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安卡拉峰会:欧洲防务负担转型与联盟团结裂痕对亚洲安全的影响
总括摘要
Executive Summary
北约安卡拉峰会(2025年7月7-8日)是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内交易性联盟观转化为具体制度性压力的关键节点,会议召开之际,美国正强力要求欧洲盟友履行GDP占比5%的国防开支目标,并自行分担对乌克兰的支持负担。本次峰会的关键议题——700亿欧元的对乌克兰军事援助承诺,因斯洛伐克和意大利的异议而推迟达成一致,这暴露了北约内部的团结裂痕与外部威胁同样在加剧联盟的战略脆弱性。欧洲安全秩序的这种结构性重塑对亚洲安全具有直接影响,美国交易性联盟观很可能同样适用于韩国、日本等亚洲盟友。若欧洲防务负担的吸收成功,美国的战略资源将重新集中于印太地区,从而加强对华遏制态势;反之,若失败,则可能导致美国同盟信誉的整体受损,产生双重连锁效应。因此,亚洲安全行为体不能仅仅被动地应对美国战略波动而增加国防开支,而应采取双重战略,即在结构性强化自主防卫能力的同时,积极构建韩美日三国合作等多层次安全网络,逐步降低对美国的依赖,并深化同盟关系,以期迅速采取复合型应对措施。
第一阶段:议题情况分析
北约安卡拉峰会:欧洲防务负担转型与对乌克兰的支持
议题情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北约安卡拉峰会是在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启动后,美国与欧洲盟友之间在防务开支分摊问题上的矛盾结构性加剧的背景下召开的。特朗普总统在其任期内持续批评欧洲盟友搭乘美国安全保护伞的“便车”,并对欧洲盟友在与伊朗的战争过程中未能提供足够支持表示强烈不满[12]。美国的这种施压已超越单纯的言辞警告,开始导致驻欧洲美军的缩减和对防务承诺的重新评估,从而对欧洲整体安全秩序造成了实质性的裂痕。
在此背景下,欧洲主要国家一直在寻求加强北约内部“欧洲支柱”(European pillar)的对策。特别是由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波兰等欧洲五大军事强国组成的E5集团,在安卡拉峰会前夕于柏林举行了预备协调会议,试图统一立场[10][13]。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主持了此次会议,强调欧洲盟友的团结,并提议将对乌克兰的强力财政支持承诺正式化为北约层面的共识[11]。
2. 当前形势(最新动态)
定于7月7日至8日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第36届北约峰会是一场有数十个国家元首出席的大型外交活动。安卡拉当局已完成了从埃森博阿机场到总统府的沿途礼宾路线的大规模安保和交通管制措施[8]。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预告,此次峰会将宣布数亿美元规模的新国防相关合同,并重申联盟对乌克兰的支持承诺[3][4]。
在对乌克兰的支持方面,今年正讨论一项700亿欧元的军事援助承诺,但由于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对,协议的达成被推迟。斯洛伐克总理罗伯特·菲佐公开表示,其代表团未获得批准参与对乌克兰的额外军事贷款[20]。与此同时,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柏林E5会议后评价称,“欧洲与美国在核心安全议题上正进入重新汇合(reconvergence)的阶段”,发出了大西洋联盟裂痕正在弥合的乐观信号[6]。此外,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表示,他很可能借峰会之机与特朗普总统举行双边会晤,这提高了人们对土耳其作为战略调解者角色的期待[19]。
3. 主要行为体及其立场/利益
美国(特朗普政府)在此次峰会上,美国继续维持强硬施压基调,要求欧洲盟友汇报其GDP占比5%国防开支目标的履行情况。美国正致力于将对乌克兰的财政支持负担转移给欧洲,并以伊朗战争期间欧洲的消极态度为借口,公开提出了联盟内部的忠诚度问题[12]。尽管如此,预计联合声明中将重申集体防御条款第5条,因此,美国不会完全退出联盟的预测占据主导地位[2]。
德国正借此次峰会之际,被要求扮演北约内部欧洲主导国的角色。默茨总理主导了E5会议,并带头提议欧洲盟友对乌克兰提供财政支持的承诺,同时向俄罗斯发出了“欧洲的支持是坚定不移的”的强烈信息[11][16]。德国的这一举动被解读为对美国分担防务负担要求的先发制人回应,同时也是在北约内部加强欧洲自主性的战略定位。
法国作为欧洲战略自主论的传统倡导者,马克龙总统希望借此次峰会重塑欧洲-美国关系[6]。法国正采取双重战略,一方面通过E5团结提升欧洲的谈判能力,另一方面在北约框架内管理与美国的关系[7]。
意大利和斯洛伐克反对对乌克兰追加军事援助的承诺,成为达成协议的障碍。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出席了E5会议,并同意“在更强大的北约中拥有更强大的欧洲”的原则[9],但对具体的财政承诺持保留态度。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则更明确地表达了反对对乌克兰提供军事贷款的立场[20]。
土耳其作为此次峰会的主办国,正加强其在北约内部的战略调解者角色。埃尔多安总统计划通过与特朗普的双边会晤讨论两国间的议题,同时也在推进与欧盟关系的改善[5][19]。土耳其将峰会口号定为“和平的钥匙”、“安全的钥匙”,以此对外凸显其调解能力[8]。
乌克兰泽连斯基总统将亲自出席峰会,呼吁西方持续提供援助[3]。在俄罗斯战场形势不利的情况下,乌克兰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北约盟国在财政和军事上的援助承诺[17]。
4. 核心议题梳理
本次峰会的核心议题可归纳为三大点。第一是“防务开支分摊的再调整”问题。在美国强力要求履行GDP占比5%的国防开支目标之际,欧洲盟国能在多大程度上实质性填补美国的防务空白,将成为衡量联盟可信度的关键指标。据北约消息人士称,欧洲成员国已填补了美国撤军所造成的绝大部分防务空白,但各国在制度化这一过程中的财政能力和政治意愿将成为变数。
第二是“对乌克兰援助承诺的达成情况”问题。700亿欧元的军事援助计划因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对而难以达成一致[20],这暴露了北约对乌克兰政策中存在的裂痕。协议的达成与否及其规模,将是衡量西方对俄罗斯决心的重要信号。
第三是“北约内部欧洲自主性的制度化”问题。德国崛起为欧洲主导国以及E5体系的强化趋势预示着北约传统的美主导结构将发生变化[10][14]。这种结构性变化是会加强大西洋联盟的团结,还是会引发美国进一步撤离的悖论性结果,将是决定未来北约战略方向的关键变量。
第二阶段:议题深度分析
北约安卡拉峰会:欧洲防务负担转型与对乌克兰的支持
议题深度分析
1. 议题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围绕北约安卡拉峰会的紧张局势,其根本原因并非仅仅是防务开支分摊的数字问题,而是源于对冷战结束后30多年来美国主导的安全公共产品供给结构已难以为继的认识冲突。自北约成立以来,美国作为联盟的核心安全供给者,投入了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和财政资源,但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明确表达了要从根本上重塑这一结构的意愿。特朗普总统对欧洲盟友在与伊朗的战争过程中未能提供足够支持表示强烈不满[12],这表明美国国内对欧洲“搭便车”的长期不满已跨越临界点,并转化为具体的、外交上的施压。
欧洲方面的根本性脆弱性在于,在后冷战时期的“和平红利”(peace dividend)逻辑下,长期以来国防开支持续削减的结构性惯性。大多数欧洲北约成员国长期未能达到GDP占比2%的国防开支目标,这导致了对美国安全保护伞依赖的恶性循环。俄罗斯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极大地暴露了这种结构性脆弱性,欧洲自身也开始认识到加强自主防卫能力的需求。然而,认识的转变要转化为实质性的军事力量增长,必然存在相当长的时间滞后,而正是这一差距成为了当前紧张局势加剧的核心原因。
在乌克兰援助问题上出现的内部裂痕,也应从根本原因层面来理解。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公开拒绝参与对乌克兰的额外军事贷款[20],这不仅是财政上的分歧,更暴露了北约内部在对俄威胁认知和乌克兰援助的政治正当性上存在根本性的分歧。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虽然支持加强欧洲在北约的贡献[9],但在乌克兰援助规模的协议上持保留态度,这表明联盟团结的外表之下,实际上存在着利益的分歧。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方面,此次危机发生在西方民主国家内部民粹主义转向和对多边主义秩序的怀疑论交织的节点上。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主义”试图将联盟重新定义为基于成本效益计算的交易关系,而非基于共同价值观的集体安全体系,这对北约的制度认同本身构成了挑战。在欧洲内部,菲佐(斯洛伐克)、欧尔班(匈牙利)等亲俄领导人正在从内部侵蚀联盟的团结,北约正面临着外部威胁和内部离心力的双重挑战。
经济结构方面,欧洲主要国家的财政状况不足以支撑国防开支的急剧增长,存在现实制约。德国虽然修订了宪法中的债务刹车(Schuldenbremse)以创造增加国防开支的财政空间,但这在政治上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美国要求的GDP占比5%远远超过了目前大多数欧洲国家达到的水平,其意图更多是作为谈判施压的手段,而非短期内可实现的指标。吕特北约秘书长预告的数亿美元规模的新国防合同[3][4],是对这种压力的可见回应,也是通过扩大国防工业生产能力来谋求实质性军事力量增长的战略选择。
安全结构方面,欧洲寻求战略自主(strategic autonomy)的努力与维持大西洋联盟之间的紧张关系,构成了核心的结构性矛盾。E5集团的柏林预备协调会议[10][13][14]反映了欧洲试图加强其独立战略判断能力的“欧洲支柱”,而不依赖美国的领导权。德国被要求成为北约内部新的欧洲主导国,这一点尤其值得关注,这要求历史上将军事克制作为国家认同一部分的德国战略文化发生根本性转变。默茨总理向俄罗斯宣称“乌克兰依然强大,欧洲的支持坚定不移”[11][16],象征性地表明了这一转变的方向。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当前的北约防卫费分摊冲突是历史上反复出现的同盟内部负担共享(burden sharing)争论的延续,但在其强度和结构性含义上与过去的案例有质的区别。在1960年代尼克松政府时期,美国也曾围绕欧洲驻军费用分摊问题与西德进行激烈谈判,并最终以“补偿协议(offset agreements)”的形式达成。然而,当时的冲突是在共产主义苏联这一共同威胁意识维持着同盟根本性团结的背景下进行的成本调整,而目前则是美国国内对同盟存在理由本身的怀疑论在制度层面有所显现,这在本质上是不同的。
1966年戴高乐领导下的法国退出北约一体化军事指挥体系的案例,为欧洲追求战略自主可能带来的同盟内部离心力提供了历史先例。当时法国拒绝依赖美国的核保护伞,试图通过构建独立的核威慑力量(force de frappe)来确保战略自主。目前欧洲的状况与戴高乐式的独立路线不同,但美国安全承诺可信度下降成为欧洲自主防卫能力增强动因的结构性逻辑是相似的。马克龙评价“欧洲与美国正进入重新汇聚的阶段”[6],可以解读为在管理这种离心力的同时,维持同盟框架的外交努力的一部分。
2014年威尔士北约峰会上通过的将国防开支占GDP比重提高到2%的目标,是为应对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而提出的集体对策,但其执行一直进展缓慢。此后,随着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欧洲国家的国防开支增长加速,目前达到2%目标的北约成员国数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然而,特朗普政府要求的5%目标远远超出了这一历史趋势,是过去任何同盟谈判中都未曾提出的水平。从历史背景来看,将其解读为旨在对欧洲施加最大压力的战略的一部分,比解读为实际的国防能力增强要求更为合理。
围绕乌克兰援助的同盟内部裂痕,在结构上与1990年代南斯拉夫冲突期间围绕北约是否介入的内部争论有相似之处。当时,德国、法国、英国等主要欧洲国家在介入的范围和方式上就表现出不同立场,最终确认了没有美国的领导作用就难以采取集体行动。目前斯洛伐克和意大利的反对[20]导致700亿欧元援助协议的延迟,再次表明了在美国退出主导作用时,欧洲独立解决集体行动问题是多么困难。
4. 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
决定事态未来走向的第一个关键变量是“特朗普-埃尔多安双边会谈的结果”。在埃尔多安总统暗示可能与特朗普总统进行一对一会谈的背景下[19],土耳其作为北约成员国,同时又与俄罗斯保持着独立关系,占据着独特的战略地位。如果安卡拉作为峰会主办国,主动承担起在美国和欧洲之间进行调解的角色,这可能会直接影响防卫费分摊谈判的框架和对乌克兰援助协议的内容。
第二个关键变量是“德国的战略领导意愿与能力”。默茨总理主持E5会议,主导欧洲盟国的团结并提议向乌克兰提供强有力的财政支持[11],这表明德国有意成为欧洲防卫的新中心轴。然而,如果德国的领导力不能得到实际军事能力增强和政治决断的支持,E5会议的共同声明[14]将难以具有超越联合公报的意义。
第三个关键变量是“斯洛伐克和意大利立场可能发生的变化”。如果菲佐总理的公开反对[20]在峰会过程中不能以某种形式得到缓解,那么700亿欧元的乌克兰援助承诺就有可能以部分成员国联合承诺的形式而非整个同盟的协议形式告终。这不仅会损害北约集体团结的形象,还可能为俄罗斯利用同盟内部裂痕提供外交空间。
第四个关键变量是“国防工业生产能力实际扩充的速度”。秘书长吕特预告的数百亿美元规模的国防合同[3][4]在实际转化为生产能力扩充之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宣言式承诺与实际能力之间的差距越大,欧洲弥补防卫空白的努力在短期内就越会面临局限,这可能导致引发美国进一步施压的恶性循环。土耳其的拜拉克塔尔无人机被提及为下一代国防的典范[12],这表明欧洲国防工业的创新和生产扩张已成为整个同盟的战略课题。
第三阶段:情景分析
北约安卡拉峰会:欧洲防卫负担的转变与对乌克兰的援助
情景分析
1. 乐观情景(实现概率:约20%)
发展态势
乐观情景设想安卡拉峰会成功地成为制度化调整大西洋同盟结构性重组的契机。在此情景下,欧洲盟国在700亿欧元的乌克兰军事援助承诺上,最终争取到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同意,从而完成协议;美国则承认欧洲增加国防开支的意愿已取得实质性成果,并接受同盟内部角色分担的新平衡点[3][4]。马克龙总统提及的“欧洲与美国的重新汇聚(reconvergence)”阶段,不再是单纯的外交辞令,而是转化为实质性的政策协调[6];德国作为欧洲主导国明确履行其职责,E5集团的团结则成为整个同盟的凝聚力[10][11]。同时,吕特秘书长预告的数百亿美元新国防合同得以实际签署,欧洲国防工业生产能力的扩充开始显现成效[4]。埃尔多安-特朗普双边会谈得以实现,土耳其在同盟内部扮演建设性调解者的角色,并明确写入对俄罗斯的共同长期威胁认知[19]。
对亚洲安全的影响
如果此情景得以实现,对亚洲安全环境的影响将是复杂的,但总体上趋于稳定。北约的团结加强和欧洲防卫能力的实质性增强,将加重俄罗斯的战略负担,限制其将战略资源转移到亚洲方向的空间。这可能间接抑制朝俄军事合作的深化,对朝鲜半岛的安全环境产生积极作用。此外,如果美国成功将相当一部分欧洲防卫负担转移给欧洲,将为美国战略资源和关注点重新集中于印太地区创造条件。这可能导致美国对华遏制力增强,对韩国、日本、台湾等美国盟友而言,很可能被视为安全环境的改善。不过,美国加强印太参与可能刺激中国的反弹,从而在短期内加剧地区紧张局势的悖论效应也不能排除。
对全球经济·产业的影响
在乐观情景下,国防工业是受益最直接、最即时的领域。数百亿美元规模的新国防合同签署[3][4]将导致欧洲国防企业订单激增,德国的莱茵金属、英国的BAE系统公司、法国的泰雷斯和空客防务部门等主要欧洲国防企业的生产能力扩充和销售增长将加速。同时,随着北约正式认可土耳其的拜拉克塔尔无人机作为下一代国防模式[12],土耳其国防企业的国际市场拓展也将获得动力。与乌克兰重建需求相关的建筑、基础设施、能源领域的投资机会也将扩大,欧洲国家增加国防开支带来的财政支出扩大,短期内可能产生刺激经济的效果。另一方面,为增加国防开支而产生的财政压力,将导致欧洲各国削减社会福利支出的压力,从而恶化国内消费环境,也伴随着这种副作用。
2. 基本情景(实现概率:约55%)
发展态势
基本情景设想安卡拉峰会达成表面协议,但结构性矛盾并未解决并持续存在,最终陷入“受控分歧(managed disagreement)”的状态。在此情景下,700亿欧元的乌克兰援助承诺,在部分接受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对意见后,以缩减规模或附加条件的形式找到折衷点并包含在峰会声明中,但实质性的执行机制仍模糊不清[20]。美国维持要求国防开支达到GDP的5%的目标的强硬立场,而欧洲盟国则提出在现实中可行的分阶段增长路线图,以此回避正面冲突。德国虽然名义上接受了欧洲主导国的角色,但由于国内财政限制和达成政治共识的困难,在发挥实质性领导力方面显得力不从心。E5集团在柏林预备会议上表达的团结[14]以共同声明的形式延续到安卡拉,但个别国家之间的利益分歧仍在水面下持续。吕特秘书长预告的国防合同部分得以签署,但最终规模不及预期[3]。
对亚洲安全的影响
基本情景对亚洲安全环境具有最复杂、多层次的含义。在美国仅部分实现欧洲防卫负担转移的情况下,美国的战略资源将继续分散在欧洲和印太两个地区,导致在任何地区都无法充分发挥美国的遏制力,加剧“战略过度扩张(strategic overstretch)”状态。中国将此解读为美国联盟管理能力正在减弱的信号,从而更有动力在台湾海峡、南海等地采取更积极的现状改变尝试。朝鲜也可能利用美国战略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持续提升核导能力并深化与俄罗斯的军事合作。韩国和日本在对美国延伸遏制承诺的可信度持续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将面临更强的加强自身防卫能力的压力,这将加速两国增加国防开支和研发自主军事能力的讨论。
对全球经济·产业的影响
在基本情景下,对全球经济和产业的影响可以用不确定性的长期化来概括。国防工业将继续受益,但与乐观情景相比,合同规模和执行速度受限,股价上涨的势头将时断时续。在欧洲增加国防开支的压力持续存在的背景下,对财政健全性的担忧可能导致欧元走弱和欧洲国债收益率上升,这会成为提高全球金融市场波动性的因素。乌克兰冲突的长期化将持续能源市场的 But, and this is the key, the energy market's instability, increasing Europe's energy cost burden, which in turn weakens the competitiveness of European manufacturing. In terms of global supply chains, the increased demand for defense-related key materials and components will continue to put upward pressure on the prices of semiconductors, rare earths, and special metals, and this cost pressure will also be passed on to the civilian industries that use these materials.
3. 悲观情景(实现概率:约25%)
发展态势
悲观情景设想安卡拉峰会未能弥合同盟内部裂痕,美国与欧洲之间的战略脱钩(decoupling)变得可见。在此情景下,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对意见顽固不变,导致700亿欧元的乌克兰援助承诺未能纳入峰会声明,或被降格为有名无实的承诺[20],这将向俄罗斯传递西方团结出现裂痕的强烈信号。如果特朗普总统公开对欧洲在履行GDP占比5%国防开支目标方面的回应表示不满,并暗示重新审查在欧洲驻军或削弱北约承诺[12],同盟的可信度将严重受损。E5集团在柏林表达的团结[14]在安卡拉因各国自身利益而瓦解,欧洲主导的防卫合作体系的构建尝试本身将失去动力。德国实际上拒绝承担欧洲主导国角色或无法证明其履行能力,导致欧洲安全治理的领导力真空加剧。在此情景下,俄罗斯将利用西方分裂的战略机会,加强对乌克兰的军事压力,冲突长期化和扩大化的可能性将增加。
对亚洲安全的影响
悲观情景对亚洲安全环境具有最严重、最广泛的负面影响。北约团结的削弱和美国同盟承诺可信度的损害,将使亚洲盟友对美国主导的安全秩序的可持续性产生根本性疑问。韩国和日本在目睹美国的延伸遏制承诺在欧洲都动摇的情况下,将有强烈的动机加速政策转型,走向包括拥有自主核威慑力讨论在内的加强战略自主的方向。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从根本上动摇东北亚的核不扩散体系。中国将最大限度地利用美国战略可信度的削弱,提高对台湾的军事压力,并更公开地尝试改变南海现状。朝鲜可能进一步深化与俄罗斯的军事合作,加速核导能力的提升和技术转让,从而急剧加剧朝鲜半岛的安全威胁。特别是俄朝军事合作的深化,可能成为朝鲜学习在乌克兰战场上验证过的常规战术和武器系统的途径,从而在质上提升对韩国的直接军事威胁水平。
对全球经济·产业的影响
在悲观情景下,对全球经济和产业的冲击将是全方位的、严重的。乌克兰冲突的扩大或长期僵持不下将导致能源市场出现极端不稳定,重燃欧洲的能源危机,并通过全球能源价格的飙升重新点燃全球通胀压力。欧洲经济面临陷入复合性衰退的风险,这种衰退是国防开支激增带来的财政负担、能源成本上升和消费萎缩共同作用的结果。在全球金融市场,避险资产偏好将增强,导致美元走强、欧元走弱、新兴市场资本外流加剧,这将导致亚洲新兴国家货币贬值和外债负担增加。国防工业短期内将受益,但整体经济衰退的担忧将抑制民间投资,削弱技术创新和生产力提升的动力。在全球贸易方面,地缘政治集团化将加速,导致供应链重组成本激增,特别是连接欧洲和亚洲的贸易路线的不稳定性增加,将伴随着物流成本上升和贸易量下降。
4. 各情景对全球经济·产业影响分析综合
交叉比较三种情景时,国防工业是唯一一个无论情景方向如何,都共同受益的领域,这一点尤为突出。在乐观情景下,通过计划性国防合同的稳定履行;在基本情景下,通过不确定性中持续存在的增加压力;在悲观情景下,通过威胁环境急剧恶化引发的紧急增强需求,国防工业的增长势头得以维持[3][4][12]。不仅欧洲国防企业,韩国的韩华航空航天、现代罗テム、LIG Nex1等亚洲国防企业,也将在结构性环境中获得更多面向欧洲防卫能力增强需求出口的机会。
能源领域是情景之间差异最显著的领域。在乐观情景下,随着乌克兰冲突的逐步稳定,能源市场的不确定性将缓解,欧洲的能源转型投资将加速;而在悲观情景下,随着冲突的长期化,能源供应的不确定性将重演,导致化石燃料价格飙升和能源安全投资激增。在基本情景下,能源市场的结构性不稳定将持续,同时将并行采取扩大液化天然气进口、加速可再生能源投资、开发储能技术等多种能源安全强化措施。
半导体和尖端技术领域,在三种情景下都将面临地缘政治集团化加剧导致的供应链重组压力。特别是随着军用电子系统、军用半导体、人工智能武器系统等双重用途(dual-use)技术的需求激增,民用半导体企业将加速战略转型,将国防需求作为新的增长动力。这为三星电子、SK海力士等韩国半导体企业提供了进入国防相关特种半导体市场的机会,同时也伴随着出口管制加强导致的市场准入限制这一风险因素。
总而言之,无论三种情景中的哪一种,北约安卡拉峰会引发的欧洲防卫负担的结构性转变,很可能将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而这一转变的速度和方式,将成为决定其对全球经济和亚洲安全环境影响的大小和方向的关键变量。
第四阶段:应对方案分析
北约安卡拉峰会:欧洲防卫负担的转变与对乌克兰的援助
应对方案分析:对亚洲安全的影响
1. 乐观情景应对方案(实现概率:约20%)
应对选项及优缺点分析
在乐观情景下,即北约团结加强、欧洲实质性分担防卫负担、美国战略资源重新集中于印太地区的情况下,亚洲安全行为者可以采取的第一个应对选项是积极制度化美国印太再参与的战略。韩国和日本可以寻求深化四方安全对话(Quad)、澳英美安全协议(AUKUS)等现有安全合作机制,并积极拓展与美国的双边防卫合作议题,以引导美国将其在欧洲减轻的负担投入到加强印太遏制力中[3][4]。此选项的优点在于可以搭乘美国战略关注点转向印太的潮流,加强同盟遏制力,尤其是在对华遏制方面可以获得可见的安全利益。然而,美国参与的加强可能刺激中国的反弹,从而在短期内加剧地区紧张局势的悖论效应,这一点是重要的缺点。
第二个应对选项是加强北约-亚洲伙伴关系的制度化联系。如果北约朝着实质性增强欧洲防卫能力、明确写入对俄共同威胁认知的方向加强团结[2],韩国和日本可以利用扩大与北约的合作渠道,构建应对俄朝军事合作的共同体系。此选项的优点在于可以基于遏制朝俄军事合作的共同利益,加强大西洋-太平洋安全联系。但北约的地理管辖范围问题上仍存在成员国间的意见分歧,且中国可能将北约的亚洲参与解读为针对其的包围战略而加强反弹,这构成了其缺点。
第三个选项是扩大欧洲防卫产业合作,实现供应链多元化。吕特秘书长预告的数百亿美元新国防合同签署[4]以及欧洲防卫生产能力的扩充,为韩国国防企业提供了拓展欧洲市场的新机遇。韩国已通过与波兰的大规模防卫合作扩大了在欧洲市场的地位,可以追求加速这一趋势,扩大在欧洲国防产业生态系统中的作用的战略。此选项的优点在于可以同时实现经济利益和安全合作,但与欧洲国防企业竞争加剧以及技术转让谈判的复杂性,可能成为执行过程中的主要障碍。
可行性与风险评估
考虑到乐观情景本身实现的可能性仅为20%左右,上述所有应对选项都以有条件的可能性为前提。美国的印太再参与制度化选项,只要特朗普政府的交易性同盟观持续存在,其发展方向就更可能是要求亚洲盟友分担更多成本,而不是美国主动扩大参与,因此具有相当大的执行风险。北约-亚洲伙伴关系加强选项,由于需要同时管理中国反对这一外部风险以及北约内部对地区扩张的意见分歧这一内部风险,因此具有中等水平的可行性。扩大欧洲国防合作选项是三种选项中最具现实可行性的,并且经济激励措施在抵消政治障碍方面有相对较大的空间。
优先应对措施
在乐观情景下,最可行的优先应对措施是采取分阶段的方法,将扩大欧洲国防合作作为短期执行任务,将加强北约-亚洲伙伴关系作为中期目标,将美国印太再参与制度化作为长期战略。通过优先发展经济合作来为政治和安全合作奠定基础,这种顺序是现实的。
2. 基准情景应对措施(实现概率:约55%)
应对选项及优劣势分析
基准情景设想了北约达成部分协议但内部裂痕持续,美国逐步转移欧洲防御负担,同时战略不确定性结构化的状况。在此情景下,亚洲安全行为者面临的核心挑战是在美国同盟管理方式保持交易性但又不完全撤出的模糊地带保护自身安全利益。
第一个应对选项是分阶段加强自身防御能力。欧洲朝着GDP占比5%国防开支目标逐步迈进的趋势[12]很可能成为美国要求亚洲盟友分担类似水平国防开支的先例。韩国和日本可以采取具体化自身防御能力加强路线图,并将其作为与美国谈判中同盟贡献的证据的战略,以先发制人地应对这种压力。该选项的优点是确保了对美国压力的自主应对能力,同时带来了实际的威慑力增强。然而,国防开支激增带来的国内财政压力和政治阻力可能成为主要缺点,而日本的宪法限制和历史敏感性则构成额外的障碍。
第二个应对选项是自主加强区域多边安全合作网络。在美国的同盟管理保持交易性的情况下,亚洲盟友可以寻求深化相互间安全合作,以分散对美国的依赖。韩日安全合作的制度化、加强韩澳日三角合作、扩大与东盟国家安全对话等都可以作为具体的执行方案进行审议。该选项的优点是构建了应对美国政策变动性的缓冲机制,并提高了地区安全自主性。但另一方面,韩日之间的历史矛盾可能持续阻碍合作的制度化,并且中国将其解读为包围自身战略而加剧地区紧张局势的风险也存在。
第三个应对选项是构建应对俄罗斯-朝鲜军事合作的独立情报和外交应对体系。在北约朝着将俄罗斯视为长期威胁的方向保持团结的同时[2],朝鲜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援助并以此换取军事技术转让的合作结构,将直接威胁朝鲜半岛安全。韩国应加强与北约及欧洲盟友的情报共享渠道,并并行开展外交努力,持续向国际社会公开朝鲜-俄罗斯合作的实情。该选项的优点是能以相对较低的成本构建国际团结,并提高朝鲜-俄罗斯合作的政治成本。然而,俄罗斯和朝鲜都对国际压力具有较强的抵抗力,难以带来实质性行为改变,这是其局限性。
可行性与风险评估
基准情景具有最高的实现可能性,因此应对措施的可行性评估最为重要。加强自身防御能力选项,韩国已拥有相当水平的国防产业基础,可行性较高,但财政状况和达成政治共识是关键变量。日本的国防开支增加方向已在政策上确定,可行性较高,但围绕速度和规模的国内政治争论将持续。加强区域多边安全合作选项,韩日关系的不确定性是最大的风险因素,需要持续的外交努力来管理。应对俄罗斯-朝鲜合作选项短期内可行性最高,但长期效果有限,因此将其定位为与其他选项并行进行的补充手段是合适的。
优先应对措施
在基准情景下,最有效的优先应对措施是以加强自身防御能力为核心,将应对俄罗斯-朝鲜合作作为短期执行任务,将加强区域多边安全合作作为中期目标,采取并行推进的方法。特别是在美国交易性同盟观持续存在的环境下,自身能力加强是谈判力的基础,因此应作为首要任务来处理。
3. 悲观情景应对措施(实现概率:约25%)
应对选项及优劣势分析
悲观情景设想了北约内部裂痕无法弥合,美国实质性削减欧洲防御承诺,俄罗斯战略性地利用这一空白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亚洲安全环境将面临复杂的挑战。俄罗斯战略自信的恢复将进一步深化朝俄军事合作,美国同盟可靠性减弱可能刺激中国战略投机行为。同时,美国为减轻欧洲负担而要求亚洲盟友分担更强成本的压力很可能加大。
第一个应对选项是通过加强独立威慑力来确保战略自主性。在美国同盟可靠性结构性减弱的情况下,韩国和日本可以推进更具攻击性的国防力量增强,以确保独立的威慑力。韩国可能出现关于独立核威慑的政治讨论,日本则可能加速加强反击能力(counterstrike capability)。该选项的优点是减少外部依赖,并旨在通过自身能力保障自身安全的根本性解决方案。然而,独立核威慑的讨论可能引发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体系的冲突、美国的强烈反对以及中俄的反对,从而加剧安全困境。日本加强反击能力同样可能刺激中国和朝鲜的军备竞赛,形成恶性循环,因此需要谨慎对待。
第二个应对选项是通过战略对冲(strategic hedging)来确保外交灵活性。在美国同盟可靠性减弱的环境下,韩国和日本可以加强利用战略模糊性的对冲战略,同时维持与中国、俄罗斯的外交渠道。这具有避免过度依赖单一强国并使外交选择多样化的效果。该选项的优点是在快速变化的国际环境中保持灵活性并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然而,美国可能将其解读为脱离同盟的信号,从而进一步削弱同盟关系,并且中国也可能利用这种模糊性来为自身谋取利益。
第三个应对选项是通过经济和能源安全的多元化来减少战略脆弱性。在悲观情景下,地缘政治不稳定加剧可能导致经济相互依存结构的脆弱性直接转化为安全威胁。韩国和日本可以通过供应链多元化、能源进口来源多样化、加强关键矿产获取战略来提高应对外部冲击的经济韧性。该选项的优点是可以将安全与经济联系起来,同时减少复合型脆弱性,并且相对容易获得国内政治共识。缺点是短期内需要相当大的成本,并且供应链重组需要数年到数十年时间,这是其结构性局限。
可行性与风险评估
悲观情景下的应对措施普遍具有高昂的执行成本和复杂的风险结构。加强独立威慑力选项的政治和外交影响最大,特别是独立核威慑的讨论,其实际可行性非常低。相反,加强常规威慑力与已有的政策方向一致,可行性较高。战略对冲选项短期内可行,但需要与美国进行复杂的外交平衡,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则有导致战略孤立的风险。经济和能源安全多元化选项是三种选项中可行性最稳定的,并且无论情景是否实现,都可以作为一项基本战略来推进。
优先应对措施
在悲观情景下,最现实的优先应对措施是同时推进经济和能源安全多元化作为即时执行任务,加强常规威慑力作为核心中期任务,并将战略对冲作为谨慎管理的外交战略。即使在政治压力极端高涨的情况下,独立核威慑的讨论也最好保持其作为谈判杠杆的性质,而不是实质性的政策选项。
4. 综合战略方向
从涵盖三种情景的综合视角来看,亚洲安全行为者应采取的最根本战略方向是构建一个对情景不确定性具有鲁棒性(scenario-robust)的应对体系。这意味着不采取以特定情景实现为前提的最优化战略,而是采取一种以恢复力(resilience)为中心的战略,即无论哪种情景成为现实,都能保护核心利益。
从这个角度看,在三种情景下都普遍有效的应对措施是分阶段加强自身防御能力、深化区域多边安全合作网络以及经济和能源安全的多元化。这三个支柱相互补充,无论北约安卡拉峰会的成果如何,都能保持其作为应对亚洲安全环境结构性不确定性的基本战略的有效性。特别是,欧洲国防开支增加和国防生产能力扩大的趋势[3][4]为韩国国防企业提供了进入欧洲市场的机会,同时也在全球国防工业供应链重组过程中为加强战略定位打开了窗口,因此应作为经济-安全联动战略的核心执行领域加以关注。
5. 最终推荐应对措施
北约安卡拉峰会:欧洲防御负担转移与对乌克兰的支持
最终推荐应对措施:对亚洲安全的影响
1. 综合判断与推荐应对措施
北约安卡拉峰会对亚洲安全的核心启示在于,以美国为主导的全球安全供给结构正在发生根本性重组,而这种重组的冲击波不仅限于欧洲,还将波及整个印太地区。美国要求欧洲盟友履行GDP占比5%的国防开支目标并推动防御负担的结构性转移的基调,预示着同样的逻辑很可能适用于亚洲盟友。特朗普政府在伊朗战争过程中对欧洲盟友支持不足表示强烈不满[12],这表明其试图将同盟重新定义为交易性的成本-收益关系,而非基于价值观的集体安全体系,而这种交易性同盟观在与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亚洲盟友的关系中已经成为现实。
基于这一综合判断,向亚洲安全行为者推荐的核心应对方向是同时推进“结构性加强自主防御能力”和“积极构建多层级安全网络”的双重战略。正如欧洲E5集团通过柏林预备磋商确立了在北约内部加强欧洲支柱的共同立场一样[10][14],亚洲盟友也应并行采取双重路径,即逐步降低对美国的依赖,同时维持和深化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这需要一种积极的应对方式,即重新设计国防投资,使其有助于自身战略利益和地区安全架构的加强,而不仅仅是被动地应对美国的压力而增加国防开支。意大利和斯洛伐克在对乌克兰支持协议上表达异议,暴露了同盟内部的裂痕[20],这应作为亚洲同盟内部的意见分歧可能转化为战略脆弱性的反面教材。
推荐应对方案的核心支柱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通过加强自主防御能力,确保缓冲美国战略波动性的能力。第二,深化包括韩·美·日三国合作在内的多边安全合作机制,构建不依赖美国单方面决策的地区安全结构。第三,将北约(NATO)扩大欧洲国防产业的动向[4]转化为亚洲国防合作的机遇,加强技术和产业联系。这三个支柱相互补充,缺一不可,因此必须进行一体化执行,因为任何一个支柱单独都难以发挥充分的战略效果。
2. 短期/中期/长期执行计划
短期执行计划(0-6个月):适应与定位
短期内最紧迫的任务是仔细分析安卡拉峰会的成果,准确把握美国同盟重组的意图和速度。拉斯穆森北约秘书长预告的数亿美元新国防合同公告[3]以及700亿欧元对乌克兰援助承诺的最终协议与否[1],将是衡量美国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对欧洲实质性负担转移的关键指标。需要提前评估这一结果是否可能成为对亚洲盟友施加类似压力的先例,并制定应对逻辑和谈判立场。
此外,需要追踪包括埃尔多安-特朗普双边会晤[19]在内的峰会期间的主要双边接触成果,分析特朗普政府在与个别盟友的交易性谈判中交换了哪些让步和压力。这种模式对于识别亚洲盟友在与美国国防开支分摊谈判中可利用的战略杠杆非常有益。正如德国被要求成为北约内部欧洲的领导国一样,亚洲也可能面临美国要求特定国家承担地区安全主导角色的压力,因此韩国和日本需要加强关于各自角色分工的预先协调。
在国防工业方面,需要分析北约将要公布的新国防合同的品类和技术领域,以便尽早捕捉亚洲国防企业可以参与的供应链对接机会。特别是北约关注土耳其的拜拉克塔尔无人机作为下一代防御的典范[12],这预示着无人机和无人系统领域的技术合作需求将扩散到整个北约,对于在该领域具有竞争力的韩国国防企业来说,可能打开了短期进入欧洲市场的机会。
中期执行计划(6个月-2年):结构性能力建设
中期应集中力量加强自主防御能力的结构性建设。北约消息人士评价称,欧洲填补了美国撤军造成的绝大部分防御空白,这表明美国的压力确实有效地促进了欧洲防御能力的增强。亚洲盟友也需要积极内化这一教训,将美国的压力从单纯的外交负担转化为加强自身防御能力的战略契机,进行思维转变。具体而言,应优先考虑提高国防投资的质量效率,而非仅仅追求国防开支的数字目标,即确保先进技术驱动的非对称威慑力。
深化多边安全协商机制也是中期任务的核心。正如E5集团通过柏林会议确立了在北约内部加强欧洲支柱的共同立场一样[13][14],亚洲也需要努力将韩美日三角合作扩展到包括澳大利亚、印度、菲律宾等更广泛的地区安全协商结构制度化。在此过程中,加强北约与亚洲伙伴国之间的联系也很重要,应利用北约已将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纳入印太伙伴(IP4)的框架,深化信息共享、技术合作、联合演习等实质性合作。
乌克兰战争的战况以及北约是否会持续提供援助,将直接影响朝鲜的战略判断。在朝鲜向俄罗斯提供炮弹和兵力并深化军事合作的情况下,如果北约对乌克兰的援助维持在700亿欧元规模[1],俄罗斯的战争持续能力将受到限制,这将削弱朝俄合作的战略价值。相反,如果由于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对导致援助协议延迟或规模缩减,俄罗斯的战争持续能力将得以维持,朝鲜的合作筹码将得到加强,朝鲜半岛安全环境将恶化。因此,韩国应将北约对乌克兰的援助动向视为与朝鲜半岛安全直接相关的问题,并通过外交渠道间接支持援助的持续。
长期执行计划(2年以上):战略自主与同盟再平衡
从长远来看,主动适应从美国主导的单极安全秩序向多极化、多层次安全结构转变的战略自主性深化是核心任务。正如欧洲在加强北约内的欧洲支柱、降低对美国依赖的方向上推进结构性转型一样,亚洲盟国也应在维持与美国的同盟关系的同时,长期制度化自身的区域安全治理的双重路径。这并不是假设美国会脱离同盟,而是一种确保对美国战略波动性具备结构性缓冲能力的现实主义方法。
国防工业的长期自给自足和技术主权的获得也是必不可少的。北约正在通过数十亿美元的新国防合同来扩大欧洲国防工业的生产能力[4],这再次确认了国防工业不仅是经济产业,更是战略自主性的物质基础。韩国已经通过“K-国防产业”的全球出口扩张证明了国防产业的战略价值,因此需要一项长期战略,以进一步深化这一点,并通过与北约成员国的联合开发和生产合作来提升技术水平,确保在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
最后,需要持续评估马克龙提到的“欧洲与美国的再融合”[6]是暂时现象还是结构性重组的信号,并从长期视角追踪大西洋同盟的重组对印太安全结构的影响。特别是要为中国可能利用北约内部矛盾和美国战略分散来谋取战略机会的可能性做好准备,密切监测中国对外行动模式的变化,并持续发出应对的威慑信号。
3. 监测指标与触发点
为了系统地追踪北约安卡拉峰会成果对亚洲安全的影响,必须事先设定明确的监测指标和触发点。
第一个核心监测指标是700亿欧元对乌克兰军事援助承诺的最终协议与否及规模[1][3]。如果克服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对并达成协议,则可解读为北约团结得以维持的信号;反之,如果协议失败或规模大幅缩减,则应视为同盟离心力增强的警示信号。该指标与朝俄合作战略价值的变化直接相关,因此是朝鲜半岛安全评估的首要追踪对象。
第二个指标是欧洲北约成员国实际增加国防开支的执行速度。在美国要求履行GDP占比5%目标的情况下,欧洲主要国家是否进行实际预算调整,是判断美国压力是否有效的标准。如果欧洲成功实现实质性增长,美国将可能对亚洲盟友施加更强烈的相同压力策略。
第三个指标是德国是否履行欧洲领导国的作用。默茨总理主持E5会议,主导欧洲盟友团结[10][11]是一次性事件,还是德国将制度化实际的欧洲安全领导力,需要追踪。德国领导力的加强意味着欧洲防御自主性的深化,这将成为衡量美国在欧洲战略资源向印太地区再集中的速度的间接指标。
第四个指标是朝鲜对俄军事合作动向。随着北约对乌克兰援助对俄罗斯战争持续能力的影响日益显现,朝鲜向俄罗斯提供的军事援助的规模和性质可能会发生变化。特别是朝鲜从俄罗斯获得的军事技术回馈,例如核武器和导弹技术转让,是直接影响朝鲜半岛安全的关键触发点。
关于触发点,最需要立即应对的情况是美国正式要求亚洲盟友履行GDP占比5%的国防开支目标。一旦这一时点到来,就必须将应对逻辑转变为一个全面重新谈判同盟战略角色分工的框架,而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字谈判。此外,如果北约内部出现严重裂痕,导致美国实质性削减欧洲防御承诺,这将可能引发对美国印太参与意愿的信任危机,因此必须提前准备应对这一情景的应急计划。
4. 总结与结论
北约安卡拉峰会不仅是处理欧洲分摊防务费用的地区性议题,更是美国主导的全球安全秩序向交易性、多极化结构转型的历史性转折点的一个侧面。欧洲为应对美国的压力而加强E5集团的团结,并自主构建北约内部的欧洲支柱的举动[10][11][14],为亚洲盟友所面临的类似挑战提供了重要的战略教训。
此次峰会对亚洲安全行为体的主要启示可归纳为三点。第一,美国的联盟交易化并非暂时现象,而是结构性转型,因此不能再推迟自主防卫能力建设。第二,北约对乌克兰的支持动向与朝俄军事合作直接挂钩,必须纠正将欧洲安全视为独立于朝鲜半岛安全问题的视角。第三,如斯洛伐克和意大利试图退出的尝试[20]所示,联盟内部的裂痕会为敌对势力提供战略机会,因此必须优先加强韩美日等亚洲盟友间的政策协调。
总之,安卡拉峰会后北约的结构性重组将对亚洲安全环境产生复杂且非线性的影响。应对此的最佳战略不是被动观望,而是同时推进自主能力建设和多层级网络构建的主动适应。正如欧洲正将美国的压力转化为加强防务自主性的契机[6][10]一样,亚洲盟友也应将此次转型浪潮视为战略重新设计的机会,而非危机。
参考文献
[1] [Maliweb] L’OTAN en quête de 70 milliards d’euros pour Kiev car Washington ne veut plus payer
[3] [Al-Monitor] NATO's Rutte says billions in new defense contracts will be announced at summit
[4] [Daily Sabah] NATO to unveil billions in defense deals at Ankara summit: Rutte
[5] [Kathimerini] EU sends dual message to Ankara
[6] [Daily Sabah] Macron sees renewed Europe-US alignment ahead of Ankara NATO summit
[7] [Al-Monitor] European leaders pledge unity after recent tensions ahead of NATO summit
[8] [Daily Sabah] Ankara puts final touches for NATO summit, rejects false claims
[9] [ANSA] Meloni: 'Rafforziamo la componente europea della Nato. L'Italia farà la sua parte'
[10] [DW (Deutsche Welle)] Germany's Merz rallies European NATO allies ahead of summit
[11] [Diario Libre] Alemania dice a Rusia que el apoyo europeo a Ucrania "no flaquea"
[12] [Daily Sabah] NATO cites Bayraktar drones as model for next-generation defense
[13] [Jutarnji List] Čelnici najmoćnijih pet zemalja Europe nalaze se prije samita NATO-a u Turskoj
[14] [Neue Zürcher Zeitung (NZZ)] Vor dem Nato-Gipfel betont Europa in Berlin seine Einigkeit
[15] [Daily Sabah] European leaders to converge in Berlin over Ukraine, NATO summit
[16] [Vijesti] Merc: Evropska podrška Ukrajini ostaje nepokolebljiva
[19] [Daily Sabah] Erdoğan signals one-on-one talks with Trump at NATO summit
[20] [TASS] Slovakia will not support funding for conflict in Ukraine at NATO summit — Fico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