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民主简报] 韩国民主中的公民社会作用：自由主义遗产及其陷阱

编者按

韩国被视为亚洲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中民主转型的一个典范案例。在本期简报中，郑在官教授通过关注公民社会在民主转型和巩固过程中的作用，审视了韩国民主发展的轨迹。在民主转型期间，公民社会主要构成了反对威权主义的‘对抗性’公民社会，但此后已转变为多元化和和平的公民社会。尽管如此，郑教授认为，虽然强大的公民社会是韩国民主化进程的历史遗产，但也存在一些陷阱：当强大的公民社会与软弱的政党相结合，并在意识形态光谱上分裂时，它可能通过破坏制度政治和助长民粹主义，从而成为民主的负担。

韩国民主发展的比较

在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以来的91个民主转型案例中，韩国是最成功的案例之一。根据民主多样性（V-Dem）数据，Mainwaring和Bizzarro（2019）将1974年至2012年间转型为民主的91个案例的成果分为民主崩溃、侵蚀、停滞和进步。在91个案例中，有23个（25.3%）被归类为民主进步，只有8个（8.8%）达到了自由民主的水平。韩国是这8个成功案例之一，并且是继葡萄牙之后第二好的案例，葡萄牙是自政权转型以来民主质量改善最多的国家。

图1将韩国转型后的轨迹与亚洲其他五个第三波民主化国家——台湾、蒙古、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泰国——进行了比较。自1987年转型为民主以来，韩国的民主质量持续提高，并于1998年金大中政府上台时达到了自由民主的水平（即自由民主指数达到0.7）。但韩国民主发展的轨迹并非单向的。在两个保守派政府执政期间（2008年至2016年），民主的自由原则在实质上开始衰退。这种下降趋势在2014年朴槿惠政府因“世越号”沉船事故（事故造成304人遇难，其中包括250名前往济州岛进行野外考察的高中生）而面临执政危机时最为明显。朴槿惠和崔顺实腐败丑闻进一步加剧了这场执政危机，并引发了2016年大规模的烛光集会抗议。从2016年10月到2017年4月，为期六个月的周六集会共有1700万人参加。这是韩国历史上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不仅因为群众动员的规模空前且和平。在韩国民主史上，2016-17年的烛光集会首次通过正当的宪法程序弹劾了在任总统。烛光集会似乎挽救了韩国的民主，因为其自由民主得分在2017年再次回升并超过了0.7的临界点。

如果从图1中观察其他亚洲民主国家的转型后轨迹，台湾和蒙古也可以被归类为民主进步。但在自由民主水平方面，只有台湾可以与韩国相比。蒙古的民主质量一直接近印度尼西亚，后者自民主转型以来呈现停滞模式。菲律宾和泰国明显显示了第三波民主化国家的脆弱性。这两个新兴民主国家分别于2004年和2006年经历了民主崩溃，正如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中的91个国家中有34个（37.4%）所经历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