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

[工作论文] 中国外交政策中的权力和动机

分类
工作论文
发布日期
2019年5月27日
相关项目
中国未来的增长与亚太新文明的构建

编者按

中国已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一直在寻求改革全球治理体系,以扩大其与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相匹配的作用和影响力。为实现这些目标,中国采取了“一带一路”倡议(BRI)的全球发展战略,并创建了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等平行区域组织和机构。青山瑠美通过分析中国领导层认知观念的变化以及“一带一路”倡议相关的广泛活动,描绘了中国外交政策的转变图景。


论文引述

引言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中国通过推进改革开放政策,经历了显著的经济增长,以期转变为市场经济。自尼克松政府时期以来,尤其是在中国对外开放之后,以美国和日本为代表的西方发达国家一直奉行与中国接触的政策。其根本希望是,中国在被纳入现有的以西方为主导的自由国际秩序的过程中,最终将转变为一个珍视自由和法治的民主国家。

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习近平政府的口号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其宣称的目标是使中国成为一个与其政治体制不同于西方盟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习近平主席将“一带一路”倡议作为其标志性的外交政策倡议,建立了包括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在内的多个由中国领导的国际组织,并在海洋问题上保持强硬立场。

然而,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仍在不断变化。在过去的几年里,一些西方盟国已开始重新审视其与中国接触的政策,华盛顿日益形成的共识似乎是,接触政策已告失败。例如,2013年《外交事务》杂志上,Kurt Campbell和Ely Ratner合著的文章《中国的清算》提出了接触政策未能保障自由民主秩序的观点,并呼吁采取新的对华政策,引发了关于现有中美政策的辩论。

在本文中,作者旨在基于中国自冷战结束以来的外交政策实践,考察中国外交政策的特征,并阐明习近平政府推动的“一带一路”倡议的发展以及中国外交政策的变化。

安全威胁认知

中国一直致力于消除周边主要国家在军事上的存在,并增强自身的军事实力。1993年,中国宣布了“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将中国军队的防御范围从“国土防御”扩展到“空、地、海、天”,并强调了发展海空力量的优先地位。近年来,实现能够使中国军队在远海实施打击的全面作战能力已成为中国军事现代化政策的目标,自习近平政府成立以来,中国已放弃了苏联式的陆军模式,开始强调包括“陆、海、空、导弹防御、网络防御”在内的联合作战能力。中国军队减少了30万人,将原有的七个军区重组为五个战区,并通过加强海军和空军以及太空和网络能力来推进军事现代化。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实现,海上、太空和北极问题的重要性日益增加,并在这些领域推动军民融合技术发展。通过这些政策转变,可以发现中国对安全威胁的认知也发生了转变。

对美北约勾结的疑虑

中国的地缘政治特征是三面临陆,一面朝海,关于中国是大陆国家还是海洋国家一直存在争议,但近年来,中国是海洋国家和大陆国家兼具的认识在中国迅速传播。在中国政府、人民解放军和国内舆论的政治氛围中,中国的海洋发展得到了合法化,北约在海洋问题上的立场引起了关注。

关于海洋问题,许多人认为长期来看存在与北约发生冲突的可能性(He 2014)。中国军舰通过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确实引起了某些北约成员国的担忧。此外,2013年4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和时任北约秘书长拉斯穆森发表了《日北约联合政治宣言》,并于2014年5月达成了日北约IPCP协议。北约与日本关系的加强以及北约在印度洋九个咽喉点的介入,引起了中国新的担忧。

自21世纪10年代以来,中国对北极地区的兴趣日益浓厚,并对北约的立场进行了研究。2008年11月,欧盟发布了题为《欧盟与北极地区》的政策文件;2009年1月,时任北约秘书长亚普·德·霍普·斯海弗强调了北极地区的重要性,同年4月,在法国斯特拉斯堡举行的北约峰会联合声明也提到了北极。中国普遍认为,虽然对北约日益重视北极应保持警惕,但在现阶段,北约进入北极的活动是有限的(Li 2014)。

如前所述,在对中国的安全威胁方面,中国对美北约勾结的疑虑尤为严重。虽然俄罗斯是中国重要的战略缓冲国,但美日北约在海洋问题上的勾结近期已成为中国日益关注的问题。

亚洲美主导的安全网络转型与中俄关系趋近

冷战后中国外交政策的发展一直基于对亚洲地区美军事同盟存在的默许。毋庸置疑,自2011年秋季以来,美国为加强亚洲地区军事联系的一系列举动引起了中国的高度警惕。与此同时,美国加强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和经济承诺,引起了俄罗斯的强烈担忧,因为这威胁到打破美俄之间的原有力量平衡。萨德(THAAD)的部署不仅引起了中国的强烈反对,也引起了俄罗斯的强烈反对,这与北约在欧洲部署导弹防御系统时的情况类似。俄罗斯的举动可以从这一逻辑来理解。

近年来,中俄在太空和网络安全领域的合作也迅速发展(Sutter 2018)。2018年10月,在与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的会晤中,习近平主席表示,“两国互为最重要的战略协作伙伴,应优先发展对外关系”(新华网2018年10月19日),对两国关系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

中俄两国关系的密切也影响了中国对俄罗斯主导的中亚集体安全条约组织(CSTO)的看法。CSTO是一个小型集体安全组织,中国认为俄罗斯在该组织中拥有过大的影响力(Wang 2007)。自上海合作组织(SCO)和CSTO于2007年同意建立合作关系以来,俄罗斯主导的CSTO与中国主导的SCO和金砖国家(BRICS)之间的安全合作一直被讨论(俄罗斯安全理事会发展独联体、金砖国家、CSTO、SCO内部合作新模式 2017)。当然,这种合作关系远未达到覆盖欧亚大陆,乃至世界的“新华沙条约”的程度。CSTO是中亚地区“不可或缺的存在”(Li and Niu 2016),因此,在推进“一带一路”倡议时,中国在考虑与美国和北约关系的同时,可能会努力加强与CSTO的合作关系。

如前所述,在考虑对美国的安保担忧时,中国始终将美中俄三角关系纳入其安全政策的考量之中。随着美主导的亚洲安全网络的加强,俄中两国关系日益密切。

“一带一路”倡议与中国的对外战略

习近平标志性的外交政策倡议“一带一路”倡议(BRI)也围绕着“制度霸权、经济霸权、政治/意识形态霸权和军事霸权”这四个要素展开。虽然“一带一路”倡议是在习近平政府时期提出的,但它构成了中国冷战后外交政策的基础,因此,本文将结合中国迄今为止的努力来分析“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

追求国际秩序中的结构性权力

中国在现有的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影响力显著增强。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成立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中,成员国的投票份额取决于其贡献的数额。2010年达成的IMF投票份额改革后,中国的贡献比例上升至仅次于美国和日本的第三位。

除了寻求增加在现有国际金融机构中的影响力外,中国还致力于创建由中国主导的金融机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是习近平主席访问印度尼西亚期间于2013年10月与“一带一路”倡议一同提出的构想。除了建立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和AIIB之外,还在讨论建立上海合作组织开发银行。

自20世纪90年代后期以来,中国一直积极参与世界各地的区域组织并与之建立了合作关系。习近平政府已将中国在亚洲、非洲、欧洲、阿拉伯世界和太平洋岛国的努力整合为一个框架,加强了与拉丁美洲的合作,并参与了北极理事会(AC)。

中国的接触政策是其围绕“一带一路”倡议的全球战略的核心,中国希望通过该倡议在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这五个领域建立经济和政治势力范围。

意识形态霸权——中国的治理模式

从1990年以来中国国内的各种讨论来看,当今中国的政治价值观包括普世价值、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传统思想这三种意识形态。作为一个寻求提升软实力的国家,中国在其外交政策理念中不能完全依赖任何一种意识形态,因此在三者之间摇摆不定(Aoyama and Amako 2015)。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政府正试图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将国家资本主义作为中国的治理模式推广到国际社会。这种中国治理模式寻求为中国的经济增长和稳定奠定基础,因此,中国能否克服与美国的经济摩擦并以可持续和稳定的方式管理其经济,对于决定中国软实力的前景至关重要。

以太空/网络力量为重点的军事霸权

在习近平政府领导下,除陆、海、空军外,太空和网络战部队在中国军事战略中的重要性迅速增加(Wang 2016)。2018年8月,美国国防部发布了关于中国军事和安全发展情况的年度国会报告,该报告指出,中国在太空技术方面的努力是美国的主要关切。2018年日本防卫白皮书也指出,中国将信息战视为其非对称军事能力的一种形式,以确保信息优势,并认为中国在电子战和网络战方面的能力正在迅速增强,其目的是在冲突中扰乱敌方的指挥链(日本防卫白皮书 2018)。

中国政府于2015年发布的白皮书《中国的军事战略》指出,中国奉行积极防御的军事战略,中国未来的战略是信息化局部战争(中国的军事战略 2015)。该白皮书还指出,中国军队的八项职责包括维护国家领土完整、国家统一、世界和平、国内政治社会稳定以及维护外层空间和网络空间等新领域安全和利益。

因此,近年来,随着军事上对卫星和计算机网络的依赖日益增加,习近平政府在太空和网络领域投入了特别的努力,以打造世界一流的军事力量。“一带一路”倡议也强调了在太空和网络领域的国际合作,将其作为一项重要政策。

结论

在取得显著经济增长的同时,中国的外交政策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在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曾预测冷战后的世界秩序将由一个超级大国和多个大国构成,但现在,中国已致力于形成“G2+”世界秩序(即中国和美国两个超级大国以及其他政治力量)。

中国崛起战略深受霸权稳定理论和结构性权力等国际政治理论和概念的影响。中国一直致力于通过增强结构性权力、建设基础设施以及提供如RCEP和FTAAP等国际公共产品来提升其在不断变化的国际秩序中的地位。

习近平政府继续朝着这一方向前进,并推动以制度霸权、经济霸权、政治/意识形态霸权和军事霸权为核心的“一带一路”倡议。

另一方面,通过党和国家机构的重大改革以及政策制定和执行的改革,共产党作为统一者的能力以及国家行政部门、地方政府和企业之间的协调得到了加强,以推动“一带一路”倡议。在习近平政府领导下,共产党(国家)现在拥有决定政策的权力,市场机制继续被纳入政策执行中,国家行政部门、地方政府和企业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合作以执行政策。简而言之,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以及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在习近平的领导下,国家资本主义的色彩浓厚。

随着对西方在安全方面的不信任感加剧,以及中国试图应对不断变化的国际局势,中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在太空和网络等新兴安全领域,中国和俄罗斯在治理和外交政策方向上表现出显著的统一性,从而扩大了与西方国家的差距。因此,国际局势正变得日益动荡。


作者简介

青山瑠美是早稻田大学当代中国研究所所长,亚洲太平洋研究科教授。她曾是斯坦福大学(2005-2006年)和乔治华盛顿大学(2016-2017年)的访问学者。她获得了庆应义塾大学法学院法学博士学位。她的专业是中国的当代外交政策和政治。她的著作《当代中国外交政策》(庆应义塾大学出版社,2008年)荣获第24届大平正芳纪念奖。其他近期出版物包括《解码中国崛起》(Palgrave Macmillan出版社,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东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中国与国际秩序的未来》(东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

附件:WorkingPaper_RumiAoyama.pdf

附件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