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届国会选举研究系列] 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如何看待其代表性政治人物：2024年国会议员选举选民问卷调查数据分析

1. 引言

2024年4月10日举行的第22届国会议员选举，与两年前举行的总统选举一样，被形容为一场“史上最不讨喜的国会选举”（韩联社 2024/04/09）。在选举过程中，政策、议题和人物的影响力并未显著凸显，只有执政党审判论和在野党审判论的对立（韩民族日报 2024/04/09）。而这场对立的中心人物，正是国民力量党的总统尹锡悦和共同民主党的党首李在明，近期甚至在其部分支持者中也出现了批评他们的声音。

众所周知，在2022年3月9日举行的第20届总统选举中，两大政党候选人普遍面临负面评价，因此国内外媒体将此次大选命名为“不讨喜的选举”（unlikeable election）、“令人厌恶的选举”（distasteful election）或“充斥着丑闻、争吵和侮辱的选举”（marred by scandals, bickering and insults）（路透社 2022/02/03；泰晤士报 2022/02/13；华盛顿邮报 2022；韩联社 2022/03/10）。候选人的形象和评价对选民的投票选择具有重要影响（安钟基·李乃英 2018），因此，对这些候选人的负面评价可能独立地显著影响了选民投票给他们的意愿。然而，共同民主党的候选人李在明和国民力量党的候选人尹锡悦不仅持续保持高支持率（韩国日报 2021/10/05），在选举结果中也分别获得了47.83%和48.56%的高得票率。

这一结果可能归因于，尽管两位候选人存在丑闻和各种疑点，但由于总统选举的政治环境使得政党和候选人不可避免地被等同起来，因此两大政党的支持者可能维持了对他们的较高好感度。此外，考虑到2022年总统选举在两位候选人之间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平均而言，对两位主要候选人的负面情绪实际上可能内含着一种情感极化（affective polarization; Iyengar et al. 2012），即在强烈表达对对方政党支持者负面情绪的同时，对自己的候选人表现出高度好感（吉贞雅 2022）。然而，在国会议员选举中，对所支持政党的好感与对代表该政党的主要政治人物的好感可能出现分离，这在现实中更为可能，因此为考察支持者内部的不同态度提供了更为便利的政治背景。更重要的是，在党内也存在围绕这两位人物支持与反对而形成的派系，即所谓的“亲李派”与“非李派”（韩联社 2024/03/14）、“亲尹派”与“非尹派”（首尔新闻 2023/01/23）等，并且在政党支持者中，对这两位人物的负面声音也甚嚣尘上，因此有必要关注并仔细考察政党与政治人物好感度的差异。

因此，本文旨在分析两大政党支持者中，对其所支持政党和代表性政治人物的评价是否存在差异，若存在差异，其程度如何，以及他们对政党的不安或愤怒等负面认知更明确地指向政党还是政治人物。通过此分析，我们希望超越以两大政党为中心的竞争，考察党内政治的动态，从而更全面地理解韩国的选举政治和政党政治格局。本文使用了2024年国会议员选举后立即进行的问卷调查数据，并为与2022年总统选举进行比较，部分使用了大选问卷调查数据。

2. 共同民主党与李在明、国民力量党与尹锡悦的好感度

首先，我们分析了在2022年第20届总统选举背景下进行的问卷调查数据，考察了对两大政党和候选人的好感度。特别是，我们通过计算不同政党支持者之间的平均值差异，在下表1中报告了支持者对政党和候选人的好感度情况。尽管在选举过程中出现了对两位候选人的“不讨喜”评价，但支持者们对自己的候选人表现出了较高的好感度，甚至候选人的好感度高于政党的好感度。这一结果反映了当时总统选举中，以两位主要候选人及其支持者为中心展开的激烈竞争。

表1 主要政党和候选人的好感度：2022年总统选举

(最负面：0，不负面也不正面：5，最正面：10)

另一方面，在2024年第22届国会议员选举中，政党及其好感度出现了显著差异。在所有群体中，对两位主要政治人物的好感度均低于对政党的好感度。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支持者对自己的政党仍然保持较高的好感度（分别为74.808和72.702），但对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和总统尹锡悦的好感度却相当低（分别为63.079和59.827）。如前所述，与总统选举中政党和候选人不可避免地被等同且竞争激烈的情况不同，对本次国会议员选举数据的分析结果表明，即使在支持者群体中，也有相当多的受访者表达了对他们的负面评价。

表2 主要政党和候选人的好感度：2024年国会议员选举

(最负面：0，不负面也不正面：50，最正面：100)

为了更具体地考察这一点，我们根据表2的结果进行了对应分析，如表3所示。在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共同民主党与李在明的好感度差异为11.729，这一差异是他们对国民力量党和尹锡悦好感度差异（5.369）的两倍多。同样，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在国民力量党与尹锡悦好感度上的差异为12.876，这一差异接近他们对共同民主党和李在明好感度差异（7.512）的两倍。

表3 政党与政治人物好感度对应分析

接下来，我们将通过直方图考察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如何看待自己支持的政党和当时的总统候选人。首先，图1和图2分别展示了在2022年总统选举背景下，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其政党和候选人好感度差异的分布情况。负值表示更偏好候选人而非政党，0表示对两者无差别，正值表示更偏好政党而非候选人。在2022年总统选举过程中，尽管普遍存在对两位候选人的“不讨喜”情绪，但从各政党支持者来看，选择更偏好其总统候选人的受访者比例更高。

图1 2022年总统选举中共同民主党与李在明的好感度差异：共同民主党支持者

图2 2022年总统选举中国民力量党与尹锡悦的好感度差异：国民力量党支持者

接下来，我们考察本次2024年国会议员选举中，两大政党支持者对其政党和政治人物的看法。通过直方图分析分布情况，可以看到与2022年总统选举的结果存在显著差异。图3展示了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对其政党和李在明之间好感度差异的分布。尽管33.33%的支持者对共同民主党和李在明持有相同的好感度，但相当比例的受访者分布在正值区域，这表明尽管他们对所支持的政党保持高度好感，但仍有一部分支持者对李在明持有相对负面的评价。

图3 2024年国会议员选举中共同民主党与李在明的好感度差异：共同民主党支持者

这种情况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也同样出现。如图4所示，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其政党和尹锡悦好感度差异的分布中，39.27%的受访者对国民力量党和尹锡悦持有相同的好感度，但相当比例的受访者分布在正值区域，这表明他们偏好国民力量党，但对尹锡悦的好感度相对较低。

图4 国民力量党与尹锡悦的好感度差异：国民力量党支持者

3. 对政党的不安和担忧的根源？

上述结果表明，截至2024年，两大政党支持者中相当一部分人在对其所支持政党的好感度与对代表该政党的政治人物的好感度之间存在差异，特别是对政治人物持有负面情绪。因此，接下来我们将通过回归分析估计负面政党认知对政党和政治人物的影响力。本次调查数据包含了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不安、担忧以及愤怒等负面认知相关的问项。本分析的重点在于考察，特别是从支持者群体来看，当他们对所支持政党的负面认知增加时，这种认知对政党和代表性政治人物中的哪一个影响更为显著。首先，表4报告了担忧和不安影响的回归分析结果，为了更直观地理解这些结果，我们在表5、图5和图6中展示了各政党的斜率。

表4 对政党的不安和担忧对政党及政治人物的影响

如表5所示，在所有受访者群体中，斜率系数均为负值，表明随着对共同民主党担忧和不安的增加，对共同民主党和李在明的好感度均有所下降。然而，在无党派人士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对共同民主党的负面认知对国民力量党的影响大于对李在明的影响。相反，在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对本党的担忧和不安对李在明的好感度下降的影响比对政党本身的影响更大。与此同时，国民力量党的情况也类似。随着对国民力量党担忧和不安的增加，在所有受访者群体中，对国民力量党和尹锡悦的好感度均有所下降。然而，在其他群体中，这种对国民力量党的负面认知对国民力量党本身的影响大于对尹锡悦的影响，但在支持者群体中，对本党的担忧和不安对尹锡悦的影响比对政党本身更大。

表5 担忧和不安对政党和政治人物的影响：斜率

如图5所示，在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对李在明好感度的负斜率比对共同民主党好感度的负斜率更为明显。

图5 对共同民主党的不安和担忧：

对共同民主党好感度和对李在明好感度

此外，如图6所示，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对本党的不安和担忧对尹锡悦好感度的负斜率比对国民力量党好感度的负斜率更为明显。

图6 对国民力量党的不安和担忧：

对国民力量党好感度和对尹锡悦好感度

4. 对政党的愤怒的根源？

本次，我们通过回归分析估计了对各政党的愤怒这一负面认知对政党和政治人物的影响力，结果整理在表6中。特别是，我们希望考察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群体中，他们对自己所支持政党的认知情况。在此次分析中，同样，为了便于直观理解，我们将各支持者群体的斜率分别展示在表7、图7和图8中。

表6 对政党的愤怒对政党及政治人物的影响

表7的回归分析结果与前面分析的担忧和不安（表5）的结果相同。对共同民主党的愤怒对共同民主党和李在明的好感度均有降低的影响，但在无党派人士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对共同民主党的愤怒对国民力量党的影响大于对李在明的影响，而在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对本党的愤怒对李在明的好感度下降的影响更为显著。对国民力量党的愤怒也同样如此。随着对国民力量党愤怒情绪的增加，在所有受访者群体中，对国民力量党和尹锡悦的好感度均有所下降，但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这种愤怒情绪对尹锡悦的影响比对政党本身的影响更大。

表7 愤怒对政党和政治人物的影响：斜率

如图7所示，在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对李在明好感度的斜率比对共同民主党好感度的斜率更大。

图7 对共同民主党的愤怒：

对共同民主党好感度和对李在明好感度

此外，如图8所示，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对尹锡悦好感度的斜率比对国民力量党好感度的斜率更大。

图8 对国民力量党的愤怒：

对国民力量党好感度和对尹锡悦好感度

5. 结论

本文在2024年国会议员选举的背景下，以两大政党支持者为中心，考察了他们对其所支持政党和代表性政治人物的评价差异，以及他们对本党的担忧或愤怒更明确地指向政党还是政治人物。分析结果表明，尽管相当一部分支持者仍然对他们所支持的政党保持高度好感，但却对代表该政党的政治人物李在明和尹锡悦表达了负面评价。特别是，支持者对本党的负面认知，比对所支持政党的好感度，更明确地降低了对各政党代表性政治人物李在明和尹锡悦的好感度。这暗示他们将本党负面情况的原因归因于政治人物而非政党本身。最终，我们可以推测，这两位政治人物并未建立在同质化和稳定的支持基础上。这项分析旨在更全面地理解韩国的选举政治和政党政治格局。具体而言，它可能成为未来判断韩国政治走向的指标，不仅关系到国会内的政治权力分配结构（power-sharing structure），还关系到党内政治的动态。此外，这些讨论还可以进一步延伸到关于制度化政党政治、党内民主、粉丝政治等议题的学术讨论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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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吉正娥_高丽大学亚洲问题研究所研究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金善姬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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