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论文] 亚洲民主政体的非完全民主化

东亚和平、治理与发展研究员项目

摘要本文重新评估了亚洲新兴民主政体的经济后果。具体而言，本文探讨了为何民主化在一些亚洲国家能够促进财富更公平的分配，而在另一些国家则不能。同时，本文也探讨了为何在许多亚洲新兴民主政体中，民主化未能净化金钱政治。这些问题与传统观点相悖，因为直观上人们应期望一个国家从独裁转向民主后，不平等和腐败会得到缓解。本文提出了一个三步论证来回答这些在经验上令人困惑且在理论上难以解释的问题。首先，本文强调了新民主化政府为争取合法性而采取的各种策略，以及它们如何重构其在公民中的选举联盟。其次，本文讨论了不同的选择者群体重建策略可能对收入不平等和腐败产生深远影响。最后，本文追溯了逻辑链条，探讨了选择者群体重建策略如何被亚洲民主化发生的条件所决定。本文通过强调民主化在亚洲民主政体中先前未被注意到的弊端，为相关文献做出了贡献。它清晰地阐述了政治人物的选举动机如何导致次优的经济结果，并比以往提供了更全面的民主化、收入不平等和金钱政治之间关系的图景。

论文引述

很少有人会否认，与独裁政体相比，民主政体是一种更优越的治理形式。独裁政体仅反映个人或小团体的利益，而民主政体则最大限度地代表了政治体中所有公民的偏好。重要的是，由于民主国家的领导人由更大的选择者群体选出，并从更大的获胜联盟中产生，因此民主国家比独裁国家更负责任，并为其选民提供更多的公共产品。

……尽管民主化具有规范上的吸引力，但亚洲许多国家的民主化进程未能兑现许多民主理论家所热切宣扬的承诺。其中一项失败的承诺是普遍存在的经济不平等……民主化对亚洲新兴民主政体经济不平等的影响绝非是决定性的：虽然民主化似乎降低了韩国和泰国的净收入不平等（税后、转移支付后）（尽管注意到2000年代中期出现了峰值），但自1990年代以来，台湾的净收入不平等已大幅上升，尤其是在后苏哈托时代的印度尼西亚……。与威权主义的对应政体相比，一些亚洲新兴民主政体的收入不平等增长速度要快得多。事实上，台湾十年平均基尼系数从1980年代的26.97上升到2000年代的30.66（两个十年间的增幅为13.68%），而新加坡的同期数字仅从38.64上升到40.81，增幅仅为5.62%。

重要的是，我认为不同的选择者群体建设策略可能对新民主政体的经济结果产生深远影响。特别是，我认为，在那些执政者优先考虑裙带关系而非其他选择者群体建设机制的国家，在民主化后经历经济不平等和政治腐败加剧的可能性更大。

具体而言，许多人认为，随着一个国家从威权主义政权转向民主政体，民主政体中引入的普选和竞争性选举最终将减少经济不平等。特别是在没有或很少有民主权利的威权政权中，国家机器由少数政治精英控制，他们可以通过掠夺性和压迫性手段轻易地增加和保留其财富。相比之下，随着政治参与的扩大，民主将政治权力和经济特权从少数人手中夺走，交给了多数人。

我认为，区分民主转型和民主制度化非常重要；前者指的是将政治权力从少数精英转移到大众的进程，而后者则指将民主问责制铭刻到社会中的进程。

作者

张毅成 (Eric C. C. Chang)是密歇根州立大学政治学系的副教授。他于2003年获得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博士学位后加入密歇根州立大学。他研究比较政治经济学、政治制度、政治腐败以及发达和发展中民主政体的民主化。他的研究利用形式理论和定量方法来分析实质性的政治和经济现象。他与Miriam Golden合著的文章《选举制度、选区规模与腐败》（Electoral Sys-tems, District Magnitude and Corruption）获得了美国政治学会代表权与选举制度组织部门颁发的2008年Lawrence Longley奖，他的其他出版物也发表在《政治学杂志》、《英国政治学杂志》、《世界政治》、《比较政治研究》和《欧洲政治研究杂志》等期刊上。他教授政治方法论、政党与选举的政治经济学、比较政治制度等研究生课程，以及亚洲政治等本科课程。