华遏制阵线的核心支柱[3][10]。

然而,从2024年下半年开始,两国关系出现微妙变化。在俄罗斯喀山举行的金砖国家(BRICS)峰会期间,莫迪总理与习近平主席举行会晤,确认了关系正常化的意愿,随后在天津又进行了进一步会晤。中国外交部评价这两次领导人会晤“将中印关系引上了改善和发展的正确轨道”,并积极利用其作为关系恢复的势头[1]。这一趋势表明,两国正进入所谓的“管控式接触(managed engagement)”阶段,即在边界争端未获根本解决的情况下,追求外在关系正常化。

2. 当前状况

最近一次外交接触是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的东盟(ASEAN)相关会议期间。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与印度外长苏杰生会晤后强调,“中印是伙伴,不是竞争对手,也不是彼此的威胁,而是发展的机遇”,并呼吁加强双边关系、促进多边论坛合作以及扩大各领域交流[1]。中方积极宣传此次会晤是两国领导人设定的关系改善基调的延续。

几乎与此同时,印度外交部副部长维克拉姆·米斯里(Vikram Misri)正式访问北京,与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副部长孙海燕举行会晤。双方就落实两国领导人设定的关系发展方向进行了具体讨论,政治对话、学术交流、智库合作、人文交流等多个领域的合作加强方案被提上议程[12][14]。米斯里副外长曾任印度驻华大使,他的访华被解读为两国正在全面启动实务渠道的信号,而不仅仅是外交姿态。

然而,印度政府在推进关系改善的同时,公开保持对中国的警惕。印度政府在对苏杰生-王毅会晤后发布的中国方面会议纪要做出官方回应时,重申了“印度从未侵犯中国主权,但中国非法占领了印度在查谟和克什米尔以及拉达克的领土”的立场[7]。特别是,印度方面强调苏杰生外长直接向王毅表示“在主权问题上,印度有必要提出”,暗示中方表述歪曲了印度的实际立场[7]。

与此同时,印度在马尼拉出席了四方安全对话外长会议,并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一道重申了对“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的承诺,并表达了对东盟中心地位的支持[10]。这鲜明地表明,印度正在奉行同时推进对华接触和对华遏制的双轨战略。

印度国内舆论格局也呈现复杂态势。《印度教徒报》(The Hindu)刊登了“既不向中国屈服,也不依赖美国”的评论文章,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反复无常的对印政策——如征收钢铁和铝关税、取消优惠贸易地位(GSP)、恢复与巴基斯坦关系、加强H-1B签证限制等——正在印度国内引发对对华政策进行重新审视的要求[4]。特别是印度部分商界人士批评称,强硬对华路线过度迎合美国的“遏制”战略,而非符合印度国家利益[4]。

3. 主要行为体及其立场与利益

印度政府(莫迪政府)是当前进行最复杂战略计算的行为体。莫迪政府一方面试图利用喀山和天津峰会的势头,稳定与中国的外部关系;另一方面,在拉达克和查谟和克什米尔领土问题上,坚持寸步不让的立场[7]。外交部长苏杰生作为这一双轨战略的执行者,在马尼拉一天之内完成了与王毅的双边会晤和四方安全对话外长会议的外交“杂技”[1][10]。印度政府的核心利益在于,在边界争端未获实质性让步的情况下恢复经济关系,并维持不依附于任何一方大国的战略自主性。

中国政府(习近平体制)在本次关系重塑尝试中,采取了更为积极的求爱战略。王毅“伙伴,而非竞争对手”的表态[1],蕴含着中国试图将印度从美国主导的反华遏制联盟中分离出来的战略意图。中国试图将两国关系框架重新定义为“两个新兴大国间的合作”,以此削弱四方安全对话的凝聚力,并加强中国在“全球南方”的地位,这是一种地缘政治的考量。在米斯里副外长访华期间,中国共产党对外联络部走上前台,也表明了在党国体制下,将两国关系从单纯的外交渠道提升到党际战略关系的意图[14]。

印度商界及经济行为体是国内对中印关系正常化声音最积极的群体。他们认为,限制中国资本和技术准入给印度制造业和初创企业生态系统带来了实际成本,因此呼吁缓和强硬对华路线[4]。然而,《印度教徒报》批评性地分析认为,这种商界的诉求是基于“印度的对抗性做法过度迎合了美国的遏制议程,而非印度国家利益”的逻辑,并警示不应仅凭经济逻辑取代战略判断[4]。

印度战略界及媒体主导着战略自主的论调。EAI东亚研究所的分析认为,印度正通过同时推进与欧盟的自由贸易协定和安全协议、参与四方安全对话、重启与中国的接触,试图构建“真正的第三极”地位[2][5]。这是印度拒绝归属任何阵营,并通过多重伙伴关系最大化战略杠杆的“战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路线的延伸。

4. 核心议题梳理

本次印中关系重塑尝试凸显的核心议题可归纳为以下三点。

第一,领土问题未解决与关系正常化的脱节问题。在拉达克和查谟和克什米尔地区中国持续实际占领的情况下,印度推进关系正常化在国内政治上面临巨大压力。印度政府在苏杰生-王毅会晤后公开重申对中国非法占领领土的抗议,意在向国内舆论明确关系改善不代表在领土问题上做出让步[7]。

第二,战略自主与阵营压力的困境。印度通过参与四方安全对话成为美国主导的印太战略的关键伙伴,同时又试图通过重启与中国的关系来确保不依附于任何阵营的独立外交空间[2][5][10]。然而,特朗普政府不可预测的对印政策扰乱了这一平衡,美国过度依赖的风险正在印度国内引发公开讨论[4]。

第三,中国接触战略的真诚性问题。中国提出的“伙伴关系”论调[1],究竟是旨在将印度从反华遏制联盟中分离出来的战术性手段,还是反映了实质性的关系重塑意愿,在印度战略界存在分歧[4]。在边界争端未获根本解决的情况下,关系改善是否能为印度带来战略利益,抑或将助长中国地区霸权扩张,仍是核心争论点。

二、 议题深度分析

印中关系重塑尝试与印度的战略自主困境

议题深度分析:根本原因、结构性背景、历史先例分析

1. 议题根本原因分析

印中关系当前的紧张与重塑尝试,已超越单纯的外交摩擦,是两个文明共享地缘命运与竞争性国家认同冲突的结构性产物。其根本原因可从三个层面进行分析。

第一层面是悬而未决的边界争端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印度与中国在长达约3,488公里的实际控制线(LAC)沿线已持续数十年的领土争端,2020年的加勒万河谷流血冲突充分表明了这一潜在冲突随时可能爆发。印度政府在苏杰生-王毅会晤后仍重申“中国非法占领了印度在查谟和克什米尔以及拉达克的领土”的立场[7],证明了外交关系改善与领土问题实质性解决是并行不悖的。换言之,当前的关系正常化尝试并非根除了冲突根源,而是将其掩盖后进行的“表面解冻”。

第二层面是围绕亚洲霸权的结构性竞争。随着中国通过“一带一路”(BRI)倡议将影响力扩展至印度洋和南亚,印度将其视为对其战略后院的直接侵蚀。特别是“中巴经济走廊”(CPEC)穿越印度声称拥有主权的巴基斯坦占领的克什米尔地区,直接威胁印度的安全利益。在这种结构性竞争下,中国反复强调“伙伴而非竞争对手”的论调[1],可能包含着缓和印度战略警惕性,并试图将其从美国主导的反华遏制网络中分离出来的外交意图。

第三层面是经济相互依存与战略竞争的悖论式共存。印度对中国产品的依赖度很高,特别是在药品原料、电子元件、太阳能电池板等关键产业领域,深度卷入中国供应链。印度国内部分经济界人士批评“印度的对华对抗路线过度迎合了美国的遏制战略,而非印度国家利益”[4],也反映了这一经济现实。最终,印度在安全上需要遏制中国,但在经济上又无法完全切断与中国的合作,陷入结构性困境。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

印度的对华政策与莫迪政府的国内政治动态密不可分。2020年加勒万冲突后,印度国内反华情绪高涨,莫迪政府将对华强硬立场作为国内政治资产加以利用。但同时,莫迪政府坚持“战略自主(Strategic Autonomy)”这一印度外交的传统原则,拒绝完全归属于任何一方大国阵营。印度主流媒体强烈坚持“既不向中国屈服,也不依赖美国”的论调[4],正是这种政治情绪的体现。

中国方面也存在政治考量。习近平领导层认为,在美国加强对华施压的背景下,将印度从西方阵营中分离出来具有战略紧迫性。王毅在与苏杰生会晤时强调“两国元首的喀山、天津会晤将中印关系引上了正确轨道”[1],是中国外交利用最高领导人权威作为关系正常化合法性依据的典型模式。

经济结构

经济层面,印中关系形成了不对称的相互依存结构。印度对华贸易逆差多年累积,与印度发展制造业的国家目标直接冲突。印度加强“印度制造(Make in India)”政策并维持对中国投资的限制,是对这种经济结构性不平衡的回应。但悖论的是,印度制造业的升级换代又需要中国的技术和资本,这构成了现实的制约。

与此同时,印度正通过与欧盟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和安全协议,全面推进经济多元化。这些协议旨在应对特朗普政府关税施压的外部冲击,同时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并加强与西方经济体的联系,具有双重效果[2][5]。这表明印度正在经济领域积极推行“对冲(hedging)”战略,以分散对特定大国的依赖,从而确保经济自主性。

安全结构

在安全方面,印度通过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深化了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的安全合作,但同时又拒绝将其升级为正式军事同盟,维持着一种双重立场。在马尼拉东盟峰会上,印度与四方安全对话伙伴国一同重申了对“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和“东盟中心地位”的支持[10]。这清晰地表明,印度在寻求改善与中国关系的同时,并未选择退出制衡中国的安全网络。

由此可见,印度的安全战略是以同时追求改善对华关系和参与制衡中国的安全网络为核心的“双轨”结构。这既是战略自主的实践,也是无法完全转向任何一个方向的结构性制约的产物。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理解当前印度-中国关系的关键在于历史先例,它们提供了重要的分析框架。最直接的先例是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后两国关系恢复的过程。战争后,两国关系中断数十年,直到1988年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访华,才开启了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当时,边界问题仍未解决,双方在“和平管理”的框架下首先恢复了经济和外交关系。当前的关系重塑尝试可以看作是这一模式的重复,意味着两国在未解决边界问题的情况下,共享着管理关系的经验。

类似案例方面,中国与澳大利亚关系恢复过程也值得参考。2020-2021年间跌至谷底的中澳关系自2022年起逐步恢复[13],澳大利亚在维持美国主导的澳英美安全合作(AUKUS)体系的同时,采取了与中国恢复经济关系的双重战略。印度目前的举动与此类似,在维持参与四方安全对话的同时,也在管理与中国的双边关系。

此外,中美关系中反复出现的“管控下的竞争(managed competition)”模式也值得关注。美国和中国通过设定“护栏”来管理关系,防止战略竞争演变成公开对抗[15]。当前印度-中国关系也类似地趋向于持续处于“管控下的紧张”状态,而非完全合作或全面对抗。

然而,印度-中国关系与中美关系或中澳关系存在一个决定性的区别:两国直接接壤,未解决的领土争端随时可能升级为武装冲突,存在着持续的物理风险。这也是印度在维持关系改善表象的同时,绝不能放松军事警惕的结构性原因。

4. 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

未来印度-中国关系的发展方向将由以下四个关键变量决定。

第一,实际控制线(LAC)的军事局势变化。无论外交关系如何改善,一旦在实际控制线发生新的冲突,所有外交成果都可能瞬间化为乌有。印度政府在推进关系改善的同时,公开重申对非法占领领土的抗议[7],表明印度自身也认识到这一变量的重要性。

第二,特朗普政府对印度的政策方向。在特朗普政府对印度施加钢铁和铝关税、取消优惠贸易地位、加强与巴基斯坦关系等多重压力的情况下[4],印度对美国依赖的疑虑越深,与中国改善关系的动力就越大。这反过来意味着美国的对印政策正成为印度-中国关系的关键变量。

第三,印度国内政治格局的变化。莫迪政府将对华强硬立场作为国内政治资产加以利用,因此关系改善的速度和幅度将受到国内舆论接受程度的制约。印度主要媒体强烈呼吁维持战略自主[4],反映了这种国内政治制约。

第四,中国对印度战略意图的真诚性。中国是将关系改善视为建立真正伙伴关系的机会,还是将其作为阻止印度脱离美国主导的制衡网络的一种战术手段,将决定关系的持续性。米斯里外长访华期间讨论的政治对话、学术交流、人文交流扩大等议题[12][14]能否取得实质性成果,将是衡量这一变量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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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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